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形理論與〈蝶戀花 ‧ 春景〉心智圖

以下就完形理論各項法則，繪製〈蝶戀花‧春景〉心智圖，以統整歸納當中的意象 系統﹕

一 、 圖 像 ──背 景 法 則

根據「圖像――背景法則」，詞中「花」、「青杏」、「柳綿」、「燕子」、「人 家」是凸出的主體，「綠水」、「天涯」皆退居為背景，「綠水」是近景，「天涯」是 遠景；「秋千」與「佳人」，「道」與「行人」因一面牆的阻隔而成為牆內、牆外的主 體，「牆」為內外空間的背景；詞中所描繪的景致，皆退為背景，目的在烘托出因外物 所產生的「情感想法」，此即為「圖像――背景法則」之用。

圖 4-3-2：圖像──背景法則

二 、 接 近 法 則

「人家」、「牆」、「秋千」、「道」乃人為之造景，而「花」、「青杏」、「燕 子」、「綠水」、「柳綿」、「芳草」是自然景，此等意象都在空間上接近，故視為一 體；「花褪殘紅」、「燕子飛」、「柳綿吹又少」三者皆蘊含季節的時間感，符合接近 法則；「佳人」、「行人」和「笑」、「惱」屬人的意象，都歸類為人；「天涯何處無 芳草」、「多情反被無情惱」聯想上視為遞進關係，彼此相近，亦為一例。

圖像──背景法則

主 體 花 青杏 柳綿 燕子 人家

秋千 佳人 道 行人

背 景

綠水(近) 天涯(遠)

牆內 牆外

詞中風景 自身心境

心情寫照

圖 4-3-3： 接 近 法 則

三 、 簡 潔 法 則

本詞警句「天涯何處無芳草」、「多情反被無情惱」，傳達作者在萬物間得到的啟 發，欲振奮發起。然卻因小人阻撓，君王聽信讒言，又因自己一廂情願，理想落空，不 禁興起一絲懊惱與無奈之情。

四 、 相 似 法 則

詞中意象眾多，以相似法則分類，共可分八類。有同屬「空間」的「牆裡」、「牆 外」；點名「季節」，表現暮春情景的「花褪殘紅」、「燕子飛」、「柳綿吹又少」；

同屬「自然」意象的「花」、「青杏」、「燕子」、「綠水」、「柳綿」、「芳草」；

「人家」、「牆」、「秋千」、「道」乃「人工」造景之意象；蘊含「生機」意象的「

青杏」、「燕子」、「綠水」、「芳草」；傳達「衰敗」意象的「花褪殘紅」、「柳綿 吹又少」；帶著「無情」意象的「花褪殘紅」、「柳綿吹又少」、「牆裡」、「佳人」

；象徵「有情」的「青杏」、「燕子」、「綠水」、「芳草」、「牆外」、「行人」。

接 近 法 則

空

自然 花、青杏、燕子、

綠水、柳綿、芳草

人為 人家、牆、秋千、道

時 ^{花褪殘紅、燕子飛、}

柳綿吹又少

人 佳人、行人、笑、惱

情 ^{天涯何處無芳草、}

多情反被無情惱

圖 4-3-4：相似法則

從上圖可見詞中各種意象並非單一隸屬某個意象群，而是互有所通，彼此牽連，透 過之間反覆交融，不但構成完整的意象結構，也加強全詞的感染力。

五 、 閉 合 法 則

此詞上片首句「花褪殘紅青杏小」與下片末句「天涯何處無芳草」；下片首句「牆 裡秋千牆外道」與末句「多情反被無情惱」，雖然都被單純寫景的句子所隔開，看似文 意斷裂，但由於閉合法則，讀者仍可自然牽繫起詞人內在心境，在心中想像作者力圖振 作，卻又被現實所惱的境遇形象，進而充分理解詞意。

六 、 連 續 法 則

此法則在此詞中可分兩個層次。一是時間的流轉：「花褪殘紅青杏小」、「枝上柳 綿吹又少」；一則是空間概念：「燕子飛」、「綠水繞」、「天涯芳草」。透過時間消 逝與空間躍動，讀者可想像作者進一步將一消一長的意象由「牆裡」、「牆外」的空間 呈現，以及裡外的人﹕「佳人」、「行人」，凸顯人世間「笑」的「無情」與「惱」自 身的「多情」。

意象群

牆裡、牆外 (空間)

花褪殘紅、燕子飛、

柳綿吹又少 (季節)

花、青杏、燕子、

綠水、柳綿、芳草 (自然)

人家、牆、

秋千、道 (人工) 花褪殘紅、

柳綿吹又少 (衰敗)

花褪殘紅、柳綿吹又少、

牆裡、佳人 (無情)

青杏、燕子、綠水、

芳草、牆外、行人 (有情)

青杏、燕子、

綠水、芳草 (生機)

相似法則

圖 4-3-5：連續法則

八 、 全 詞 心 智 圖

根據以上各項法則之意象系統，繪製心智圖所見如下，本詞從單一個別意象到意象 群，在構成完整的意象系統，成為一個整體。各意象間又有許多互通、連結的部分，經 由讀者層層聯想，使意象彼此間相互通聯，發生作用，此即為完型組織法則的「加成效 果」，讓讀者更清楚了解作者於作品中呈現的心情既傳達的理念。

蝶 戀 花

‧ 春 景

圖像──背景法則 花、草、人為

主體

天涯為

背景

接近法則 牆裡牆外、佳人行人、無情有情

在思考運作上相互接近

簡潔法則 天涯何處無芳草、多情反被無情惱

點出全詞主旨

相似法則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柳綿吹又少

點出季節

閉合法則 花褪殘紅青杏小

→

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千秋牆外道

→

多情反被無情惱

連續法則 由上片寫景的消長到下片敘情的多寡，

串聯成自然與人情相通之理

對稱法則

花褪殘紅青杏小、柳綿吹又少象徵消退、衰敗晦暗 燕子、綠水、芳草代表生機、活力、溫暖

全詞外在意象一消一長，

延伸出作者內在對人情世故的看法 蘇軾〈蝶戀花‧春景〉意象之完形理論組織法則分析心 智圖

圖 4-3-7：全詞心智圖

小結

蘇軾〈蝶戀花‧春景〉經由完形理論分析，可以發現其意象是融合各項組織法則而 形成，在意象相互運作下，使讀者更可藉由現代系統組織模型的分層剖析、抽絲剝繭，

清楚看見作者寫作的巧思與用心及其所欲表達的情感，遂能體會作品的真與美，穿透時 光，與作者有心靈契合的感受。傳統意象分析多用文字解構，讀者通常只能藉由文字敘 述去想像了解，以格式塔理論分析詩詞意象，可讓讀者除體會詩詞之美外，更能理解詩 詞意象建構的本源，從而清楚掌握詩詞意境，感受詩詞雖只有簡短幾句，卻能傳達豐富 情感的緣由，更懂得欣賞一首詩詞所帶給人的感動。

在文檔中 蘇軾詠花詞研究 (頁 10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