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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理論視野:3D 電影的政治經濟學思考

第四節、 小結

從歷史上來看,美國電影產業的成長動力就是利潤,如同Thomas Guback指 出:「電影的終極目標就是賺錢,影片的產銷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轉引自 Wasko, 2003)而產業內為了維持盈利的目標存在著一種循環性(cyclical),不 論人員或公司,甚或技術,都可能會在這個生產循環中流動。所以好萊塢大片廠

(studio)可說是一個大型企業,資金、技術的流動和進步都只為了製造娛樂,

好讓消費者掏腰包付錢(Taylor, 1999)。利潤這個動機已經影響了電影的生產 與分配過程,包括製片是誰、如何行銷、何時上映、影片內容,都在工業和資本 結構中被精心算計過 。

Williamson(2002)雖然認同意電影企業是立基於新古典經濟學的理性決策,

像是最小成本、最大利潤等法則,但同時它也建構出一個制度的框架(Williamson, 2002)。Geoff Hodgson認為電影企業已經發展出一套防衛機制,避免產業結構 發生意外,讓競爭的市場發生危機,這就必須端靠組織內部的權力制度之運作

(Hodgson, 1988)。這當中有最單純的商業手段—電影倚靠置入性行銷、周邊 商品的開發來創造利潤。因為電影除了影片本身在戲院、電視或其它放映管道賺 錢之外,片商更利用電影角色的成功推出其他周邊商品,像電玩、音樂等等,這 些商品的附加價值一年可以創造100億商機。周邊商品也反過來幫助電影角色延

續人氣。因此成功賣座的電影概念就會再次被循環利用,影評人Leonard Maltin 稱好萊塢的經銷權(franchise)是「萬無一失」(surefire)的好生意。

整體而言,好萊塢工業的經濟結構,從生產到發行體制下的產品流動都受到 某種管理,好萊塢商業美學也是一個受到控制的差異系統。「科技」無疑是維繫 於經濟利益和產業需求的考量下發展出來的。如同Michael Allen(1998)剖析的 新科技與電影之生產關係,他指出電影科技的進步牽涉了工業需求、產品流通、

經濟與觀眾期待的多重考量,但是主要的動力都是節省成本、增加生產效率,並 且創造更多吸引觀眾的賣點(Allen, 1998)。

在後福特主義的思維下,Storper和Christopherson期待好萊塢能轉型成兼具分 眾化與多樣性的產業結構,許多製片人能與獨立製片合作,不僅激盪出更多創意,

也分擔投資的風險,來穩固市場的波動,好萊塢的版圖不再是獨立小片廠與主流 大片廠的二元對立。然而Aksoy和Robins駁斥Storper和Christopherson的論述,認 為沒有點出文化工業中的資本主義邏輯,仍舊無法看透電影產業內部其實有更細 緻的動態關係,包括勞動市場、科技創新、組織劃分、產品市場等等(Aksoy &

Robins, 1992)。Wasko也認為只要完成上下游的發行—放映垂直整合政策,掌 控影片上映的分配,並且依照資本額來實行針對目標觀眾的差異化策略,好萊塢 便不會失去他們的競爭力和全球電影產業的控制力,只是形式上從寡佔的片廠

(monolothic factories)到聯合的企業組織(conglomerate organisations) (Wasko, 1982)。

然而1980年代後的新好萊塢時期因應通貨膨脹、製作費飆升,而出現了彈性 化生產、個案洽談的資本轉型。因此,也有人認為後福特主義的轉型對好萊塢電 影是個轉機,例如Buckland(1998)強調以導演為中心的「個案洽談」(deal-making system),擺脫了古典好萊塢對導演的束縛,視每部影片為獨立的個體,這有助 於個性化風格(idiosyncratic style)的發展,和增進導演的市場價值(market value),

而非殺雞取卵的交換價值。像Steven Spielberg、David Lynch、Brian DePalma、

David Cronenberg、George Lucas等人都發展出各自的結構和敘事,製作個人高度 自覺的影片,在運鏡和剪輯方式上展現出個人品味/品牌(Buckland,1998)。

雖然新好萊塢電影遭到專家批評為故事結構鬆散、被單面向的刻板印象所取 代、為了服務昂貴的特效而犧牲了敘事的複雜性,不俱有美學價值等等。但是 Buckland(1998)分析了1981年的《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1981)

後,認為上述學者只是無法辨認古典好萊塢的敘事由來(provenance),因而輕 忽了新好萊塢在敘事上的可能性。他採用了David Bordwell的「史詩」取向

(historical poetic)來分析這部電影當中的敘事與美學,並肯定《法櫃奇兵》仍 然保有流暢的說故事能力,並以畫外空間(off-screen space)和畫面空間(on-screen space)場面調度,開創了新的美學原則(Buckland,1998)。

同樣的,某些3D電影已經受到不同於以往的高評價,如《阿凡達》、《雨 果》等都因為3D技術應用得當,與劇情相得益彰而備受推崇。評論人從科技面 向讚賞Cameron「改變了遊戲規則」,他不止標誌出電影新的向度,也撼動了娛 樂產業的版塊。本研究的下一個章節將更細緻地探討好萊塢與科技的關係,釐清 評論人口中的「遊戲規則」是什麼?本世紀的3D電影如何能成為專家口中的「科 技支柱」(technological tentpole)?結構和策略是否產生了某些不連續性或變化?

要討論這些科技與電影工業之間的互動,我們無可避免地要進行歷史性的分析。

接下來,本研究首先梳理電影史上重要的科技變化,以及陳述它們在市場上的表 現狀況,第二部分集中在3D電影的發展與政治經濟的動態關係,描繪3D技術如 何作為好萊塢最新的票房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