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孔恩典範與一般性農業典範變遷之論述
第一節 孔恩典範之意涵與應用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孔恩典範與一般性農業典範變遷之論述
本研究乃以宏觀角度，解釋與分析台灣農業於本文緒論所陳述之弔詭現象與 困境，因此，相對於過往研究者，多有著重於農業的個別問題，及農業政策上之 探討者，本文將納為論述之根基，分析台灣農業政策與農業發展之脈絡，追溯對 於農業「價值層面」上之論述。於此，本文將以孔恩所論述之「典範」意涵，作 為探討台灣農業典範變遷之立論基礎。本章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將先論述 孔恩如何將既成的知識體系，以典範概念建構出來，進而探討典範於各項變遷過 程中，各所代表之意涵，作為後續探討台灣農業典範變遷時之應用架構。第二部 分，為探討農業典範變遷之現況，目前學術界對於農業典範之論述相對偏少，因 此本文僅將當前對於農業典範較為主流之討論，如農業以生產為主之論述(生產 論)，轉變為強化農業非商品價值之多功能農業之過程作概述，並將其視為「一 般性」農業典範變遷，作為探討台灣農業典範變遷時之對照。最後一部分，將以 孔恩典範之意涵，與其考量典範變遷中的各項細節，建構出一系統性的、研究台 灣農業典範變遷的架構，並且作為後續章節開展之依據。
第一節 孔恩典範之意涵與應用 一、孔恩典範意涵—「典範」之概念
1962 年，學者孔恩(Thomas Kuhn)基於長期對物理學、科學歷史學，與科學 哲學領域之研究，出版了《科學革命的結構》(The Structure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s) 一書，談論典範(paradigm)與典範遞移(paradigm shift)對科學演進上影響甚大，並 成為自然科學界、哲學界、社會學界等後續廣泛探討與爭論的重要議題，亦對知 識建構之過程提出新的思路。孔恩所指之典範有兩個意涵，其一，乃指於一特定 時間，對於一科學社群而言，所能夠接受的最基本共識，即代表該社群成員共享 的信仰、價值與技術等所構成之整體24；其二，典範也包含一群研究工作者所要 解決的問題(puzzle)與解答的範例(exemplar)，即公認的科學成就25。進一步而言，
典範乃為一社群成員共享整體的一種元素，並以該元素作為問題之具體解答，把 它們當作模型或範例，用以替代規則，做為常態科學其他謎題的解答基礎26。孔
24 Kuhn，前揭書(註 19)，頁 8。此部分之典範意涵，較偏重於社會學之意義，孔恩於《科學革 命的結構》後記，亦特別闡述此概念之意涵，他認為一個科學社群，乃由一個專門科學領域 中的工作者組成，他們都受過同樣的教育與養成訓練。在這過程中，他們都讀過同樣的技術 文獻，並從這些文獻中，抽繹出相同的教訓。每一個社群通常有一個他自己的主題，並以不 相容的觀點探討同一主題，因此典範是這樣的團體的成員所共享的東西，共享元素的性質，
程樹德、傅大為、王道還、錢永祥譯(1994)，《科學革命的結構》，遠流出版，頁 236-237。
25 江明修(1992)，〈社會科學多重典範的爭辯：試論質與量研究方法的整合〉，國立政治大學學 報第六十四期，頁 316。
26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23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恩所詮釋之典範概念，乃為一社群內所共同享有的基礎27而建立之知識單位，並 且運用其中元素，為後續謎題與困境解答，進而形成範例，以進行科學研究。於 此，孔恩之典範概念既作為一知識體系的建構，亦包含一團體信念的集合體，本 文將其概念，繪於圖 2-1 所示。
二、孔恩典範意涵—概述典範變遷過程
孔恩對於典範之論述，除了典範本身所代表的涵義之外，其對於一典範，由 建立到新典範產生間之過程，亦有詳細論述，在典範意涵範疇中，實為相當重要 的部分。因而孔恩將典範由形塑至變遷過程分為四個階段：前典範至常態科學階 段、常態科學至危機形成、危機形成至科學革命、科學革命至新典範階段。以下 將分別概述四階段之特徵與意義。
(一) 前典範至常態科學階段
孔恩認為透過科學史的觀察，發現過去科學呈現百家爭鳴之現象，各種理論 與學說彼此相互競爭，此時為前典範時期(preparadigmatic phase)，無論在理論或 方法論上，沒有一套相互關連、渾然一體的信仰28。直到前典範時期的某一理論 學說壯大後，使其他學說相形見絀，而形 成了所謂的「常態科學」(normal science)。孔恩認為「常態科學」，乃以過去的科學成就為基礎所從事的研究，這 些科學成就，為某一科學社群的成員，於特定期間內所公認的進一步研究的基礎
29，即為典範建立。然而常態科學的工作便為使「典範能夠成功解決一些問題」
的保證不致成為空文，因此，在常態科學時期，科學社群的主要活動，乃遵照典 範的規定來解謎。於此，典範確立代表兩種意涵，其一：提供一個新的途徑做為 研究面向，並且吸引敵對學派中之支持者與相關研究者，成為忠誠的歸附者；其 二：往後進一步的科學研究，必須基於該典範上進行研究，而且不輕言改變，還
27 孔恩所指乃為「學科基質(disciplinary matrix)」，可分為三部分：符號通式、對模型(model)的 信心、價值。
28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60。
29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53。
問題一 問題二 問題三
解答一 解答二 解答三
解 答 範 例
建立知識單位 形成範例
學科基質(信仰、價值)
一特定社群成員
圖 2-1 孔恩典範之兩種意涵
圖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將此現象視為研究領域趨於成熟之徵兆30，然而後者卻使得典範變得更加專業 化，也更難為外行人所瞭解。
(二) 常態科學至危機形成
若研究者僅研究與此典範有關之課題，對於那些無法透過典範來解釋的問題 就一律排除，嚴重的限制研究者的視野，將使得典範愈趨僵化31。此外，因過度 專注於同一領域之鑽研，將更容易發現許多現有典範，無法詮釋與包容的現象，
孔恩將其稱為「異例」(anomaly)32。異例之出現，無疑是對原有典範進行挑戰，
並且使得研究者處於明顯的不安全感中，因為其過去所堅信的價值觀，將無法解 釋其所遭遇的問題，惟常態科學時期之科學社群，並不會因異例出現而放棄典範 的論述，即其不會輕易地背棄典範，因為其認為異例出現的原因，不在典範本身，
而是科學家的能力不足或努力不夠所致33。故對於異例的解釋與詮釋，將使他們 感到困難，他們則必須將反常區域或多或少擴大進行探索，直到把典範理論調整 到使反常的東西成為預期的東西為止。然而，當異例出現，變得不再只是常態科 學中的一個謎題，進而衍生出許多種不同的詮釋方式時，就是它面臨危機(crisis) 的症候34，因此「僵化的典範」與「無法詮釋之異例」而形成之危機，將使得科 學產生革命。
(三) 危機形成至科學革命
事實上，當危機出現以後，各個科學家開始透過不同方式進行解謎，找尋問 題的答案，因而新的論述方式開始逐漸醞釀，而此時新理論，反而可視為對於危 機產生直接的回應35。透過不同科學家對於原有典範的詮釋愈來愈多，常態科學 的規則，也就愈來愈模糊，甚至過往已經解決問題之標準答案，也開始受到懷疑
36。此時典範成為危機中的典範，並將逐漸轉移到一個新典範上。此外，一個典 範支配的是一群行動者，而不是一個科目，因此任何研究──基於典範的研究或 動搖典範的研究的人，都必須從那一個或多個負責做這事的團體下手37。所以除 非簇擁典範者自行對典範產生動搖，否則必須影響典範的簇擁者去思索典範的問
30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61。
31 徐世榮(2001)，《土地政策之政治經濟分析──地政學術之補充論述，台北：正揚出版社，頁 12。
32 根據現有典範，我們將知道正常的狀況為何，若不符合期望，則稱為「異常」，這些異常現 象，乃相對於典範所提供的期望而言。典範愈精確，涵蓋愈廣泛，它能提供偵測到異常現象 的機會愈高，也正是典範變遷的契機。
33 顏良恭(1994)，《典範概念與公共行政理論──科學哲學的應用與反省》，時英出版社，頁 11。
34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122。
35 有時候異例出現，反而給與科學家信心，去挑戰與原有典範信念不同之想法。因此導致原有 典範崩潰之問題不見得是新發現之問題，很多是早已存在之問題，僅僅無「危機」之衝擊而 使原有典範得以維繫。
36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135。
37 程樹德等，前揭書(註 24)，頁 23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題，促使他們對於典範有新的詮釋方式。此外，典範移轉之過程，絕非一個積累 性的過程，即非僅修正舊有典範既有之價值觀，便為完成，它反而是建立在一個 新的基礎上重新創建研究領域的過程38，而形成所謂的「科學革命」(scientific revolution)。惟新典範尚未確立前，將出現與前典範時期同樣的情況，呈現典範 百家爭鳴的現象，每個於社群內的研究者，皆可對於異例提出不同的詮釋方式，
而且其切入問題的角度，已跳脫出原有典範的框架。
(四) 科學革命至新典範階段
對於典範遞移過程，為非積累之特性，使得典範所形塑之觀點、視野與方法 皆與過往有所不同，孔恩則稱為「典範不可共量性」(incommensurability)。因而，
當新理論又透過與其他理論，相互摩合而形成時，新典範將正式形成。孔恩認為 由舊有典範遞移至新典範過程中，並非屬於進化方式前進，而是屬於革命形式。
因為新典範與舊典範聚焦於相同問題時，會以不同的價值觀切入，所關切之目的 與方向，亦有所不同。因此，不同典範相互之間，無法比較優劣，僅因其所表達 之概念不盡相同，而表現出典範不可共量性的特色39。而新典範的出現，乃代表 整個科學社群之世界觀(world view)的改變，因此接納新典範，往往引起重新界 定該科學領域之必要。整體而言，典範變遷之過程，雖然如同孔恩所提及的具有 著階段性的變化過程，然而孔恩認為典範的變遷，亦代表著原有典範所無法解釋
因為新典範與舊典範聚焦於相同問題時，會以不同的價值觀切入，所關切之目的 與方向，亦有所不同。因此，不同典範相互之間，無法比較優劣，僅因其所表達 之概念不盡相同，而表現出典範不可共量性的特色39。而新典範的出現，乃代表 整個科學社群之世界觀(world view)的改變，因此接納新典範，往往引起重新界 定該科學領域之必要。整體而言，典範變遷之過程，雖然如同孔恩所提及的具有 著階段性的變化過程，然而孔恩認為典範的變遷，亦代表著原有典範所無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