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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遶境進香儀式與信徒關係-以大甲媽祖進香為例 26

第二章、 媽祖在台灣

第二節、 媽祖遶境進香儀式與信徒關係-以大甲媽祖進香為例 26

由於臺灣進香的陣頭種類繁多,各地的陣頭與方式皆有所不同,筆者以媽祖 進香隊伍中最為豐富者,「大甲媽祖遶境進香」,做為本研究討論的焦點。

文化是種揉合的狀態,經過數百年來的變遷與過度,形成現今風貌(吳福蓮,

1999)。民間信仰是一個民族對於超自然力的理解、態度、信仰和祭儀的總和體。

民間信仰受到民族生存環境與歷史傳統交互影響,並與生活內容息息相關,形成 民俗的文化基礎,但又因環境變遷產生差異。臺灣的先民遷移來台,渡海、開拓、

定居、發展,形成臺灣特有的在地文化(李亦園,1992)。

所謂「遶境」是指神明每年固定巡視其轄區,目的在於驅邪、賜福以安定 民心。這是神明掌職之例行性業務,台灣俗語提到:「人愛妝,神愛扛。」意謂

著人要裝扮才光鮮亮麗,神必需要出巡遶境才能展現其神威。「進香」則是指信 徒迎請神明前往外地廟宇拜會,藉此鞏固雙方情誼,是屬於神明間的聯誼活動,

進香活動不僅止於神與神之間的交誼,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與內化的社會價值更為 重要(林茂賢,2007)。民間信仰是台灣社會的特色,只有以神為名,才能結合 某一地域範圍內的大部分人群。台灣社會而言,村庄是一個可以行動的社會單位,

在這個單位內,居民成為一個祭祀的共同體,共同祭拜天地神明,也只有在這個 單位的基礎上,才能作更大範圍的人群的結合,而且仍然是要以神明信仰的名義 才能達成(林美容,1988)。以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為例,原先以數個聚落為主的 進香活動,至今演變為大型進香活動,在媽祖出發前,許多各地陣頭前來廟埕行 禮,充分展現出台灣人義氣相挺的情誼;在大甲媽祖行經之村莊、鄉里,各庄頭 組成陣頭、在地廟宇、武館前來接駕,大排長龍的歡迎隊伍與綿延不絕的流水席 棚子,正是台灣人熱情與熱血沸騰的表徵。

然而媽祖在漢人社會能形成廣泛的信仰,也和她的女性婚配身份有巧妙的關 連。媽祖雖然未婚,但是在漢人傳統文化裡,她被建構為已婚並生育子女的理想 女性,如此媽祖「進香=回娘家」的儀式便成為體現漢人社會運轉的邏輯。進一 步來說,這是一套擬親屬關係的運作,展現在進香活動的幾個面向:媽祖與媽祖 之間、媽祖與信徒之間,以及信徒與信徒之間(張珣,2008)。

一、 進香與地域關係

在台灣諸多的民間信仰中,最主要的是海洋信仰文化(如:媽祖、王爺), 而民間宗教信仰文化的形成,如前所述,自有其特殊的歷史因素與時代背景。「遶 境」此宗教行為,多半出現在「祭祀圈」內,其祭祀圈內的成員或信徒,多半有

「義務性」勞動參與。祭祀圈本質上是一種地方組織,以神明信仰來結合與組織 地方人群的方式。祭祀圈是一種地方組織,因為它與地域性及地方社區有密切的 關係;祭祀圈有一定的範域,其範域表示一個地方社區含蓋的範圍;在這範域內

居民以共神信仰而結合為一體,有某種形式的共同祭祀組織,維持例行化的共同 祭祀活動。從岡田謙(1938)和許嘉明(1975)的祭祀圈定義,可見祭祀圈的主 體指的是一定的地域範圍,尚包括共同的祭祀組織與共同的祭祀活動這兩項要素

(施振民,1975),因為必得有共同的祭祀,才有祭祀圈可言,而為了共同的祭 祀,除了共同建造廟宇之外,通常也有共同的祭祀組織與祭祀活動,組織的方式 各有異,活動也有繁有簡,但其作為某一地域範圍內居民共同祭祀的意圖與表徵 是很明確的,也是因著在一定範圍內居民共同的祭祀組織與活動,祭祀圈具能有 效組織地方社區的特性。

祭祀圈亦隨歷史環境的改變有所變遷,如主祭神的改變、祭祀組織的更迭、

祭祀活動的轉型與祭祀範圍的遷移,有時聚落性的祭祀圈會擴大成超村落性的祭 祀圈,其擴大的情形與聚落範域的擴大並無關連,但與該聚落的發展有密不可分 的關係。亦祭祀圈的擴大或縮小是為普遍的現象,尤其是隨著聚落之性質而有所 變遷。「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無非是將神明所管轄的區域擴大,增加神明的管轄 範圍外,增加了廟宇名氣也增加信徒奉獻給廟宇的金錢收入。

以大甲鎮瀾宮為例,主祀天聖母-媽祖,傳建於乾隆三十五年(西元 1770 年), 現今鎮瀾宮的信徒是以五十三庄為範圍,其含蓋大甲鎮、外埔鄉、大安鄉以及后 里鄉部分。早期鎮瀾宮原本是大甲街的公廟,以爐主制管理廟務及協辦進香事宜,

正副爐主及頭家皆由大甲街之里民卜出直到民國 63 年,民國 64 年起鎮瀾宮改由 管理委員會接管廟務,民國 67 年鎮瀾宮改組為財團法人,民國 71 年訂定章程,

正式以四鄉鎮董監事管理廟務,但大甲鎮的董監事仍居過半數的優勢(郭金潤,

1988)。就祭祀圈「遶境」的概念,無非是將大甲鎮瀾宮往新港奉天宮所經路途 劃分為自我的轄區,這些所經之路早已是地方廟宇之祭祀圈範圍,在訪談的過程 當中,仍有耆老感慨地方仕紳忽略原鄉信仰,卻花大錢迎接大甲媽祖,由此可知 人為或宣傳效益可更動祭祀圈的範圍。

大甲媽祖遶境進香長達八天七夜(2011 年起更改為九天八夜),人數眾多,

規模盛大,該年元宵節決定遶境進香的起駕時間後,有意參與搶香的團體、廟宇

於晚間經過「協調」的方式來「搶香」,決定「頭香」、「貳香」、「參香」的順序,

順序則以可貢獻出多少「獻金」為順序,最多者為頭香,需連續參與三年,三年 後則可成為「贊香」,參與於進香隊伍當中。各香有義務於進香隊伍中聘請藝陣 隨行以壯大聲勢,各香享有之特權則是於見進香的回程中,獲得「優先」上香的 權利,讓媽祖優先傾聽心願。

從元宵節起至農曆二月十五日止,鎮瀾宮開放陣頭中的執士人員登記,由於 奉獻的名額有限,參與大甲媽祖遶境的成員,則是需透過「跋桮(pua h-pue)」 的方式徵求媽祖同意後,始能成為一員。參與遴選的成員中,多半為大甲媽祖五 十三庄祭祀圈內信徒,約定俗成的替媽祖奉獻,在訪談的過程中聽見「當兵前許 願,退伍後還願三年」的例子。五十三庄的祭祀信仰歷經清代、日據、國民政府 之多次改制,很多地方之村廟的「丁口範圍」或「祭祀圈」已非現行鄰里區別,

只有廟中耆老或文獻檔案可清楚得知神明的管轄範圍。丁口範圍在當地人來說是 不能含糊也絕不會弄錯的,因為事關自己的安危禍福、權利義務。民間信仰中,

村廟主神是保佑照管村中大小男女平安的神明,男女丁口一出生即「註籍」在神 明保佑範圍內,可看出舊農業社會中,人與土地之認同透過對村廟主神的權利義 務而建立了一種不可分割的關係(林美容,1987)。

二、 進香儀式

媽祖在漢人社會能形成廣泛的信仰,也和她的女性婚配身份有巧妙的關連。

媽祖雖然未婚,但是在漢人傳統文化裡,她被建構為已婚並生育子女的理想女性,

如此媽祖「進香=回娘家」的儀式便成為體現漢人社會運轉的邏輯。進一步來說,

這是一套擬親屬關係的運作,展現在進香活動的幾個面向:媽祖與媽祖之間、媽 祖與信徒之間,以及信徒與信徒之間。(張珣,2008)

大甲媽祖遶境進香行程大約可細分為十部分:

(一)元宵節選定遶境進香日期

(二)徛頭旗(khiā‐thâu‐kî)

(三)祈安典禮

(四)上轎典禮

(五)起駕儀式

(六)駐駕典禮

(七)祈福典禮

(八)祝壽大典

(九)回駕典禮

(十)安座典禮

上述十個遶境進香行程,不僅是台灣政治角力折衝後的人為操作結果,更是 台灣媒體時代裡因應不同政治要角在媒體前曝光之需求的權衡。在其中,最令信 徒開心莫過於大甲媽祖鑾駕的到來,準備豐盛食物、鞭炮、陣頭迎接,為了祝壽 大典讓大甲媽祖信徒不分南北齊聚一堂。祝壽大典於上午舉行,許多未能參與進 香的信徒也會此時趕到新港為媽祖祝壽,信徒稱為「拜祖」。「拜祖」一詞源自於 大甲鎮瀾宮往北港朝天宮進香時,因北港朝天宮後殿有奉祀聖父母,女兒拜見父 母稱為「拜祖」,即便現今已經改至新港奉天宮遶境進香,信徒口中仍然以「拜 祖」稱呼祝壽大典。祝壽典禮除了行禮之外,需恭讀「恭祝天上聖母壽誕祝文」、 行三跪九叩禮節,並誦唸《天上聖母經》、獻疏文、獻貢品方完成儀式。信徒在 誦經的過程中一同默唸、禱告、行三跪九叩禮,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下有人感動落 淚、祈禱,在氣氛感染下更顯出宗教信仰純真與珍貴之處。筆者參與遶境進香時,

觀察出許多香客即使分隔南北,卻因進香而熟識成為多年好友,每年進香時是期 待再看見那位朋友;亦有家族成員將大甲媽祖遶境進香當作家族旅行,並於公園、

路旁空地搭帳棚露營,以進香祈福為目的之外,得以聯絡家族親人間情誼。

三、 進香與信徒參與

大甲媽祖南下遶境,所經之地信眾夾道歡迎,信徒熱情迎接外,提供許多食 物、減除疲勞的提神飲料,隨著時間的日新月異,沿途居民所提供的物品也隨著 時代的演變有所更替。從原先自家製作食物、飲料,逐漸替換成大賣場所販售的 小包裝食品,不變的仍是奉獻給媽祖與關懷香客的心。在進香的過程當中,除了 沿路擺設香案祭祀之外,更積極參與宗教儀式的進行。

(一)提供飲食、盥洗、休息場所

大甲媽祖遶境活動全程九天八夜,路程 300 多公里,行經台中、彰化、雲林、

大甲媽祖遶境活動全程九天八夜,路程 300 多公里,行經台中、彰化、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