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女性「專用車廂」成立與使用之研究調查

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 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Building and Planning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馬來西亞女性「專用車廂」之設置與使用 The Establishment and Usage of Malaysia

Ladies’ Coach

鄭欣柔 Xin Rou Cheng

指導教授：畢恆達 教授 Advisor: Herng-Dar Bih, Ph.D.

中華民國 103 年 7 月

July 2014

i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源起 ... 1

第二節 問題意識 ... 3

第三節 研究背景 ... 8

第二章 相關文獻探討 ... 17

第一節 女性身體和性別區隔 ... 17

第二節 女性恐懼的公共空間 ... 20

第三節 社會中的移動：使用汽車和大眾運輸的差異 ... 22

第四節 研究發問 ... 24

第五節 研究方法 ... 26

第三章 女性專用車廂之設置 ... 31

第一節 女性與大眾運輸 ... 32

第二節 女性專用車廂之出現 ... 34

第三節 陸續出現的「女性專用」大眾運輸工具 ... 41

第四節 各國女性專用車廂之簡述 ... 47

第五節 綜合討論 ... 52

第四章 女性專用車廂之使用狀況 ... 58

第一節 對「女性專用」之瞭解 ... 58

第二節 檢討女性專用車廂的推行過程 ... 60

第三節 對女性專用車廂硬軟體之檢討 ... 68

第四節 對女性專用車廂的批判 ... 84

第五節 小結 ... 93

第五章 結論 ... 97

第一節 馬來西亞與伊斯蘭國家 ... 98

第二節 女性車廂作為性別平等的前奏 ... 102

參考文獻 ... - 1 -

ii

謝誌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張小嫻，1997）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論文就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結論如何下筆。

寫論文需要耐心和毅力，以及很強的自制力，還有一群在身邊支持的你的好 朋友們。從碩一實習就很要好的飯友林瑩瑩、旅伴黃丸丸；一起在畢讀會相互 cover 的高妮妮、kasi、同一個研究室沒碰到幾次面的宛璇，以及 R99 的各位都是我在城 鄉所最好的童鞋們！一起去實習、一起在公館地下室煮羊肉爐、畫圖、做模型、

聊天打屁，還有很多現在已經慢慢淡忘的回憶。你們留給我是讓我更喜歡台灣，

也更接近台灣這個地方的感觸。

感謝我的指導教授，畢恆達老師。謝謝老師對我的包容，老師雖然總是酷酷 的，但只要遇到感興趣的話題馬上精神百倍！他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也因為有畢 老師的教導才得以讓我用不同的角度看馬來西亞，發現更多研究上的盲點。感謝 口委張聖琳老師、劉可強老師給我的意見，讓我知道如何向其他國家的人解釋馬 來西亞的文化背景以及空間設置。希望有機會你們可以到馬來西亞感受不同文 化，以及我們在口試時討論馬來西亞不同族群之間的文化衝突、性別差異與西方 國家不同之處。

不能不感謝的是我的爸爸媽咪，無怨無悔的包容這個離家這麼遠的女兒，感 謝你們從來不讓我感受任何壓力以及流言蜚語。有你們從小到現在開放的教育，

才能養成一個這麼任性、愛玩，卻也獨立又有主見的女兒。在你們眼中，我永遠 是那個捧在手心，常常愛哭愛鬧也愛笑的女孩兒。爸爸，媽咪有你們真好！還有 哥哥弟弟阿姨，都是我最珍貴的家人！親愛的男朋友 Stanley，已經變成老公的男 朋友，如果沒有你，我想我應該也不會留在台灣當個外籍新娘（笑）。只有一句想 跟你說：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未來就讓我們手牽手一起進步，一起看見不 同的世界！謝謝你， 我這輩子的最愛！

最後，不管是生命中的絆腳石或墊腳石，我都虛心的謝謝你們，有你們才能 成就這樣的我，謝謝！

寫在 2014 炎熱的夏天

iii

摘要

在發展中國家，大眾運輸在都市中扮演非常重要的環節。大眾運輸所提供的 服務包括可及性、移動率、承載容量、環境舒適可看出一個城市的水平。各國的 大眾運輸單位為了讓乘客在移動過程中，可享受更舒適更安全的環境也推出許多 措施，其中一個便是我們要討論的女性專用車廂。

馬來西亞鐵路局局長 Dr. Aminuddin Adnan 表示超過六成的火車使用者為女 性，鐵路局應該注重女性使用者的需求，重視她們在移動過程中的舒適度與安全 考量。KTM 於 2010 年 4 月 28 日推出女性專用車廂（Ladies Coach）。這項為女性 專設的服務目的在於一、防止性騷擾事件，二、防止和另一性別的直接接觸，三、

營造一個沒有壓力的移動空間。透過女性專用車廂這項服務，讓女性的安全受到 保障，讓她們不會受到來自於男性的視覺壓迫或者是肢體上的碰觸。

女性專用一詞，對馬來西亞的女性來說非常陌生。因此，推動女性專用車廂 的鐵路局在一開始面臨了非常大的困境。在性別意識極不普遍的城市來說，推動 女性專用車廂並無法得到如期的迴響。女性車廂作為一個性別區隔的空間，對社 會造成什麼樣的觀感和影響？女性在這樣的空間中，享受短暫的安全，卻在出了 女性車廂之後繼續擔心受怕，很顯然性別區隔並無法解決女性在公共空間的恐 懼。KTM 當局推出女性專用車廂後的三年，仍然沒有公佈性騷擾數字，大眾僅享 受女性車廂服務，而非如政府所預期女性專用車廂的目的，乃是為了防治移動過 程中的性騷擾。

馬來西亞案例因宗教、族群與其他國家的女性專用車廂有所差異，這也成為 我感興趣的部份。在不同的文化、宗教脈絡下，馬來西亞各族群如何看待女性專 用車廂以及馬來西亞女性專用車廂的空間配置將成為我研究重點。

關鍵字: 馬來西亞、女性車廂、女性空間、性別區隔、穆斯林女性、女性專用

iv

Abstract

Malaysian ladies coach was launched by KTM Komuter Railway Company on 28^th of April 2010. According to the president of KTM, statistics showed 60% of passengers are women, traveling with ladies coach not only provide them a comfort and safe journey, but also avoiding the risks of sexual harassment in a congested environment.

Due to lack of gender consciousness in Malaysia, “space reserved for female” is a whole new concept for Malaysians; therefore the authority faced some problems, such as man running into ladies coach, while launching the ladies coach at beginning. Few questions to think about, lady’s coach as a space of gender segregation, does it affect KTM passengers? What will be the main reason for female to choose ladies coach rather than general coaches? KTM Komuter company did not have a statistic number to prove whether the number of sexual harassment has decrease or not after the launch of ladies coach.

Malaysia, a multicultural country is formed by different ethnic, cultural and religious group. Each group view the ladies coach with different perspective, this kind of diversity brought up my interest and attention to do the research of female spacing, particularly the ladies coach.

Keyword: Malaysia, ladies coach, female spacing, gender segregation, Muslim

women

1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源起

身為家中這一輩的唯一女生，我享受到所有長輩疼愛，堂兄弟和表兄弟都對 我極好，把我捧在手心。父母對我極為疼愛，造成我哥哥和弟弟經常吃醋。不過，

父母的寵愛並沒有因此讓我逃脫出「女生」的社會角色。從名字來看，「欣」代表 快樂的、高興的、也代表生機：欣欣向榮的意思；「柔」是感覺軟的、溫和的，溫 柔、柔軟¹，很可惜我卻有和名字不相符的個性。身為家中唯一的女生，有著天真 無邪的外表，卻嗆辣無比的個性，溫柔這兩字在我身上幾乎無法感覺到。小時候，

我經常跟母親從「裙子」爭論到「家務」，為何女生一定要穿裙子、一定要幫忙做 家務？自小可以看出我不願意成為社會所期待的性別角色中的女性。長大之後出 國念書，接觸到不同個性的女生，找到了和自己個性相似的女生，才知道原來很 多女生都不願意接受社會所期待的女性角色，但卻無法擺脫社會的期待。教育資 源的普及讓我明白，女性可以更有自信，更有能力和男性抗衡。高學歷的女性、

高職位的女性、會開車的女性、勇於展現自我的女性，不再依附男性生存的女性。

台灣，尤其台北縣市的大眾運輸非常便利，因此沒有汽車駕照在台灣並不成 問題。回到馬來西亞則必須依靠捷運、公車等大眾運輸。2010 年 7 月我從台灣回 馬來西亞的時候發現，鐵路局開始在 KTM 路線實施女性專用車廂（Ladies Coach）

2，從車廂內的宣傳海報得知其目的在於讓女性在移動的過程中可以有一個舒適、

安全的空間。女性專用車廂讓女性在無男人凝視（male gaze）下的空間內享受只 有單一性別的自在。然而，我質疑的是，在「女性專用」的意義下，是否隱含性 別不平等的意識呢？女性被視為社會中的弱者，是必須被保護的一方。女人如果 沒有男人的陪伴，單獨走在街上總是會引來男人的覬覦。男性過分而直接的凝視

1 國語小字典，http://dict.mini.moe.edu.tw/cgi-bin/gdic/gsweb.cgi?o=ddictionary 2013.5.26.

2 Ladies coach, http://www.ktmkomuter.com.my/ 2012.12.25.

2

造成女性的恐懼和排斥，卻因女性從小的教育範疇內習慣於接受男性的權威，即 便內心排斥卻不敢直接反抗。如此放任的態度讓男性更為明目張膽的凝視女性。

馬來西亞的風俗民情和台灣比起來相對保守，兩性之間的互動並沒有那麼頻 密，肢體上的碰觸更是少之又少。馬來西亞並非如中國某些國家完全以回教立國 國³，只有信奉伊斯蘭教（阿拉伯文：ملا س لإا, Islam）的馬來人需要遵守真主阿拉（阿 拉伯文：الله , Allah）的規範，禁止未婚男女之間的肢體碰觸。華人在這方面受到 西方風氣的影響較多，雖不比歐美國家的觀念開放，但也沒有明確規範男女不可 單獨相處或是肢體碰觸。印度人雖然沒有伊斯蘭教的嚴謹規範，男女之間的界線 也相對模糊。基於一種尊重他族文化的心態，在公共場合內馬來西亞的男女互動 是少有肢體碰觸，鮮少有男女打鬧或親密的行為出現。

雖然如此，馬來西亞的性騷擾案件卻層出不窮⁴，尤其是在公共場合和大眾運 輸的過程中，這樣的情況讓政府深感困擾。女性專用車廂的出現，能否成為減少 女性在移動過程中減少被騷擾的安全地帶？又或者政府認為，將男性隔絕在女性 出沒的公共空間外將有效的制止性騷擾案件的發生？假設政府當局有如此的想 法，那麼女性只能出現在專門為女性而設的空間，在其他的空間內反而會成為性 騷擾的對象，這樣治標不治本的心態著實令人堪憂。身為一個經常獨自外出的女 性，我會使用大眾運輸工具，行走在各個都市空間，加上自己所學的空間概念，

自然對週遭的環境特別留意。

在某次獨自到吉隆坡的過程中，等待火車的月台為不分性別的空間，列車則 被分為一般車廂和女性車廂。當火車進站時，跟我一起在月臺等待的女性並沒有 全都進入女性車廂，也有選擇進入一般車廂的，我是基於好奇的心態搭上了女性

3 這裡是的「回教國」，乃是伊斯蘭國家。「回教」乃是源自於中國對清真回族所信奉的宗教，也 就是伊斯蘭教。中國移民到馬來西亞之後對信奉伊斯蘭教的人統稱為「回教徒」，與伊斯蘭教相關 的一切皆以「回教」字眼相稱。本文不沿用馬來西亞慣用詞語即「回教」而稱之為「伊斯蘭教」，

以及一切相關詞語皆以伊斯蘭為主。

4 The latest crime statistic release by Polis Di-Raja Malaysia (PDRM) website reported that the rape cases in Malaysia has doubled from 1,210 cases in Year 2000 to 2,435 cases in Year

2006. http://uncommonmagic.wordpress.com/2007/06/15/rape-on-the-rise-in-malaysia/ 2013.1.23

3

車廂。對我而言，坐在女性車廂的過程中，是舒適並且自在的。根據我的觀察在 女性車廂內，少了男性的空間女性對自己的行為舉止也顯得放鬆。在馬來西亞長 大的我，從小接觸不同民族的文化，談不上特別喜歡或排斥，但唯獨不喜馬來男 性對女性的凝視⁵，並將女性視為一種被觀賞的物體，尤其馬來男性在公共場所對 女性的凝視。男性的凝視總會讓女性產生威脅感，擔心害怕自己會成為被侵犯的 對象。未到台灣讀書之前，我鮮少一個人出門，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害怕公共空間 的男性。

女性車廂引起了社會大眾的注目，掀起各種組織、民眾不同的反應。我好奇 男性是如何看待女性車廂，對於女性車廂又作何感想。政府當局在策劃女性車廂 之際，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而推動促成女性專用車廂這個政策呢？在馬來西 亞不同族群的背景，男女之間的親密能否透過這樣的空間減少兩性互動？女性專 用空間會有效遏止性犯罪案件的發生嗎？一連串的問題，我希望透過這個研究了 解女性車廂在兩性移動過程中扮演的角色，藉此了解馬來西亞各族群之間兩性的 互動關係。

第二節 問題意識

馬來西亞出現女性專用車廂之後，我對「女性專用」這個名詞特別感興趣。

女性專用的空間有很多，例如說廁所就是一個單一性別專用的空間，在性別二元 的社會，很少人會質疑廁所為單一性別空間的意義。根據調查，在使用大眾運輸 的過程中經常有被騷擾的經驗，除了要面對錢財的丟失，女性容易成為被騷擾和 侵犯的對象。在這樣的情況下，女性無法在移動的過程中得到人身安全的保障，

也加深了她們在家門以外地方的恐懼。無可否認，在很多不同的時間、地點，民 眾都可能遭遇危險，然而在火車移動的密閉空間內，遭受危險的可能性更高，因

5 這是由於馬來女性的穿著是長袖、長裙、長褲，其他族群可能穿著短褲、短袖，馬來男性因此 而大飽眼福。

4

此有不少國家政府⁶在鐵路局安置女性專屬車廂，以確保女性可以在移動的過程中 受到保護。

馬來西亞雖非伊斯蘭教國家卻擁有近六成的穆斯林（Muslim）⁷人口數，加上 與其他不同的族群相處的環境，女性專用車廂引起了社會大眾的注目，亦掀起各 種組織、民眾不同的反應。穆斯林男女性之間不允許肢體的碰觸⁸，這是馬來西亞 各族群尊重且體諒穆斯林的一點。在擁擠的環境中，我們儘量避免碰觸到其他人，

然而在上下班尖峰時刻的大眾運輸，擁擠情況是無法避免的。例如在上下班的台 北車站，需要等上一兩班捷運才能順利地擠上車廂。社會的發展和變遷改變了穆 斯林女性的生活型態，穆斯林女性開始走出家門，或上班或上學，已經不似以往 只能待在家中的型態。華人女性在 1930 年代南來馬來西亞的時候已經開始了職業 婦女的生活型態⁹，因此華人女性成為職業婦女的不在少數。由於馬來西亞佔地廣 泛，從家到學校或工作地點需要搭乘交通工具，如果你無法擁有自己的汽車，意 味著你必須和他人一起共用公車、火車等大眾運輸工具。這些職業婦女或學生，

往往不會是家中汽車的擁有者，尤其是只有一輛汽車的家庭，她們必須配合男性 的外出時間或自行搭乘大眾運輸。在移動的過程中，單獨一人的女性必須忍受男 性的凝視、黑暗的社會角落、隱藏的犯罪分子，社會中不安的因素總是會使女性 格外警惕。那麼，女性專用的空間是否可以讓女性暫時放下心中的警鈴？

一、各族群的女性意識

根據馬來西亞鐵路局表示，搭乘大眾運輸的乘客有六成為女性，又因近年馬

6 日本、台灣、韓國、印尼、印度、墨西哥等國家設有女性專用車廂。

7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Malaysia: 穆斯林（Muslim）佔馬來西亞總人口近百分之六十。

8 Heba G. Kotb (2004) Islam discourages free mixing between men and women when they are alone but not all interaction between men and women. Interaction between men and women is prescribed to be maintained at a healthy and modest level, to the extent where they can socialize in order to know each other as ordained by God in the Quran (Surah al-Hujurat), as long as there is no obscenity, touching, secret meetings and any sexual contact, which violates the general rules of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genders.

9 范若蘭，(2005) 隨著女子教育的發展和 30 年代女性移民的大量進入，華人婦女進入從勞動到專 業技術人員的很多職業領域。

5

來西亞的性侵害、性騷擾案件提高¹⁰，讓鐵路局有必要營造一個無性騷擾的空間來 保護移動過程中的女性¹¹。政府此措施宗旨在於避免發生更多的性犯罪案件，然而 追根究底此舉是否可解決性犯罪呢？對此我提出了我的想法，在馬來西亞多元族 群、多元文化的社會中，各族群女性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在不同宗教文化的薰 陶，馬來西亞女性的思想必有所差異。如今這樣的女性專用空間，是否真的可以 保護女性，防止更多的性犯罪發生？那麼女性對女性車廂的想法又是如何？是排 斥或是非常歡喜？我認為，基於伊斯蘭教的教義下，男女之間的禁止觸碰對方，

需要避免男女處在同一個空間，女性專用車廂的原理是符合政府所期待的伊斯蘭 社會規範。然而，當局必須考慮的是，馬來西亞並非一個單一族群的國家，其他 族群的女性或男性並沒有伊斯蘭教強勢的男女相關教義，男女之間的親密能否透 過這樣的空間減少兩性互動？倘若政府強勢的認為這是對女性友善的措施，那 麼，他是否考慮其他族群的女性，其他族群的女性又是如何看待女性專用車廂？

二、「女性專用」的對女性的意義

身為女性的我，首次搭上女性專用車廂的感覺是非常舒服的，除去了汗水異 味、過多的肢體碰觸，女性車廂讓我覺得備感舒適。經過多次搭乘，我留意到女 性車廂並非女性唯一的選擇，許多女性也會選擇搭乘一般車廂。在多數的情況下，

並不是每位女性會選擇女性車廂，因此挑起了我的好奇心，選擇女性車廂的女性 是如何看待女性車廂，不進入女性車廂的女性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呢？

撇除族群與宗教相關的問題，我希望知道她們選擇的最根本原因。對女性而 言，移動的大眾運輸工具不僅是火車單一選項，公車、步行都可讓她們移動至目 的地。在鐵路局所設的女性專用車廂，會否讓她們聯想至社會中女性的地位和男

10 Abdul Jalil, Norashimah & Azhari, Muhammad (2011) Statistics show an increasing rate of abuse, harassment and crime cases where women are the victims.

http://www.ipedr.com/vol5/no2/49-H10152.pdf 2014.3.20.

11 女性專用車廂的目的在於一、防止性騷擾事件，二、防止和另一性別的直接接觸，三、營造一 個沒有壓力的移動空間。http://www.ktmkomuter.com.my 2013.2.25.

6

性的差異。再者，倘若以保護之名將女性隔離在女性專用的空間，是否讓女性更 排斥「女性專用」的空間？「女性專用」的空間使得女性在社會上被安排在有別 於一般（general）的空間時，會造成女性什麼樣的心理狀況？

三、女性專用車廂的目的隔離或保護？

女性專用空間能有效遏止性犯罪案件的發生嗎？女性專用車廂呈現一種保護 女人的氛圍，然而在執行上卻不夠嚴謹，經常見到男性出現在女性車廂中，反而 讓車內的女性一片惶恐。女性專用的空間，被認為是女性自在地展現自我的後台 空間，這個後台不需顧忌男性的凝視，可以隨意的補妝，舒適的坐姿，自在的打 盹。這樣的氛圍如果被一個誤入的男性闖入，尷尬的是男性或女性呢？女性車廂 作為一個保護（或隔離）的專屬空間，究竟是給女性一個平等的空間，還是強化 了女性需要被保護的刻板印象呢？

馬來西亞的馬來族群因為宗教的關係，對男女有別是從小被教育的¹²。當政 府無力阻止女性走上街的同時，他們選擇隔離的方法來保護女性以免受到更多的 侵害。這項舉止證明了馬來西亞政府以父權主義的概念，將女性等同於弱勢和需 要保護的性別，再加上「女性專用」的各種大眾運輸¹³來確保她們的安全無虞。在 可蘭經的教誨，女性是屬於其父親、丈夫和家中男性長輩的。當她們離開家中，

依然還是要遵守伊斯蘭教的規範，不得讓父親、丈夫以外的男性碰觸。女性專用 車廂成為了父權主義認為可以保護女性安全的最好屏障。說穿了，為了女性安全 著想，防止性騷擾案件的根本，脫離不了伊斯蘭教男性認為女性是自己的附屬 品，不得被其他男性侵犯。

12 伊斯蘭教對女人絕對服從男人的性要求（包括不合理的要求），不能有任何拒絕的表示，完全 忽視了女人自己的意願，使穆斯林女性處於完全被動的位置。女人主要的任務是看守好自己。男女 之間的界線十分嚴格，為避免與男人混雜相處，穆斯林婦女不能隨便離開家庭。（水境君，2002）

13 馬來西亞尚有女性專用公車和女性專用計程車在吉隆坡市區內行駛，僅提供女性使用。

http://news.asiaone.com/News/AsiaOne+News/Malaysia/Story/A1Story20101202-250441.html 2013.5.30

7

在女性專用車廂作為保護的概念上，許多女性會認為自己並不是那麼脆弱，

因此不願意走入這個名為保護的車廂。但是，一旦發生騷擾事件，女性很容易被 怪罪為何不使用女性車廂，為何不願意被保護？女性在遭受性侵害或騷擾後，最 先被檢視的是她們出門的時間、衣著、目的，社會總是找到理由來強化女性本身 首先犯下的錯。當女性被隔離在女性專用的空間中，難道就不會遭遇到性騷擾 嗎？更誇張的是，社會認為女性遭受性騷擾是女人家的事，女性要自己想辦法，

不要損及男性的權益（畢恆達、彭渰雯，2008）。在這樣的情況下，女性唯有加 強自保的能力，以免讓他人輕易得逞。

倘若利用空間區隔的方式來強調女性安全，難道就可以達到保護的效果嗎？

如果政府以保護女性安全為堂而皇之的名目，女性車廂僅保護移動過程中的安 全，而不是女性在社會中的安全。政府應當思考的乃是最根本的女性歧視問題，

而非僅用保護之名忽略根深柢固的女性為弱勢一方的不平等對待。我們期待的是 一個平等的社會，對第三性別者也一視同仁的社會，如果僅用單一政策把某一性 隔離在外，並無法達成我們所期待平等的社會。

8

第三節 研究背景

一、馬來西亞基本資料

圖一 馬來西亞於東南亞地理位置

馬來西亞分為東馬和西馬，東西馬間隔著南中國海。馬來西亞由十三個州和 三個聯邦直轄區組成，首都為吉隆坡（Kuala Lumpur）。西馬北邊是泰國，東馬則 和印尼的加里曼丹（Kalimantan）、汶萊為婆羅洲島（Borneo）。馬來西亞採聯邦制

（Federal Constitutional Monarchy），各州有其行政權。馬來西亞的國教為伊斯蘭 教，除了馬來人之外，其他族群皆可自由選擇宗教信仰。馬來西亞地理位置鄰近 赤道，長年如夏，無四季之分，氣候屬於亞洲熱帶型雨林氣候，如此氣候有助於 植物生長，因此馬來西亞盛產熱帶水果。馬來西亞的海底資源豐富，有石油和天 然氣，也有豐富的海產，主要以石油出口為國家經濟來源。近年來馬來西亞積極 發展旅遊業，吸引更多人來馬來西亞旅遊。

馬來西亞在 2013 年的人口超過兩千九百萬¹⁴，人口由三大族群組成，馬來人 為全國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二，華人佔百分之二十二，印度人佔百分之六，不到百 分之一為國內少數族群，國內有百分之九的為非馬來西亞公民（以表一 2013 年數

14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Malaysia. http://www.epu.gov.my 2014.7.1

9

據精算）。馬來西亞的官方語言為馬來文，由於馬來西亞經過英國殖民，英文亦為 國內通用語言。馬來西亞人使用超過 140 種方言，其中華人來自中國不同的區域，

使用的語言就有粵語、福州、客家、福建等多種方言。印度人的通用語言則是淡 米爾語（Tamil）¹⁵。

馬來西亞憲法保障宗教自由，除了馬來人在憲法規定下必須信奉伊斯蘭教¹⁶， 實行馬來風俗（習慣法）和文化，其他族群皆可自由選擇自己的宗教信仰。馬來 西亞擁有各種類型的宗教廟宇，伊斯蘭教的回教堂、華人廟宇、印度廟宇，為馬 來西亞建築添上豐富的宗教色彩。各族群的宗教奠定了馬來西亞多元文化的發 展，也讓馬來西亞的風俗民情類型更豐富。

表一 2013 馬來西亞各族群人口數¹⁷

族群人數

2010 2011 2012 2013

馬來人 17,677 17,962 18,251 18,546 華人 6,430 6,475 6,517 6,559 印度人 1,925 1,943 1,960 1,977 其他 232 239 246 253 非馬來西亞公民 2,325 2,346 2,363 2,379 合計 28,589 28,964 29,337 29,715

*unit ‘000

二、馬來西亞族群

馬來西亞²⁰獨特的族群建構，主要三大族群為馬來人、華人及印度人，並有散

15 Malaysia: Face and History http://asianhistory.about.com/od/malaysia/p/malaysiaprof.htm 2013.1.2

16 Constitution of Malaysia: Article 160 (2)-1.

17 Malaysian Economy In Figure 2013: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and Bank Negara http://www.epu.gov.my 2014.6.01

18 計算錯誤，經作者重新計算後乃 26,619，總數應改為 28,965。

19 計算錯誤，經作者重新計算後乃 27,335，總數應改為 29,714。

20 這裡所指的馬來西亞係由馬來亞半島和東馬沙勞越、沙巴組成。馬來亞半島獨立於 1957 年，馬 來西亞獨立於 1963 年。

10

居在東馬、西馬的少數原住民。馬來人主要來自於西亞的中東國家；華人大部分 源自於中國華南地區的移民；印度人則是來自印度。馬來西亞的三大族群正好分 別屬於亞洲的三大文明，西亞的伊斯蘭文明、東亞的中華文明和南亞的印度文明

（蔡源林，2009）。這三大族群在語言、文化、宗教信仰、甚至於外貌長相彼此差 異甚大，無法相互交融。在生活習慣上，三大族群雖在同一個國家內生活，卻仍 然延續著其原有的傳統文化。自 1954 年馬來西亞獨立以來，族群的問題乃是國家 內部主要問題之一。

馬來西亞在獨立前，英國殖民政府²¹對馬來西亞採取「分而治之」的族群統治 手法，一開始便造成華巫印三族群的疏離和對立。馬來社會上層維持原來的政治 地位，一般馬來階級則在農村工作，並且被排除在現代經濟發展過程之外。印度 人分布在農村和橡膠園。華人在英國殖民政府引入馬來西亞，參與現代商品經濟 建設，主導了馬來西亞大部分的商業經濟發展。各族群職業的隔離使其間甚少交 流，需要溝通的時候更是難上加難。自古以來人類存有「非我族者，其心必異」

的想法，各族群之間始終心懷疙瘩。三大族群在英國殖民政府的統治下不常來往，

卻必須在日常生活交流，偶爾因土地糾紛、風俗民情差異、語言隔閡導致誤會而 有械鬥發生。早年因為教育機構並不普及，沒有能力上學的人無法使用通用語言²² 和其他族群溝通，對於殖民政府而言是相對的益處，大大降低各族群合作反抗殖 民政府的機率。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許多國家紛紛向殖民母國要求獨立，馬來 西亞三大族群的社團領袖意識到三大族群應拋棄對彼此的成見，團結一致向英國 殖民政府要求獨立²³。

英國殖民時期對馬來西亞所採取分而治之的手段，奠定了馬來人政治發展與 華人經濟發展的分野，此舉為馬來西亞獨立後的族群矛盾埋下了伏筆。獨立後，

21 英國政府在 19 世紀初葉 1824 年殖民馬來亞部分地區至到二次世界大戰被日本攻略，1957 年 8 月 31 日馬來亞政府宣布獨立，1963 年沙勞越和沙巴加入馬來西亞，1965 年新加坡退出馬來西亞。

22 馬來西亞獨立前為英國殖民地，通用語言為英文。

23 在日本殖民馬來西亞期間，馬來亞人民開始意識到國族主義，國內組成不同的政治團體要求獨 立。Tim Lambert, A Brief History of Malaysia 2012.

11

馬來西亞政府為三大族群的政治團體組成國陣（Barisan National (National Front), BN），分別為馬來族群領導的巫統（United Malays National Organisation, UMNO），

華人的馬華（Malayan Chinese Association, MCA）以及印度人的國大黨（Malayan Indian Congress, MIC）。另外也有在野民主行動黨（Democratic Action Party, DAP）、 伊斯蘭黨（Pan-Malayan Islamic Party, PAS）。馬來西亞的政黨多為單一族群所組 成，即便是國陣，亦是由三大族群所組成的三黨鼎立。族群政治問題在獨立後的 50 年依然為國內主要議題之一，同時馬來西亞族群文化差異亦是族群間一大困擾。

馬來西亞擁有多元族群、多元文化、多元語言，讓馬來西亞成為一個擁有伊 斯蘭文化、中華文化、印度文化的國家。馬來西亞人民雖然和平共處，卻也處處 產生衝突。馬來西亞政府刻意宣導的「國家文化政策」²⁴有同化其他族群的意味，

此政策指出國家文化必須建立在馬來西亞土著文化上，並且強調伊斯蘭教在馬來 西亞文化所扮演的重要角色。這個政策引起了非馬來人的強烈反彈，認為自己的 文化受到了打壓，國內兩大族群的政治社團因此向政府提交一份備忘錄，指責政 府制定了一個不民主的文化政策²⁵。

馬來西亞各種文化「混雜」（mixture）的現象，但卻談不上「融合」（fusion）。

國內共有三大族群，三大族群卻同時來自不同的文明發源地，在長相、文化、語 言上都相差甚遠，加上政府打壓其他文化，更是加深了族群間的隔閡。雖然透過

「國語化」（馬來語）政策之後，馬來語已經成為受過初等教育的三大族群民眾都 會使用的語言，但華人的華語及各地方言、印度人的淡米爾語（Tamil），仍繼續成 為族群內部的日常用語。這種「混而不融」的現象，阻礙進一步產生融合的關鍵 要素為宗教。

宗教的勢力不容小覷，如上所述馬來西亞憲法保障人民的宗教自由，依人口 數來看，伊斯蘭教力量儼然成為馬來西亞龐大的宗教勢力。強大的宗教力量隔絕

24 Malaysia’s Ministry of Culture, Youth and Sports in 1971: Cultural Tourism Promotion and policy in Malaysia.

25 同上。

12

在各族群間，成為族群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政府的刻意主導使非伊斯蘭教人民 的反彈，激起了一股捍衛族群宗教、語言、文化的民間力量。因此，在擔心被同 化的情況下，華人和印度人堅守著自己的文化、宗教、語言。²⁶即便如此，強勢如 政府，利用媒體和教育方式將伊斯蘭文化逐漸滲透到馬來西亞各族群，經過政府 多年的努力，馬來西亞逐漸認同伊斯蘭文化是馬來西亞主流文化，然而生長在此 的華人和印度人不願撇除自己原來的中華文化和印度文化。

三、馬來西亞女性地位

馬來西亞女性佔馬來西亞總人口的百分之 49.3，也就是說在馬來西亞，每 1000 個人口中就有 493 個女性。從人口學²⁷上看來，男女兩性的比例屬於正常範圍內。

馬來西亞鮮少聽聞女嬰被殺害的新聞報導。

馬來西亞是個傳統的父權社會（patriarchal society），即便是不同的族群，亦以 父權社會為主。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人民和宗教是息息相關的，尤其是在馬來西 亞非常強勢的伊斯蘭教。伊斯蘭教認為穆斯林女性的基本任務是為合法丈夫提供 滿足性需求和合法生殖的「安全」渠道，她們因此得到保護，享有避免其他男人 原始本能侵害的特權。穆斯蘭女性需絕對服從男人的性要求（包括不合理的要 求），不能有任何拒絕的表示，對丈夫違反禁忌的性行為也只有承受。穆斯林女性 在這樣的情況完全忽視了自己的意願，使她們處於完全被動的位置。穆斯林女性 主要的任務是看守好自己（水境君，2002）。以上說明女性在伊斯蘭教教義下的女 性地位是低於男性且女性是附屬於男性的。

馬來西亞華人社會是一個父權社會，傳統而保守。華人社會性別對男性的規 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對婦女的規範則是三從四德，女性在這種社會 模式下受到壓抑，極少有女性接受教育，更甭論就業機會。馬來西亞華人並沒有 伊斯蘭教強勢的宗教約束，卻逃離不了一個父權社會的控制。長久以來，華人家

26 同上。

27 人口學上對人類社會或國家中的男女性別比，通常是以每 100 位女性所對應的男性數目為計算 標準。目前的嬰兒性別比大約是 107 位男性對 93 位女性。

13

庭中以父親為天的觀念深深影響華人社會，母親的角色則是柔弱、守在家門的等 候者。隨著教育的發展，女性逐漸有了參與經濟活動和罷工鬥爭、參與社會活動，

她們努力改變父權制的存在和發展，對社會性別的重塑發揮了自己的能動性。由 於教育和就業，華人婦女開始衝破傳統觀念（范若蘭，2005）。華人女性的性別意 識日益覺醒，她們積極參與經濟和社會活動，並且社會變遷中所發揮的能動性提 高了女性的社會地位，也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傳統的社會性別，提高婦女地位的 基石。

教育程度提高使馬來西亞女性意識逐漸提高，因而改變了傳統社會中女性角 色。馬來西亞各族群的女性逐漸走出家庭投入職場，雙薪家庭不在少數。表二顯 示 2011 年馬來西亞女性受雇者達勞動人口的百分之 36.5 且逐年遞增。進入大學的 女性達總人數的百分之 62.5，可見女性在提升自己的教育程度所付出的努力，家 長亦不似以往抱持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心態。女性的教育水平提高，投入勞動市場 的女性人數隨之增加，與女性相關的議題逐漸浮出水面，得到更多女性的支持。

馬來西亞長久以來的父權社會未曾被挑戰，卻因近年來女性主義、女性社會 運動相關或間接或直接影響了馬來西亞女性的思想，馬來西亞有不少婦女組織成 立並為馬來西亞女權運動貢獻一份力量。女性的地位不似以往的卑微，但在伊斯 蘭教教義下的伊斯蘭婦女，對於家長男性長輩依然抱有遵從的心態²⁸ 。

28 馬來西亞婦女權利組織“伊斯蘭的姐妹們”在伊斯蘭婦女解放運動中提出，希望馬來西亞伊斯蘭 教停止對伊斯蘭婦女限制生活方式，並還以自由平等的人權。

http://www.islam.org.hk/index.php?action-viewnews-itemid-13091 2013.1.25

14

表二 馬來西亞女性相關統計資料²⁹

女性相關統計資料

2009 2010 2011 2012

*單位：%

四、女性車廂 （Ladies Coach）

女性在國家中扮演著重要的生產力，出門上班的女性已不在少數。隨著時代 的轉變，女性經常出現在公共空間讓她們更快速的融入社會，公共空間不再專屬 於男性。然而，我們卻忽略了，女性人數在公共空間的提升並不代表她們自由出 入，交通工具乃是阻隔她們與外界世界的主要管道。一般來說，男性對於機械有 著比女性更高的靈敏度，因此經常女性經常被認為不會開車或不適合開車。因此 持有駕照的女性比例比男性少，持有駕照且擁有汽車的女性更是少於男性。在外 的移動往往依賴家中男性或友人，如若無男性相伴，女性獨自暴露在「危險」的 公共空間。無交通工具的女性大量使用大眾運輸，在搭乘的過程遭遇性騷擾或人 身安全威脅。有鑒於女性乃是大眾運輸的主要使用者，且經常遭受性騷擾案件，

鐵路局決定在通往吉隆坡短程的區段發起女性專用車廂。

馬來西亞的婦女組織關心受虐婦女、性犯罪案件、穆斯林家庭法、外籍配偶 等等問題。³⁰在馬來西亞，性騷擾和性侵害的問題日趨嚴重，在 2002 年馬來西亞 的性侵害案件是 1,431 件，2007 的 3,098 件，2010 年的 3,595 件。（見表三）³¹短短 的 10 幾年間，性侵害案件增加了一倍以上。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不得不憂慮女

29 Malaysian Economy In Figure 2013: Department of Statistics and Bank Negara http://www.epu.gov.my 2014.6.1

30 Women’s Aid Organisation, WAO.

31 Royal Malaysia Police.

15

性的安全問題。馬來西亞城鄉距離遙遠，外出上學、工作都必須使用交通工具如 汽車、摩托車、公車和火車。在使用大眾運輸系統之時，女性被暴露在一個開放 的空間，尤其是等待車子到來的時間。在熙來攘往的車站長廊有可能讓人成為被 害的目標，再者由於缺乏管理員，長途的路程加深了女性焦慮和恐懼（Cohen &

Felson, 1979; Scott, 2003）。

表三 馬來西亞婦女受暴統計資料（2002-2012）³²

年份 家暴 性侵害 性暴力 工作場所中騷擾行為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0 年馬來西亞鐵路局了推出首都吉隆坡及鄰近衛星城市（八打靈再也、梳 邦、吧生港口）路線的女性專用車廂。鐵路局指出，女性專用車廂的目的在於 一、防止性騷擾事件，二、防止和另一性別的直接接觸，三、營造一個沒有壓力 的移動空間。隨著教育水準提升，女性受教權漸漸普遍，宗教規範再也無法強力 禁止年輕女性出門工作和求學，因此政府在這個時候提出了女性專用車廂，以保 護女性在移動過程中的安全。

32 Royal Malaysia Police and Ministry of Women, Family and Community Development.

16

圖二 馬來西亞女性車廂說明圖示

馬來西亞的火車有兩種，其中三節的列車，女性車廂將會設置在中間一列。

六節車廂的火車，中間兩節是女性車廂。馬來西亞的女性專用車廂是全天候都為 女性車廂，並且是固定在火車中間的車廂。但是最大的技術問題是，在等候火車 的時候並不會顯示為何種列車進站，造成等候區的民眾，尤其是男性，經常得快 速奔向一般車廂。當然，有時候還會因為來不及只好匆匆走進女性專用車廂而遭 到白眼。另外一個技術問題是，並不是每一站都有女性等候區，雖然女性車廂是 固定的，鐵路局卻沒有劃出女性專用車廂等候區。實際到每一站停留後，發現只 有在吉隆坡市中心的幾站有劃出女性專用車廂等候區，包括 KL Sentral, Kuala Lumpur, Bank Negara, Sentul 和 Midvalley 五站有特別的女性等候區。

圖三 馬來西亞舊火車站

（Kuala Lumpur Station）女性等候區

圖四 馬來西亞谷中城站（Mid Valley Station）女性專用車廂和等候區

17

第二章 相關文獻探討

我關心的是女性在移動過程中的安全，以及「女性專用」對馬來西亞社會，

尤其對不同族群女性的意義。當我個人看到女性車廂，由於自己的性別使然，很 自然的踏入女性車廂。往深一層探討，女性車廂的出現，脫離不了社會中女性遭 受性侵害的看法，且對女性長期為社會弱勢群體的刻板印象。在一個父權社會，

發生性犯罪案件的第一個反應通常都是責備受害者，從「衣著」到「行為」一一 被放大檢討，甚至對女性受害者本身就帶有負面的評價。我們必須檢討，為何女 性會對獨自外出止步，或必須得有人陪同方安心？為何在伊斯蘭教教義下，女性 必須有男性或家中長輩陪同方可外出³³，是因為他們清楚了解社會上充滿犯罪，尤 其是對女性的性犯罪。可蘭經對女性外出限制證實了數百年前的社會便充滿性犯 罪，由於法律和社會無法控制性犯罪的發生，改以控制家中女性的外出，以減少 她們受到傷害。當女性遭受到傷害尋求法律的保護時，卻被法律拒絕，且主張女 性為了自我保護，應該待在室內，通常被認為犯錯的是她，而不是攻擊她的男人

（McDowell, 1999）。

第一節 女性身體和性別區隔

在一個介於開放和半開放的火車車廂內，我們需要面對的是許多陌生人，性 長久以來在公共空間中的警惕，在這空間中提高到最高警惕。陌生人不一定是潛 在的犯罪，有時候性犯罪往往是我們所熟悉的人。女性在公共空間的行為舉止，

和她們在私領域的表現有著明顯的差異。在一個被監視的空間內，女性無法撇除

33 男女之間的界線十分嚴格，為避免與男人混雜相處，穆斯林婦女不能隨便離開家庭。男人承擔 了絕大數生產勞動，處理家庭之外的一切事情。女人在家操持家務，養兒育女。女孩子「成年」之 後，父母就教育她們不要離開家門。年輕寡婦有事外出，必須有親人陪同。（水境君，

2002:212-213）

18

社會對女性的性別期待，如個人行為、坐姿以及個人服裝³⁴ 。

Foucault（1980）將身體理論化為一種由社會實踐銘刻的表現，指出身體受到 了論述所建構之機構場合的作用。這導致了視為理所當然的實踐，身體在這些時 間過程裡接受規訓和常規化，社會再生產也得以促進。規訓過程發生於各種社會 場合，從家庭和學校到工作場所。由此可見，我們被塑造成為社會所期待的角色，

乃從家庭、學校、各種社會場合所發生，並且從其中建構社會性別角色。女性在 父權社會中扮演社會所期待的女性角色，成為一個需要被呵護的弱者，擁有溫柔、

安靜、斯文、有愛心的性格。

男性掌握了社會大部份的權力，而這個讓他們得以透過在家庭中的權威規範 妻子和女兒的行為；社會中男性掌握國家內主要機構的職位和權限，透過教育機 構和社會規範約束女性；在宗教方面，擔任首席位置通常是男性，透過在信徒對 宗教和他們的信任，提出對女性的規範³⁵，女性必須遵從宗教的規範方能修成正 果，得到宗教的保佑和祝福。男性利用各種權力和職位，對女性做出許多規範，

McDowell（1999）認為在許多社會和諸多不同時代裡，女男之間明顯的自然生物 區分，已經顯示於價值或社會品質的差別上。由於女人有月經來潮，也因為他們 生育後代的能力，女人被視為比較接近自然、無理性、汙染源、神聖但低劣。同 樣的在可蘭經中描述好媧（夏娃）的形象是「具體的女性原型──蕩婦、引誘者、

毫無理性的激情動物」。這一解釋不僅將女性的身體特徵變成了懲罰（生孩子、月 經），也成為婦女服從理性權威提供了神學依據（水境君，2002）。

女性從古早開始因為月經、分娩的原因而成為低等於男性地位的生物。男性 的身體（尤其是生殖器）在眾多宗教和文化中被歌頌成為偉大的象徵，而女性因

34 McDowell(1999)引述 Judith Okely 的書《自己或其它的文化》（Own or Other Culture）中，她回 憶她的學校裡對女孩身體的控制，從禁止她們離開地面的規則，到較小尺度的管制。“女孩的身體 姿態不斷接受檢視。無論何時，學生都要坐、立或走得很筆直，下巴抬高，背挺直，肩膀自然向 後。身為女孩體態舉止監護人的女教師，行使可觀的權力。＂

35 王岱與引述伊斯蘭教經書「猛獸可尾，毒蛇可蹈，唯男女不可輕近也」，講明此中利害。「惡 物只自傷身，婦女毒關心命，慎之慎之。」女性誘惑力強大，難以抗拒，男性易受其惑，穆斯林女 性「自十歲始，除父母伯叔兄弟母舅之外，雖至戚亦不相見。」（水境君，2002）

19

為缺乏男性生殖器，成為男性的附屬品，男性亦因此擁有比女性優越的社會地位。

宗教和社會賦予男性權力，使其有主宰家中女性的權力。從中華思想中，女子無 才便是德、三從四德等對女性的規範，不難看出中國也是父權社會，主宰女性的 一切，甚至女性的身體和心靈。

父權主義長久以來對社會的支配和控制，使得我們所處在的社會也同樣有性 別意識存在。McDowell（1999）認為父權社會的營造形式（built form）既影響了 又反映了社會關係的觀念，空間和地方是具有社會性別（gendered）和生理性別

（sex），而性別關係和性慾特質則是「空間化的」（spaced）。在充滿陌生人的都市 公共空間，一個人的外貌和身體是陌生人會否與之互動的重要準則之一。女性的 身體在公共空間乃是男性首先注意的。男性對女性吹口哨、品頭論足的眼光、猥 褻的姿勢或動作，引起女性心理的恐懼，男性通常假設他們可以對任何經過自己 身旁的女性這麼做。對女性而言，暴露在公共空間的女性身體，即使是衣著整齊，

也無法阻止男性不懷好意的眼光，使得她們非常困擾又恐懼。陳怡君（1997）認 為，女性的身體在社會中是被覬覦的，因此女性必須隨時提高警惕，以防止自己 成為性犯罪的目標。

在女性意識覺醒之際，在社會中仍然存有歧視女性的環境，但女性透過了不 同的社會運動、投稿、教育讓社會大眾正視女性主權議題。女性得到了比以往更 多外出的機會，從大眾運運到工作地點，然而大環境中存在的女性歧視一直是女 性無法拋開的負擔。處在非中性環境中，女性得承受人身安全威脅，默默忍受被 歧視的大眾目光，以及無法反抗男性認為她們對公共空間的自由和支配是理所當 然的環境。那麼屬於女性的空間呢？女性會透過眼神或言語來規範其他女性的行 為舉止還是拋下平日緊繃的心情在這個空間可以自在的放鬆？

在性別二元化的社會，空間很容易以性別區分男性和女性，我們所熟悉的廁 所、學校宿舍即是以性別做為區隔。在這種只有單一性別空間上的區隔，強化男 女之間兩性的二分，從理論的觀點來看，用性別區隔的方式並不能直指性騷擾問

20

題的核心，這樣的措施反而讓兩性差異更明顯。在純粹的女性空間內，我們可確 保女性可以放鬆休息，不用擔心自己的坐姿不美，因此感到不自在或是不舒服。

然而，女性車廂僅是短暫的空間區隔，沒有辦法完全將女性區隔在一個政府希望 的安全空間。那麼，性別區隔的空間，並無法有效的解決女性受騷擾的問題，也 不能挑戰即有的性別不平等構造，反而加深社會性別刻板印。「Bannister、Fyfe 與 Kearns（1998）指出當代都市形式建立在恐懼之上，透過空間隔離我們將差異隔絕 在外，結果差異反而變得更加具有威脅。公共的社會性因而削弱，而將空間經營 的權力交給治理者而不是大眾」（畢恆達、彭渰雯，2008）。女性在這樣的空間中，

享受短暫的安全，卻在出了女性車廂之後繼續擔心受怕，很顯然性別區隔並無法 解決女性在公共空間的恐懼。

第二節 女性恐懼的公共空間

女性地理學有多篇文獻提到女性在公共空間所經驗的焦慮和恐懼，在街道、

公共空間所遇到的實質危險、騷擾和攻擊，亦有許多相關的研究出現 （Cucurella et

al., 2005; Pain, 2000; Valentine, 1989）

男性一直以來對社會空間的掌控和支配，在時代的變遷下無法阻止女性的入侵。

根據社會媒體的報導，公共空間雖處處可見女性的身影，女性卻始終對公共 空間存在著一定的恐懼和焦慮，從媒體報導中也不難發現女性往往是性騷擾和性 犯罪的受害者。學界關注女性對於公共空間的恐懼，並發表相當多的論文，可女

21

性在搭乘公共運輸以及通勤環境所感受到的不自在，學界給於相對少的關注

（ Loukaitou-Sideris & Fink, 2009 ）

女性從小所接受的教育是，如果夜晚獨自一人搭乘大眾運輸或行走在社區必 須提高警惕。因此對女性而言，夜晚獨自搭乘大眾運輸是令人恐懼的。根據 Scott

（2003）女性對夜晚獨自搭乘大眾運輸的恐懼指數是 66.5%，遠高於夜晚獨自行走 的 51.5%和停車場的 46.9%³⁶。在充滿陌生人的世界，加深了女性的危機意識，在 都市空間內更是不敢掉以輕心。女性在都市公共場域中特別容易受到侵犯和傷 害，尤其是面對性犯罪的威脅更為嚴重（Cohen, 1992；Gardner, 1990）。女性與男 性相較之下，承受來自社會更多的風險與不確定因素，陳怡君（1997）認為女性 是處於一個充滿性別歧視的都市空間（gendered space），這樣的結果導致女性在公 共空間中備受忽略和歧視。

女性對公共空間的恐懼來自於避免和男人走在一起、避免在深夜獨自外出或 行走、避免在入夜後獨自使用大眾運輸，這些自保的行為大大降低女性在夜晚的 活動，並且儘可能的限制女性離開家庭（Scott, 2003）。父權社會對於性別一套不 平等的價值觀、角色連帶的影響女性受性犯罪的看法，因此女性害怕出現在公共 場域，害怕受到性傷害，更怕被傷害之後社會大眾異樣的眼光和歧視。女性從走 出家門的那一刻起，除了交通意外、搶劫等風險，還必須時刻提高警惕，以免成 為性犯罪者的目標。她們對個人的人身安全多加憂慮，對於身旁的陌生人特別警 覺以保護自己的安全。女性通常避免獨自行走在都市的黑暗角落，以及看起來昏 暗的街道。即便在有警衛看守的地方，夜晚黑暗的角落仍然使得許多人心生恐懼，

36 Scott, Hannah 2003. Table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demographic, past experience, and current behavior variables with fear in four situations.

22

尤其是女性（Cucurella et al., 2005）。

第三節 社會中的移動：使用汽車和大眾運輸的差異

社會變遷使得城市出現了許多的工作機會，然而城市並不足以容納過多的居 住人口。由於城市中心的生活水準過高，人們只得選擇離城市不遠的地方居住。

這些地方通常被稱為衛星城市，散落在主要城市的週遭。居住在衛星城市的人們 要到城市工作，必須依靠交通工具抵達他們的目的地。汽車數量的增加是為了應 付這些居住在衛星城市的人們，能夠快速抵達目的地。汽車創造出一個屬於個人 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可以自由自在，隨著自己的意識前往，個人就是主宰汽車 的主人。這個交通資源的擁有者通常是有性別差異。大多數女性屬於經濟上的弱 勢，不見得有能力擁有自己的一部汽車，加上社會中對於女性使用汽車或機器類 的負面刻板印象，認為女性不善於駕駛交通工具，不具有面對機械突發狀況的能 力和膽識，因此女性通常在家中男性的勸導下放棄購買或擁有自己的汽車。如此 一來，女性只能依賴家中的男性如父親或是兄弟，以及男性友人的接送，女性的 行動自由和活動範圍在無性中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

根據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資料顯示，在持有、使用私有交通工具的比例上，

女性遠低於男性。持有汽車駕駛執照的統計資料上，女性是總數的四成³⁷；然而民 國 99 年的統計資料顯示，實際使用小客車之女性只有三成³⁸。女性擁有汽車駕駛 執照卻無法使用汽車，與社會對女性駕駛能力持反向觀念是相同的，社會大眾甚 至女性對「女性駕駛汽車」的認同度較底。100 年度的台灣³⁹交通部調查資料顯示，

女性對公共運輸使用率之貢獻率為 63.7%，高於男性之 36.3%⁴⁰。根據 AC Nielsen 公 司於 2005 年一月至六月對捷運搭乘者族群之調查，大台北地區捷運搭乘者的性別

37 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處：領有駕駛執照人數──按性別及年齡分。

38 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處：「99 年臺灣地區自用小客車使用狀況調查」。

39 這裡使用中華民國的資料乃在於馬來西亞資料中並男女擁有汽車比率，以及男性在實際使用汽 車的數據。

40 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處「100 年度民眾日常使用運具狀況調查」。

23

比例，男比女為 4:6（邱世豐，鄭恩維，蕭秉宜，2006）。台鐵的數據則顯示，女 性搭乘的比率是百分之五十三⁴¹。以上數據讓我們相信大眾運輸工具的出現提高了 女性外出的能力，停止對男性駕駛的依賴。然而便利的大眾運輸系統讓她們暴露 在一個失序混亂的公共場域。女性單獨一人在社會中的風險更是大大的提升，個 人安全令人堪憂。女性若選擇依賴男性的接送，侷限了自己的外出自由；選擇大 眾運輸，卻讓自己陷入充滿危險的公共空間，卻享有更多自主性。兩種方法相較 之下，女性傾向選擇大眾運輸，享有更多的人生自由。女性對於犯罪的恐懼成為 她們日常生活中移動的限制（Hsu, 2011），交通資源上的弱勢使她們外出行動成了 一件不甚方便，甚至有安全威脅的事情。在無大眾運輸行駛的清晨或是深夜，加 上環境的不安全性，造成了女性外出的侷限。

女性在通勤途中遭遇到性騷擾案件儼然成為生活中普遍的事件，我們有必要 研究背後的原因。女性對大眾運輸的需求是在移動過程中的安全感，然而這項需 求卻屢屢遭受到侵犯，我們應找出為何女性會遭到騷擾，再來探討如何將這些障 礙去除，讓女性能夠提高她們的流動性。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對於大眾運輸中的 性騷擾有不同看法和認知（Hsu, 2011）。無可否認的，女性在遭遇到一次的性騷擾 後會提高警惕，對可自由選擇交通工具的女性來說，也許從此不搭乘大眾運輸，

然而沒有交通工具的女性只能繼續選擇搭乘，雖然這會讓她們感覺不舒服。

既然通勤所帶來性騷擾已影響女性搭乘大眾運輸的意願，政府和有關當局有 必要採取一定的措施。女性車廂的出現，顯示出了短期的解決方，可讓女性享有 安全、自在的移動過程。女性車廂讓很多女性願意獨自出門，並使用大眾運輸工 具。根據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女性持有駕照但實際駕駛的人數只有三成是女性，

可見男性依然是家中汽車的主宰者。女性想要外出移動，仍然以大眾運輸工具為 主。

41 中華民國交通部統計處：「民眾對交通部施政措施滿意度調查」。

24

當女性選擇大眾運輸，面對的是失序混亂的社會，對個人安全造成非常大的 威脅。大眾運輸性騷擾案件對於女性而言是時有耳聞、防不勝防的事件（陳怡君，

1997；現代婦女基金會，2012）。在一項調查中，比較女性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時 的安全感發現，女性在搭乘私人汽車最讓女性感到安心，步行則讓她們感覺最不 安全（Atkins, 1989; Vaughn, 2011）。Scott（2003）並指出女性在搭乘大眾運輸的恐 懼高於其他夜晚的活動。女性對大眾運輸的恐懼使得她們希望可以擁有自己私人 的汽車，透過私人汽車減低對出門的恐懼。女性相對於男性而言，可掌握的社會 資源較少，在社會中的行動自由更是大大被侷限，往往得仰賴大眾運輸方能抵達 某個目的地，移動過程中的風險因此提高。

我們有必要釐清，女性對於週遭環境的恐懼會否因她們的個性、成長環境、

宗教和文化影響。對於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來說，她們所接受的文化是否會影響 她們外出的恐懼？那麼，女性車廂的出現，能否抑制犯罪的發生？尤其在夜晚的 移動過程，無私人交通工具的女性被侷限了外出自由，需要在夜晚移動的女性只 能依賴大眾運輸。然而發生犯罪的地點並不僅是女性車廂，更多是在於車廂週遭 範圍，那麼女性車廂存在的必要性是否更值得令人省思？

第四節 研究發問

女性從小對家以外的空間感到恐懼，尤其是以男性為主的公共空間。在眾多 的研究中提到，女性對於夜晚的空間感到懼怕、對獨自搭乘大眾運輸系統感到害 怕、對黑暗的角落感到懼怕（Cucurella et al., 2005; Hsu, 2011; Loukaitou-Sideris &

Fink, 2009; Scott, 2003; Vaughn, 2011）

25

眾運輸工具通勤女性的內心焦慮。

女性對公共空間的恐懼降低了她們外出的意願。在非必要出門的時刻，她們 選擇更改時間或地點，在白天出門並在入夜前回家。女性對於公共空間的恐懼連 帶的影響她們使用大眾運輸系統的意願。回顧之前的討論，我們看到女性是私人 汽車擁有的少數者，並且在實際情況上使用率只有三成。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女 性卻在私人汽車中得到最大的安全感，這或許和女性在個人的汽車內有絕對的掌 控全相關。

犯罪學界對於女性在公共空間和移動過成的不安全因素提出一些解釋，一般 來說男性具有冒險精神，犯罪行為可解釋成一種冒險，女性和男性相比則是因為 害怕犯罪行為而不敢犯罪。矛盾的是，女性雖然懼怕公共空間所帶來的不安全感，

卻願意在私領域成為被迫害、欺騙（victimized）的對象（Hsu, 2011）。在移動的過 程中女性因害怕成為犯罪的對象，可能更改行程、在特定時間搭乘、尋找同伴一 起外出、更改目的地、或是減少外出的次數。

Loukaitou-Sideris & Fink（2009）在美國的一項調查顯示，與大眾運輸相關的

如果說，女性因為對公共空間的恐懼影響了她們出門的意願，那麼女性車廂的出 現是否可以提高她們外出的意願，並且確保她們可以開心出門，平安到家呢？再 者，政府無法確保女性不會成為性犯罪的受害者，因此透過一個特定的範圍列為 女性保護區域，女性車廂正是在這樣的思考下成立。我們應該反思的是，在二十 一世紀，女性主義蓬勃發展的社會下，女性難道還是被標籤為受保護、弱者的一 方嗎？如果政府無法解決社會根深柢固的父權主義，女性車廂也並非保護女性唯 一的途徑。這點值得讓我們深思。

我想了解的是在不同文化和宗教的薰陶下，是否將女性車廂視為解決性騷擾 唯一的途徑呢？女性對公共空間、大眾運輸的恐懼，是否可以透過女性車廂這項

26

措施得到解決？女性在進入女性車廂的那一刻開始是否得到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是否可減低對公共空間恐懼和焦慮的心態？穆斯林女性或許偏向選擇女性車廂，

那麼華人女性呢？在選擇車廂之時是否考慮到男女之間的安全距離？ Scott

（2003）提到女性在對黑暗的恐懼將會使得她們改變原來的形成或甚至不願搭乘 大眾運輸系統，那麼我想知道女性車廂的存在會否提高她們搭乘女性車廂的意 願？對於不同宗教文化背景成長的女性，是否會意識到女性車廂背後的目的？對 於女性車廂存有什麼樣的看法？女性車廂的出現，短期看來讓某些女性與性騷擾 保持距離，但就長遠來看並無培養女性對抗性騷擾的能力，女性依然被固著在易 受傷害的弱者位置。

以穆斯林佔多數的馬來西亞，對穆斯林而言，女性應當是安分守己的待在家 中，並專心侍奉丈夫和孩子。對於兩性之間應保持安全距離，女性若要離開家園 則必須由家中長輩陪同。我們在

Loukaitou-Sideris & Fink（2009）的研究中看到車

第五節 研究方法

一、研究方法的選擇

質性研究的資料多透過田野調查和文本得到資料。研究者可利用深度訪談、

27

參與觀察、口述歷史、或者書面文本的蒐集得到可供參考的資料。質性研究的特 徵在於社會現象的整體性與相關性，對於現象的理解必須考慮各個部份的互動關 係以及背景環境。Greetz（1983）認為選擇質性研究必須從在地人（the native）的 眼光來學習地方知識（local knowledge）。有鑑於質性研究著重在參與觀察、環境 背景、深度訪談，我利用訪談和參與觀察的方式進入本次研究，並搜尋相關文獻 作為補充資料。

二、參與觀察和田野範圍

本次的焦點是女性專用車廂，因此在女性專用車廂空間設置乃是本研究的主 要探討對象。從火車站的等候空間到車廂內部空間，都是使用者必然經過的空間。

火車站做為一個公共空間，是否會讓女性在等候過程中感覺恐懼或是不安，將會 影響女性是否願意選擇搭乘大眾運輸系統的原因之一，因此火車站內的環境也會 是我所必須觀察的重點。在本次約二十次的田野觀察中，我利用不同的時段在女 性專用車廂和一般車廂進行觀察和訪談。

每班火車有六節車廂，中間兩節為女性專用車廂，其他前後兩節為一般車廂，

火車月台上並沒有女性專用等候區，女性乘客可能因此在火車進站時剛不上女性 專用車廂。根據

Loukaitou-Sideris & Fink（2009）的調查，有可能發生犯罪的包括

我的研究主軸在於了解女性專用車廂能否減低女性搭乘大眾運輸系統的恐 懼，以及提高女性使用大眾運輸系統的意願和頻率。馬來西亞的女性專用車廂乃 是設置在連接衛星城市和市中心的火車，搭乘火車的時間是比其他市內的交通工 具如公車和捷運所需要更長的時間（從最遠的火車車站 Pelabuhan Klang 到 KL Sentral 約 2 個小時），讓女性長時間暴露在半密閉式的火車空間。女性透過女性專 用車廂減低她們在火車上的恐懼，以及這個空間所營造的氣氛是否可以有效的阻

28

擋性騷擾和性犯罪的頻率？

觀察重點：

1. 選擇不同的時段搭乘，比較女性在女性專用車廂和一般車廂上行為舉止的差 別。

2. 在女性等候空間，觀察上下車的女性，在第一時間選擇女性專用車廂或一般 車廂。

3. 面對誤入女性專用車廂的男性，車廂內的女性會如何處理面對，是否會引起 大家或個人的反應。

4. 馬來西亞各族群之間在同一個空間的互動關係，或是完全沒有互動。

5. 一般車廂的男女比例。

三、訪談

（一）對象

我設定不同程度的火車使用者，分成兩個程度：一、重度使用者：一個星期 搭乘天數超過五天；二、中度使用者：一個星期搭乘三天或以下；三、初次使用 者：第一次搭乘。有鑑於並非每位乘客是重度使用者，可能不太熟悉火車，也可 能是第一次搭乘，因此我鎖定各層次的使用者，從中看出經常使用者和偶爾使用 者對女性專用車廂之間的差異。受訪者並不僅限於女性，我希望可以透過不同性 別的受訪者，了解他們對性別區隔、女性專用車廂、大眾運輸系統的想法。本論 文研究約訪談 12 位女性 2 位男性，其中包括學生、上班族和家庭主婦。在 KTM 公司部份，訪談對象為在車站執行公務的一男一女義警以及一位 KTM 公司的公關 部主任。

（二）地點和時段

我在火車站的範圍找尋受訪者，包括月臺等候區、女性專用車廂、一般車廂。

利用不同的時段，上班和下班的巔峰時段以及中間較少人的時段找尋受訪者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