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女性專用車廂的批判

馬來西亞有與日本、韓國、台灣等國家不同的性別經驗，在設置女性專用車 廂上必然與這些國家有相似相異之處。綜合討論性別區隔的空間，我們應該回到

85 有改變她們相對社會位置的情況下，就滿足這些實務性別需求(Taylor, 1999: 16)。

114 所謂「策略的性別需求」是指要克服女性普遍次於男性的地位所需要的行動。這樣的需求會依 據社會、經濟和政治脈絡而有變化，以解構傳統二元對立的性別角色規範(Taylor, 1999: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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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多元差異（轉化） 反對女性車廂

（一）女性優先／保護弱者

贊成女性專用車廂的受訪者是從個人經驗出發，認為男性是潛在犯罪者，唯 有在女性專用空間內得到安心安全的搭乘空間。Nina 提到她覺得女性專用車廂不 僅是保護不被性騷擾，也保護她的財物安全。受訪者覺得自己是弱者、將男性／

他人當成潛在犯罪者、遇到危險時求助於男性（男性可以保護自己）。與 Nina 一 樣身為穆斯林女性如 Siti、Nurdin 認為在可蘭經教義之下，女性要謹守自己的本 分、不與其他男性碰觸，先檢討自己的衣著和行為舉止是否端莊才可以出門。

女性專用車廂建立在女性是天生生理弱勢以及女士優先或保護的價值觀上，

其發點必然是期望可以讓女性使用者免受性騷擾以及人身安全的威脅。如同 KTM 設置女性專用車廂的用意是希望體貼女性，讓女性可以享受舒適自在的移動空 間，在這個願景的背後將女性視為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且期待社會大眾有女士優 先的觀念。目前看來馬來西亞依然屬於父權社會，男性擔起家計，提供女性遮風 避雨的家，將女性納入自己的羽翼下當成弱者來保護。

男女在生理上的差異必然影響了男女之間的行為能力，尤其我們可以看到贊 成女性車廂的一派認為男性擔任義警是可以保護她們的。男性在先天上的生理結 構使女性得到安心，並信任在女性專用車廂內執勤的男義警。華人女性 Axiao 贊 成女性專用車廂的服務，她每天必須搭 KTM 上下班，她建議大家在尖峰時刻試乘 KTM 就會瞭解到底有多擁擠。她認為女性在生理上無法和男性比擬，因此女性車 廂的出現對女性而言是福利而非歧視。Tekong 提到他對此想法非常之贊同，他舉 出他和妻子到泳池游泳的時候，妻子被其他男性的觀看的眼神讓他非常不舒服，

因此如果將女性隔離在女性車廂會讓他覺得比較放心。從 Tekong 的說法中，不難 瞭解他將妻子視為其財產的一部分，不准其他男性覬覦他的財產，所以就算一起 搭乘 KTM，他必定說服妻子搭乘女性專用車廂以免遭到其他男性的觀看。從 Tekong 的論述我們得知穆斯林男性將妻子視為其財產，不用被其他男人觀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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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最好不要踏出門外以防遭到他人觀看。

建立在女性優先和保護弱者立場的支持者忽略了，女性並不是弱者。隨著社 會對性別態度的改變，女性意識提高，女性已不像之前父權社會中所設定的性別 角色。然我所訪問到的大部分穆斯林受訪者認為女性是應該被保護，因此贊同女 性專用車廂之政策，並且享受其所帶來的服務。平面媒體在報導女性專用車廂、

女性專用公車和女性專用計程車的時候特別提到馬來西亞的族群組成為六成的穆 斯林，背後隱含著穆斯林男性對女性的規範，希望她們出門在外也要謹守自己的 本分，不應與異性有過多的接觸。規劃女性專用車廂的是手握權力的男性，假設 女性都是需要弱者，而女性專用車廂是對女性一種霸道的保護。規劃者的性別意 識是建立在保守的傳統社會，意味規劃者將女性框在一個「需要被保護」的框架 裡。

（二）積極行動（差異）

當積極矯正一派談到女性專用車廂時，女性們是帶著直覺的心情選擇女性 專用車廂，對她們而言，舒適自在的空間是最重要的。炎炎夏日擁擠的車廂中，

女性可以免於聞到隔壁汗流浹背的男人味，可以不用和黏涕涕的手臂碰觸。換到 男性角度想，他們不要被女性的長頭髮搔到、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以及女性過度 濃郁的香水味。對這兩者他們是贊成女性車廂的，女性將男性當成潛在的犯罪者，

只要遠離他們就安全了。男性因為覺得自己可能被當成犯罪者也覺得不開心，如 果女性可以在其他的空間男性也不需要被冠上色狼的罪名。

設立了女性專用車廂，讓女性暫時逃離男性帶有性慾的眼神，不與男性有肢 體的碰觸，不需擔心被性騷擾，或人身安全的困擾。受訪者不約而同的提到，男 性喜歡或故意找她們旁邊的空位坐下，即便車廂內還有許多空位。在女性車廂裡，

女性可以不必擔心這個問題，有時候累了可以小憩一下，不用擔心醒來的時候旁 邊有個男性。除此之外，她們緊繃的情緒在女性車廂中暫時得到解放，尤其是 Nina，她說女性車廂對她而言算是暫時的逃避，在一般公共空間時她無法感到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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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在實際的田野觀察中，有的女性會在女性車廂中化妝、有的靠著車窗邊闔上 眼睛休息、有些會隨意和友人聊天，我也看到女性會和陌生女性交談彼此分享搭 乘 KTM 的經驗。在訪談時，旁邊的女性也會和我分享她們的搭乘經驗，有些說到 男性進入女性專用車廂時，還會出言阻止他們，請他們到隔壁的車廂。我並不否 認以上女性車廂所能為女性帶來的幾項福利，而且頗享受如此一個空間。

前一章我提到日本電影《鹹豬手事件簿》，男主角在電車內被一名女性指控對 其性騷擾，其他女性乘客們不管有沒有看到都一口咬定男主角，導致後來男主角 悲慘的五年人生，直到他為自己洗清罪名。亦有女性主義者贊同女性車廂的成立，

認為某些排除男性的獨立空間，可以具有培力（empowerment）女性的作用。女性 在性別單一的空間，交換彼此的性別經驗，建立姊妹情誼。然而，藉由女性專屬 空間只能暫時的逃出排除男性的空間，並無法解決存在於社會的性別不平等之問 題。許多女性或部份男性使用者認為這樣的空間可以讓女性暫時脫離性騷擾的傷 害，但並不瞭解隔離並不能解決最根本的問題。出了女性車廂，進入沒有公權力 加以隔離的公共空間時，女性一樣持續背負著「受害」的包袱與自我剝奪之感，

處於一種虛擬的宵禁之中（Koskela, 1999）。

（三）去性別化（相同）

KTM 不該用隔離的方式來搪塞大眾，甚至引起男性群體的不滿。男性會提出 這樣的看法，基於他們權益受損，他們看不見社會中性騷擾和性別結構的問題。

這類型的男性沒有從性別意識出發，他們認為並不是每個男性都會做出性騷擾的 行為，大眾不能將每個男性當作潛在犯罪者。這一點我也同意，然而誠如我和各 位專家在之前論述所提到的，男性並不一定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或動作已經構成性 騷擾之行為，因此很多男性對騷擾的定義是模糊不清的。

受訪者 Yogi 提到他的男性友人因為付一樣的錢卻沒有男性專用空間，面對這 樣的服務覺得非常不公平。部落客 Workaholic 所提到的女性選擇權基本是建立在 男性所給予的選擇。KTM 對女性施予善意，如果女性不肯進入女性專用車廂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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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性騷擾的話，就無關乎 KTM 的過失。KTM 認為既已提供一個良好的環境給女 性，就是對女性最大的施恩，女性不應該不領情。事實上，是政府和社會無力阻 止男性對女性性騷擾，因此以保護女性安全為名將她們隔離在另一個空間。

部落客 Kenwooi 的文章：KTM Further Improves Ladies Coach Service 中諷刺 KTM 的女性專用車廂措施，他將女性專用車廂的標語從 Ladies Coach 改成 Lesbian Ladies Coach（圖 33），暗中諷刺 KTM 接下來將會推出更多讓民眾不滿的服務措 的車廂以示安全。對於粉紅色的車廂，他建議不如以日本著名卡通人物 Hello Kitty 裝飾在女性專用車廂外部（圖 34），這樣可以討女性歡心，也顯示與女性相關的標 誌符號。¹¹⁵

Kevin Cheng 不贊同這樣的概念是因為同性之間確實也存在性騷擾，若防治男 性對女性的性騷擾的辦法是設置女性專用車廂，那麼防治同性之間的性騷擾要如

115 Kenwooi: More reports have been received regarding sexual harassment – between ladies in the Ladies Coach this time. The motive of revamping its exterior design is to impose a more significant statement that pink coaches are strictly for ladies, as Hello Kitty is well related to feminism. (內文由部落 客捏造，暗諷 KTM 的女性專用車廂服務)http://www.kenwooi.com/2010/05/ktm-ladies-coach.html 20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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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女性一種逃避的方式，彷彿在這個空間中可以隔絕任何的危險，如果擅自離開 這個空間遇到危險個人便應該負責。KTM 用專用車廂的概念禮遇廣大的女性乘 客，究竟是提高女性地位的方式，還是隱含對性別的歧視？性別的平等建立在對 彼此的尊重，而非對其過於打壓或禮遇。

圖 33 部落客 Kenwooi 所改的女性車廂標誌

圖 34 部落客 Kenwooi 將女性車廂外表換成 Hello Kitty 圖案

（四）多元差異（轉化）

Ivy 認為女性車廂適合給想要進入的女性，不需要強迫所有的女性進入女性車 廂。反對女性車廂的 Ivy 同意需要的女性自然會選擇女性專用車廂，然而對她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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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隔離的概念讓她覺得不開心，她認為這樣的措施應該發生在依斯蘭教為主的 吉蘭丹（Kelantan）¹¹⁶而不是三個族群平均分配的首都吉隆坡！她諷刺的說到，會

性別隔離的概念讓她覺得不開心，她認為這樣的措施應該發生在依斯蘭教為主的 吉蘭丹（Kelantan）¹¹⁶而不是三個族群平均分配的首都吉隆坡！她諷刺的說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