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媽祖信仰演變

媽祖信仰是台灣重要的民間信仰。媽祖原為航海守護神，主要任務在保護漁 民、航海者的安全，因此台灣最早的媽祖廟均面向大海、港口，先民定居生根後，

則有媽祖廟面向高山，目的在於防範原住民出草。在中法戰爭和第二次世界大戰 期間，台灣各地皆有媽祖巡海岸、接炸彈、救軍夫的神蹟；近年來台灣颱風、洪 水、地震、瘟疫頻傳，媽祖也有預警災難、阻擋震災、平息瘟疫等神蹟，從諸多 盛傳的故事中，發現媽祖不僅是自然災害的防護神，在人為的戰亂中也擔負起護 佑民眾的任務，媽祖與台灣歷史、民眾的生命歷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其本土 化現象亦反映移民生活之歷程（林茂賢，2008）。

台灣的媽祖信仰無所不在，媽祖的業務日益繁重，信徒舉凡健康、考試、事 業、生育、農業…都會祈求媽祖庇佑。媽祖從原來的航海之神轉變為萬能之神，

更可以看出媽祖信仰在台灣已經成為民間最普遍且最重要的信仰。

一、 媽祖源自女巫信仰

媽祖信仰原為「巫祝」信仰。引自林茂賢（2005）：南宋進士廖鵬飛<聖墩祖 廟重建順濟廟記>：「姓林氏，湄洲嶼人，初，以巫祝為事，能預知人禍福，記沒

（歿），重為力廟於本嶼。」南宋莆田進士黃公度<題順濟廟>詩：「生平不厭混巫 媼，已死猶能效國功。」南宋李俊甫編《莆田比事》：「湄州神女林氏，生而神異，

能言人休咎，死廟食焉。」宋黃巖孫撰《仙溪志》：「順濟廟，本湄州林氏女。為 巫，能知人禍福，歿而人祠之。」明周瑛<興化府志>：「亦稱妃為里中巫。」

根據史料記載顯示，媽祖信仰原貌為「巫祝」，可得知媽祖信仰最早屬「女 巫崇拜」，卻無清楚撰寫媽祖之姓名，只有「林氏」或「林氏女」代之。按《辭 海》解釋：「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在男曰覡，在女曰巫。」

再依<聖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莆田比事》、《仙溪志》之說，推論媽祖信仰為 原始宗教信仰，替人消災解厄、占卜禍福，因感念媽祖幫助而在其過世後建立祠 堂祭祀，媽祖信仰因此發跡。在臺灣信仰原貌中亦存在相似的神職人員或乩童，

死後列為神明一職傳說，如〈白沙屯媽祖進香特刊-白沙屯媽祖、蘇王爺與洪萬 安¹⁶〉（洪建華，1997）。

明代僧人昭乘所輯《天妃顯聖錄》談及，媽祖出身自官宦之家，為都巡檢之 女。曾有學者質疑《天妃顯聖錄》宗教氣氛過濃，可信度不高，其家世顯赫是明 代以後增添形成，而認為媽祖只是一位平凡海島漁女( 石萬壽，2000)；也有學 者指出：「媽祖所傳顯靈事蹟，不少是與摩尼教徒行為契合，媽祖生前很可能即 為女摩尼。」（蔡相煇，1989）另有學者認為林默為女巫之流，並引宋人李俊甫

《莆陽比事》所記載的「湄洲林氏女，為女巫，能預知人之禍福」之語為證。(邱 福海，1998)。

16闡述一名神職人員替神明服務、救世後所得功果排列廟中王爺一職。

二、佛道融合的媽祖信仰

（林）子孚承襲世勳，為福建總管。孚子惟愨，諱愿，為都巡官，

即妃父也。娶王氏，生男一，名洪毅，女六，妃其第六乳也。二人陰行 善，樂施濟，敬祀觀音大士。

上述此段文字節錄於《天妃顯聖錄‧天妃誕降本傳》，描述媽祖的父親林惟 愨（諱愿）曾任職都巡檢，虔誠禮拜觀音。故事中描寫林惟愨平時樂善好施，有 感於人丁單薄，便向觀音大士祈求賜子，後得第六女兒名為林默。明朝《三教源 流搜神大全》中有描述媽祖幼時模樣：「幼而穎異，甫週歲，在襁褓中，見諸神 像，叉手作欲拜狀。五歲能誦觀音經。」又於王必昌《重修臺灣縣志》、連橫《臺 灣通史》論述媽祖自小就「性好禮佛」（王必昌，1962）。由此得知媽祖信仰原 始風貌中，除了有巫術的成分存在外，更融合了佛教的宗教意涵。

神的誕生，必有宗教經典強調－神之降臨是純潔的。根據《三教源流搜神大 全》描述：「母陳氏，嘗夢南海觀音與以優缽花，吞之，已而孕。誕之日，異香 聞里許，經旬不散。」優缽花，即udumbara的音譯，或譯成優曇缽花、優曇缽羅 花，簡稱曇花，意為祥瑞靈異之花（林茂賢，2005）。在《妙法蓮華經‧方便品 第二》云：「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如優曇缽華，時一 現耳。」按佛教傳說，轉輪王出世，曇花才生。媽祖母親服用優缽花後有了身孕，

此故事版本在後代流傳後，更演變為觀音賜藥丸。上述文獻得知，媽祖信仰中，

融合了觀音信仰外，傳說故事也影響了媽祖廟的祭祀空間配置，臺灣媽祖廟龍邊 側殿或後殿大多為奉祀觀音菩薩。

《繪圖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敘述的媽祖是明朝盛行「三教合一」所演化出 來的。南海普陀山是觀音菩薩之道場，元朝時期稱媽祖為「南海女神」，故「南 海」而聯想到觀音（蕭登福，2007）。雖然《繪圖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卷四．天 妃娘娘》中描繪媽祖生平與觀音大士的關係，且誕生因優缽花、「五歲能誦《觀

音經》」，與佛教的觀音信仰實為密切，但觀音菩薩的形象在明朝《西遊記》、《封 神演義》等小說中被稱之稱「慈航道人」，其名稱是為道教吸收佛教後轉化的表 現，又於其中看見觀音、如來佛祖為玉帝之下屬神明，更確立了道教吸收佛教神 祇後的表徵。

《天妃娘媽傳》、《天妃顯聖錄．天妃誕降本傳》中闡述媽祖與觀音的關係外，

明中葉後的《天妃傳》亦有媽祖敬拜觀音、媽祖成道故事。有其他版本情節改為

「玄通道士」授玄微祕法，窺井得符，習得靈通變化；或說「入瑤池見王母，轉 往南海得觀音傳法」、「湄洲羽化為神后」，這些故事情節與道教信仰中「符咒與 習法」、「女神得道須上瑤池拜見西王母」的信仰模式相同。以今日臺灣、中國等 地奉祀媽祖的廟宇及儀式來看，都是屬於道教形式的宮廟與祭儀，媽祖廟供奉的 供品為線香、紙錢、三牲、清酒、菓品，廟中有給香客的平安符，廟與廟間有刈 香（進香）互訪、有遶境境出巡、迎神賽會；這些都是道教的活動，和佛教宗教 活動有極大差異。（蕭登福，1997）。

三、歷代冊封的因素

媽祖的海神信仰起源於宋代，根據<聖墩祖廟重建順濟廟記>提及：「故商舶 遊藉以指南，得吉卜而濟，雖怒濤洶湧，舟亦無恙。寧江人洪伯通，嘗泛舟以行，

中途遇風，舟幾沒，舟幾覆沒，伯通號呼祝之，言未脫口而風息，既還其家，高 大其像則築一靈於舊廟西以妥之，宣和壬寅歲（西元 1122 年）也。」〈聖墩祖廟 重建順濟廟記〉又云宣和癸卯年（西元 1123 年）給事中路允迪出使高麗，至東 海遇狂風巨浪，唯獨路允迪所乘之舟，「有女神登檣竿倖免於難」，平安歸來後路 允迪上奏皇帝，宋徽宗乃賜「順濟」匾額予聖墩廟。媽祖被形塑為海神應與建廟 於湄洲島，且起初神蹟皆與救海難有關聯。元代，媽祖受冊封的因素幾乎都與保 護「漕運」有關。而至明代，因實施「海禁」，禁止人民從事海上貿易，且朝廷 推崇「玄天上帝」信仰，所以明代媽祖信仰並未受官方鼓勵，媽祖僅二度受冊封。

明成祖永樂皇帝時，為宣揚國威，並尋找惠帝下落，派遣鄭和下西洋，為安定軍 心祈求航行平安，是以加封「普濟天妃」（林茂賢，2005）。

清代媽祖受朝廷冊封多達二十餘次。康熙十九年（1680）「神助萬將軍克敵 廈門」加封「天妃」，康熙廿三年（1684）又以「神靈顯助」靖海將軍侯施琅功 克澎湖加封「天后」。（林茂賢，2005）雖然清廷加封理由都是「助戰有功」，但 都是「助海戰」。媽祖的神蹟自宋徽宗起，助路允迪出使高麗賜匾、宋高宗紹興 廿五年（1155）首度冊封為夫人，至清康熙廿三年（1684）封為「天后」。神明 的職稱受到當代政權影響而有所變動，翻閱以往加封之神蹟，大致為救海難、護 漕運、驅除瘟疫、平亂、禦海盜、救旱、助戰等諸因素，冊封原因之神蹟大部分 都與航海有關，因此媽祖信仰乃屬於海神信仰。當政者也為了撫慰人心，故將功 勞加封於神明之上。

四、台灣媽祖信仰演變

臺灣民間信仰相當興盛，媽祖廟可說是相當具代表性的地方公廟。小至鄉里、

大至城鎮，均可看到以媽祖為主神崇拜的廟宇。媽祖信仰歷經千年，在華人社會 發展成重要的文化現象。中國沿海居民普遍以海事為生，隨時會遇上天候變化遭 遇海難。因此，除了祭海，出海前也占卜預測。媽祖信仰之盛行與朝廷的所重視 的政治目的有密切相關，媽祖從原來的地方性神明，透過神蹟、助戰有功的顯現，

加封後成為全國性的神祇，神格步步提升，當權者透過「宗教是正義的化身」來 籠絡人心，其目的在於豎立威權。

漢人大規模來台拓墾，始自明代末年。明天啟四年（1624）顏思齊、鄭芝龍 渡台，來歸附者約三千人，永曆十五年（1661）鄭成功驅逐荷蘭人並率眾四萬二 千人來台屯墾，清廷為防止鄭成功反攻，強制沿海居民遷移至內地，鄭成功再度 招撫沿海流民來台開墾。明朝滅亡後，清廷實施「海禁政策」，但閩南偷渡來台 者不計其數。移民須面對橫渡黑水溝（台灣海峽）的困難，當時海神之一的媽祖

也因此聲勢漸大。先民渡海來台為求平安順利，會在船艙內奉祀媽祖，受其船艙 狹隘限制，故媽祖神像體型較為嬌小，如新港奉天宮的（開台）媽祖則為船仔媽。

台灣移民初期的海神信仰眾多，包括水仙尊王、玄天上帝、龍王與媽祖，

清廷統治後，由於政治推崇、加封，媽祖的神格遠超過其他海神，成為最普遍的 海神信仰。但隨著移民來台的時間久遠，媽祖的職權也開始轉化，按照台灣各地 媽祖的神蹟故事，可觀察台灣媽祖職權的轉變。

台灣各地有關媽祖的神蹟不勝枚舉，除了保衛漁民的基本任務外，還有許 多其他神蹟的歷史紀錄：協助官兵作戰（施琅收復台灣）、平亂、防衛盜匪、防

台灣各地有關媽祖的神蹟不勝枚舉，除了保衛漁民的基本任務外，還有許 多其他神蹟的歷史紀錄：協助官兵作戰（施琅收復台灣）、平亂、防衛盜匪、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