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音調

在文檔中 蘇軾詠花詞研究 (頁 109-114)

第五章 蘇軾詠花詞的形式格律

第一節 音調

每首詞都有著代表音樂性的詞調。一般來說,詞調並不是詞的題目,僅能把它當作 詞譜看待。宋代有些詞人為表明詞意,會在詞調下面另加題目,有的還寫上一段小序。

詞調都是「調有定格,句有定數,字有定聲」各不相同。

詞開始為無定律,文人按照音樂旋律、節拍和聲情填寫曲詞。詞盛行的時期,詞樂 家喻戶曉,詞人直接依樂填詞,或者仿同一樂調的詞作填寫,根本不須與平仄格律有關 的詞譜。詞的寫作,稱為「填詞」,就是按照一個既定格式填寫詞文,這既定格式就是

「調譜」,它和旋律、唱腔有密切關係,猶今日之「歌譜」、「曲譜」。樂曲和唱法失 傳之後,格式仍保留下來,文人即按照此一格式所規定的字數、四聲、韻協填詞。南宋 後期,樂譜漸亡佚,唱法漸失傳,之後詞人多不曉音律,填詞失去依據,詞譜才應運而 生。《御製詞譜序》:

夫詞寄於調,字之多寡有定數;句支長短有定式;韻之平仄有定聲。

杪忽無差,始能諧合。否則音節乖舛,體制混淆,此圖譜之所以不可略也。1 所謂「圖譜」(詞譜)即後人根據同類作品的文字應用情形,所歸納出平仄、用韻、對 仗等,概括而出的共同規律及格式。後人填詞便依據詞譜,依字面推敲,因而形式上便 有顯著的區別,形成許多「又一體」的現象。這種以字音為主的創作,雖突顯詞的文學 性格,卻也阻隔後人對詞調的掌握。現存最早的詞譜是明代張綖的《詩餘圖譜》,但因 所收詞多非古詞,疏漏較多;作者又根據近體詩的平仄,對詞譜妄加更動,故此書頗受 世人譏議。明清時較為流行的是程明善的《嘯餘譜》、賴以邠《填詞圖譜》、萬樹《詞 律》、王奕清等奉敕編輯之《御定詞譜》、舒夢蘭《白香詞譜》、謝元淮《碎金詞譜》

等,其中以《詞律》、《御定詞譜》是詞譜中的鉅作,所收詞調齊全,歸納得體,考證 詳備,受詞人讚譽,是後人考究前人詞律的重要依據。詞僵化的定律,成為穩慎聲律的

1〔清〕王奕清等奉敕輯:《御定詞譜》《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1495,頁 1。

文學,此在南宋形成,同詞文與音樂的疏離相表裏。詞有定格,字有定數,韻有定聲,

詞家不再按樂作詞,而是按譜填詞。其所謂譜,即以前人所填而廣為襲用者為定格。2 古人記載調值的方法各有不同,有的用「宮、商、角、徵、羽」五音來說明「平、

上、去、入」的說法;有的用「長短、輕重、緩急、疾徐」解釋「平、上、去、入」,

都失之於含混不法。對四聲讀法也是籠統模糊。比方說,唐代僧侶處忠的《元和韻譜》

說:「平聲哀而安,上聲厲而舉,去聲清而遠,入聲直而促。」;《康熙字典》引明朝 和尚真空的玉鑰匙歌訣,來分別四聲的讀法說:「平聲平道莫低昂,上聲高呼猛烈強,

去聲分明哀遠道,入聲短促急收藏。」清初顧炎武的音論說:「平聲輕遲,上去入之聲 重疾。」從這些籠統取譬的說明裏,還是沒法精確而具體地說出調值來。而現代研究語 音學的人,都採用線條、坐標、五線譜等方法來記錄調值,以表示聲調的音高、音長的 實際讀法,甚至可用儀測定或實驗,更具正確性。3 南朝永明年間,沈約發現漢字有四 聲的分別,四聲或許可以稱它為「聲徵」。陰平是和美、安祥、平靜之聲音,陽平是充 實、堅定、自信的聲音,去聲是強勁、果斷、命令的聲音,入聲是情感、突破、絕決的 聲音。南史《梁書》〈沈約傳〉中有這麼一段記載:梁武帝嘗問周捨何謂四聲?周捨答 以「天子聖哲是也」。天為平聲,子為上聲,聖為去聲,哲為入聲。四聲之分別在於其 聲音之長短、高低、輕重不同也。

作詩時須注意到平仄的格律,亦即平上去入四聲之辦別,平聲平道而和者也,上去 入三聲的字稱仄字。上聲高呼而亢者也,去聲哀遠而展者也,入聲急收而翕者也。

以現代國語來說,平聲是第一聲的陰平和第二聲的陽平,「平聲平道莫低昂」,也 就是平聲要中等音高,不要太低,也不要太高。尤其第一聲,中等音高,可以表達悠遠 輕緩的聲情,情意歡欣、愉悅,像登高所見遼遠的草原,第二聲陽平,則聲音向上揚,

所以適合表現得意爽朗的聲情,像快馬絕塵而去,有鴻圖大展之感。

上聲是第三聲「ˇ」表現上聲的音高,這聲音是有曲折的,先高、次低、再高,「

上聲高呼猛烈強」,並不全然正確,有時候上聲的確可以表現強勢豪壯的聲情,例如:

「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但「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就有著委婉、纏綿悱 惻的情韻在其中,所以上聲「猛烈強」,不如說上聲「曲折」,因為有曲折,當句子最 末用上聲,比較能造成音韻回環的效果。

去聲是第四聲,聲音由高而落力量強大、有勁,「去聲分明哀遠道」從高處發聲,

字音一出清清楚楚,然後滑坡一樣降落,顯出落寞之情。

入聲在現代國語已經消失,台語還保存著,學術性的說法暫且掠過,簡單的說,無 論國語是第幾聲,只要台語發音的短音字就是入聲,例如︰出、發、決、別、國、月、

莫……等等,所以說「入聲短促急收藏」。短音最適合表現頓挫、急促、激動的聲情,

岳飛的〈滿江紅〉中押韻的歇、烈、月、切,都是入聲字,每句前面豪壯的字句都被入 聲韻收束,變得頓挫不暢,恰足以表達壯志難伸的困頓。詩詞要用方言讀誦才真能讀出 旋律和節奏,關鍵就在這入聲字,會更有感慨萬千的情感。四聲的發展趨勢暨對詩詞在

2李若鶯﹕《唐宋詞鑑賞通論》(高雄﹕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1996 年 9 月),頁 53

3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音學編輯委員會編纂:《國音學》(臺北:正中書局,1982 年,10 月初版),頁 226。

情感抒發的重要性由此觀之。

明朝沈璟(1553–1610)曾說:「凡曲,去聲當高唱,上聲當低唱,平入聲又當酌 其高低,不可令混。」吳梅(1884–1939)〈顧曲麈談‧原曲〉云:「就曲調之高低,

以律字音之卑亢。調之低者,宜用上聲字;調之高者,宜用去聲字。」4

所論平仄,主要係由音譜即歌曲律腔而來,然則平仄四聲之聲調值,謂詞的格律,

即平仄、押韻、句法,主要是由音樂而起,而詞牌就是一闋詞的音樂腔調,代表詞作的 音樂節奏,詞人按著音樂節奏填詞。既是依樂曲旋律來填寫,那同一詞調的作品,理當 具有相同的句式、平仄,但實際上,現存的詞作中,不乏「同調異體」的現象。王韻鵬

《詞林正韻‧跋》:

夫詞為古樂府歌謠變體,晩唐、北宋間,特文人游戲之筆,被之伶倫,實由聲 而得韻。南渡後,與詩开列,詞之體始尊,詞之真亦漸失。當其末造,詞已有 不能歌者,何論今日。5

這說明詞在晩唐、北宋間,以唱為主;及至南宋末造,已經有不能歌者。清馮金伯

《詞苑萃猵》卷十九:

蓋宋人之詞,可以言音律。而今人之詞,祇可以言辭章。

宋之詞兼尚耳,而今之詞為寓目耳。6

兩者有相同的見解。所以詞在北宋以前,是以樂譜音律為準,而熟悉的調子經過傳唱譜 寫後,漸漸成為定式。詞家依律填詞,只求拹律,尺度較寬,有時為了適切表達情感,

在不違背音律的情形下,會對詞的字數、平仄、斷句方式、押韻位置等,略行調整,故 而形成同一詞牌,字句間稍有不同的狀態。南渡之後,除少數精通音樂的詞家外,大部 分詞人更只視名家名作為規矩法度依循之,使詞與音樂漸行漸遠,終至脫離,形成「以 字之音為主」7 的法則。

一個詞調,並非只有一種格式,詞調中常有多種不同體式。這些不同的體式,都是 同一詞調,但各體式間字數、句數、段落、平仄、斷句、押韻、對仗等,不完全相同,

稱為「同調異體」。較詳備的詞譜,會將詞調的不同體式,一一列出,並對同調多體加 以區分,說明孰是正體,孰是變體。《御製詞譜‧提要》中曾談到詞譜編輯的方法:

今之詞譜,皆取唐宋舊詞以調名相同者互校,以求其句法字數。取句法字數相 同者互校,以求其平仄。其句法字數有異同者,則據而注為『又一體』。其平 仄有異同者,則據而注為『可平可仄』。自《嘯餘譜》以下,皆以此法推究得

4徐信義﹕《詞譜格律原論》(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5 年 1 月初版),頁 86。

5〔清〕戈載:《詞林正韻》(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1 年 12 月),頁 205。

6〔清〕馮金伯:《詞苑萃猵》,見唐圭璋《詞話叢編》(台北:新文豐出版社,1988年2月),卷十九,

冊三,頁2169。

7施議對:《詞與音樂關係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5 年 7 月),頁 210。

其崖略、定為科律而已。8

所以詞譜格律的判定,先以「調名」為標準,再依同調名的「句法字數」校定。有異同 時,則判定何者是「正體」,其他則是「又一體」。在詞譜編輯者的看法中,正體應是 首創的格式,是「創始之人所作本詞」。9 變體則是在正體的基調之下,變化產生的,

不過詞的平仄規定,還是較嚴格的。明俞彥《爰園詞話》:

詞全以調為主,調全以字之音為主。音有平仄,多必不可移者,間有可移者。仄 有上、去、入,多可移者,間有必不可移者。儻必不可移者,任意出入,則歌時 有棘喉澀舌之病。故宋時一調,作者多至數十人,如出一吻。今人既不解歌,而 詞家染指,不過小令、中調,尚多以律詩手為之,不知孰為音,孰為調,何怪乎 詞之亡已。10

詞調的平仄,多不可移者,間有可移者,不可任意改換。對不可移者,若恣意為之,則 歌唱時就會有棘喉澀舌的毛病,所以平仄有定式,應是多數詞家的共識,只有當合律却 害意而使詞不美時,方不拘泥平仄,選擇以表意為主而出格,不過這都是特例,而非常 態。因此定格律時,要以平仄格律的常態為主,才能定出合於大多數詞作的平仄譜式。

且詞要配樂而歌,語音旋律必須和音樂旋律作最密切之配合,因此格律精微處自須細分 二平、嚴辨三仄。以格律派著名的詞家柳永來說,其詞作兩平分陰陽,三仄遞用的例子

且詞要配樂而歌,語音旋律必須和音樂旋律作最密切之配合,因此格律精微處自須細分 二平、嚴辨三仄。以格律派著名的詞家柳永來說,其詞作兩平分陰陽,三仄遞用的例子

在文檔中 蘇軾詠花詞研究 (頁 109-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