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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中的女性人物遭遇

第三章 原住民女性形象的類型

第三節 小說中的女性人物遭遇

第三節 小說中的女性人物遭遇

跨語一代小說家雖然描寫的同是原住民女性,但是描寫的長相、個性不盡相 同,在人物遭遇方面也有不同之處,作家們利用原住民女性的遭遇象徵臺灣在殖 民社會下所受到的折磨,也利用她們的遭遇表達出臺灣人不屈服的生命力。

一、 父權體制的霸凌

父權制度是一套藉個別男人之配各個女人之方式存在的人際權力制度,男女 間的關係是一種支配與附屬的關係,87女性意識的覺醒就是對反抗父權的開始,

揭開女性文化運動的女性主義學家西蒙‧波娃(Beauvoir,Simone de)(1908~1986) 認為:「一個女人之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88女性 從社會中學得以男性為中心的思考模式,學到在傳統社會中必須遵守「男尊女卑」

的規範,父權制度就像是牢籠一般,讓女性寸步難行。

原住民女性以前在社會上因為漢人、日本人的歧視地位較低,受到許多不平 等的對待,原住民遭受到凌辱的事件也多,跨語一代小說家的小說中有關於原住 民婦女遭到霸凌的情節可以分成三種,一種是已婚婦女受到丈夫的殘酷對待,第 二種是未婚婦女遭受到侵犯,第三種是遭受到虐待的棄婦。

第一種已婚婦女受到丈夫欺凌的,我們可以看到鍾肇政的〈阿他茲與瓦礫 絲〉,在〈阿他茲與瓦礫絲〉當中瓦麗絲為了阿他茲的醫藥費去從事性交易,沒 想到卻因此受到阿他茲的打罵,我們可以看到:

86敘述認同:根據里柯所言,認同分成兩種,一是固定認同,一是敘述認同,敘述認同就是透 過文化建構、敘事體和時間的累積,產生時空脈絡中對應關係下的敘述認同,敘述認同是隨時 而移的,它不但具備多元的節奏和韻律,也經常會在文化的規範與預期形塑下,產生不同的形 變。(參考《關鍵詞 200》,頁 135。)

87顧燕翎主編:《女性主義理論與劉派》(台北:女書,1996 年),頁 110。

88西蒙‧波娃,桑竹影譯:《第二性──女人》卷 1(台北:晨鐘,1972 年),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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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醫生,我可沒欺負她啊……我只不過是……唉唉,是這樣的,因為 她有時候不聽話,所以不得不打她。我是打過他幾次,不過也不算多麼厲 害。真的,不算厲害的。89

阿他茲不但不勇於認錯,承認打過瓦麗絲,還將瓦麗絲自殺的原因歸咎於瓦麗絲 太過想念自己的家鄉,想要回去卻無法回去才服農藥企圖自殺,事實上是因為阿 他茲的毒打和她去從事性交易所帶來的壓力,使瓦麗絲不得不以結束生命來化解 這些苦痛,在殖民世界裡,女性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比男性要更多,因為生活在 父權社會中,讓這些受到凌辱的女性呈現無語的狀態,鍾肇政巧妙的設計原住民 女性正處於昏迷狀態來顯示原住民女性在受到壓迫時無法言語的情形,即使連醫 生都知道這位女性遭受到暴力,但是也只能對阿他茲進行規勸,原住民婦女遭受 殖民地文化的壓抑,婦女喪失了主體地位,而淪為工具性客體,她喪失了自己的 聲音和言說的權力,僅僅縮減為一個空洞的能指而成為父權主義強大的反證。90 鍾肇政細心安排讓這位原住民女性在故事中因為昏迷無法說一句話,完全都是以 這位男性的話語為主,因此我們也可以看到鍾肇政將這名男子自顧自的辯駁,即 使承認打人,仍舊不認為自己是錯的,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但是這位原住民女 性卻無法為自己辯白,遭受的壓迫尤其可見。

原住民女性受到性侵犯的事件,從漢人來台開始到國民政府時期都是曾經發 生過的事情,我們可以從《臺灣中部地方文獻資料》的記載中可以知道原住民婦 女受到侵犯之事:「查漢人多有藉名討債,闖入社內誘姦番婦,其弊害四也」91原 住民因為漢人而漸漸無棲身之所的弊害有五,而其中就包含了漢人會進入社內誘 姦原住民婦女。到了日本殖民時期,日本警察對於原住民婦女並沒有給予尊重,

在鍾肇政的《川中島》中可以看到莫那魯道的女兒──馬紅因為日本官兵想要侵 犯她,但是她不想因此讓族人受到連累,引起更大的紛爭,因此決定結束自己的 生命。霧社事件會爆發的原因有很多,而其中他們族裡的原住民女性幾番遭受日 本警察性侵害亦是其中之一的原因,鍾肇政在此特意提到馬紅遭受到侵犯的情

89鍾肇政:〈阿他茲瓦麗絲〉,《鍾肇政全集 15》,頁 312。

90朱立元主編:《當代西方文藝理論》(上海:華東,2002 年),頁 426。

91台灣省立台中圖書館編藏:《台灣中部地方文獻資料(三)》,《台灣文獻 34》第 3 卷(1983 年),

頁 10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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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一方面是想表示在當時原住民女性遭受到凌辱的情形,一方面或許是想要寄 託自己被殖民的心情。

邱貴芬在〈後殖民論述的交易行為:讀黃春明〈莎喲娜拉,再見〉〉中表示:

在殖民行為裡,土地被賦予女性角色,蹂躪被殖民者的土地和被殖民者的 女人經常同時進行。92

在小說中經常可以看到原住民女性遭到日本軍官的侵犯,但都不敢言,事實上 在文學分析裡,女性經常象徵著大地,「強暴」就相當於殖民者對被殖民地之間 的關係,或許跨語一代小說家透過這樣的書寫,將原住民女性象徵為被殖民地,

而這些強暴的加害人就是殖民國家,來敘述在被殖民的時代所受到的屈辱。有 些原住民女性如馬紅一樣怕生是非選擇沉默,像馬紅一般保持緘默的女性居多 數,如鄭煥的〈茅武督的故事〉中也敘述了原住民女性遭受到侵害的反應:

從前,這裡的駐在所也曾發生過悲劇,一個主管的妻子被部屬污辱了,

她從懸崖上跳到河底,含恨死去。93

沙里蘭雖然是主管的妻子,但是因為沙里蘭不想要讓丈夫因為她而去作無義的 抗爭卻沒有辦法坦承面對繼續面對自己的丈夫,因此她選擇跳崖來作沉默的抗 爭。被殖民者就像沙里蘭一樣沒有可以說話的空間,她們被迫沉默即消音,最後 以死來對她們被侵害的事件作結束。

有時候跨語一代的作家亦會利用反抗施暴者的象徵書寫表達出他們對於殖 民政策的不滿,甚至表現出想要反擊的心態,例如在《馬黑坡風雲》中莫那‧魯 道的妹妹──恬娃絲面臨要被強暴之時,勇於掙扎:

92邱貴芬:〈後殖民論述的交易行為:讀黃春明〈莎喲娜拉‧再見〉〉,《當代文學評論》創刊 號(1993 年 5 月),頁 1-41。

93鄭煥:〈茅武督的故事〉,《茅武督的故事》,頁 15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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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山裡馳騁慣了的恬娃絲,混身都是強勁的筋肉,而吉村並不是強壯 有力的年輕人,要制服恬娃絲,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終於恬娃絲得到 了一個機會,雙腿用力,把壓在身上的吉村狠狠的撐開了。94

恬娃絲是一位貌美的女子,日本警察多次想要對她性侵害,最後終究被恬娃絲的 努力抗爭打敗,這就象徵當時被殖民者的心情,國家主體即使屢遭侵犯,但是仍 舊沒有放棄抗爭的心情,我們可以知道鍾肇政在這邊對日本人的殖民產生不平之 鳴,透過作品表達出他們對殖民者的不滿。

第三種是受到虐待的棄婦,所謂的棄婦與男性之間的關係看似夫妻,但比較 接近於奴隸。在跨語一代小說家中的棄婦幾乎是與日本官兵結合才會產生遭逢的 遭遇。他們利用通婚之事加強勢力範圍,經常發生理蕃警查遺棄、誘拐原住民婦 女事件,鍾肇政的小說《川中島》中有一段描寫到如此的情節:

不少來到山地的警察,都在上頭的安排下娶山地女孩為妻,有些原住民本 就有妻室,這時山地的女人便得面臨隨時可能被遺棄的情況發生。一旦被 棄,不管正式的妻子也好,或者妾也好,前途總是黯淡的。95

當時與日本警察通婚的女子結局都十分慘痛,在日本殖民時期有很多日本的軍官 來台時,其實在日本都已經有妻室,但是他們都隱藏已婚的事實,直到日本戰敗 後,他們順理成章的拋棄了在台的原住民婦女,回去日本,葉石濤的〈警部補的 女兒〉就在敘述這悲慘的過程:

君子的母親生下了君子和一個弟弟,當戰爭結束日本人被遣返日本時,甘 井警部帶了君子的弟弟啟吉回日本大阪去,把君子母女丟棄在這兒。96

君子的母親是酋長之女,本來如果嫁給原住民,可以得到更好的歸宿,獲得更多

94鍾肇政:〈馬黑坡風雲〉,《鍾肇政全集 7》,頁 290。

95鍾肇政:《高山組曲──川中島》(桃園:桃園縣立文化中心,1990 年),頁 124。

96葉石濤:〈警部補的女兒〉,《葉石濤全集 5》,頁 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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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尊貴,但是因為當時日本人想要鞏固自己在原住民部落的權力,而頭目為了要 保護部落,讓其於族人免受日本人的欺凌,只好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最終讓女 兒在日本軍官離開之後生病致死。

日本警察與原住民婦女的「通婚」,讓原住民女性在日本人離開之後,前途 慘淡,但是這一些原住民女性都是算得到好的待遇,有部分的女性遭到日本警察 的蹂躪與踐踏,那樣的遭遇才是最令原住民女性感到痛苦與不堪的。鍾肇政的《馬 黑坡風雲》中的恬娃絲,恬娃絲在族裡原本是人人都像追求的對象,恬娃絲的悲 劇始自於日本人想要鞏固自身權力,而莫那‧魯道為了要維護和平與族人的安 全,不得不將自己的妹妹嫁給日本警察,沒想到恬娃絲嫁給日本警察後慘遭凌 虐,最後日本警察失蹤之後,才發現日本警察根本沒有將恬娃絲納入戶籍,連寡 婦都無法當,只能被稱為棄婦,這一切的經歷讓恬娃絲受到很大的打擊。除了嫁 給日本人,讓原住民女性在日本戰敗後成為寡婦對於原住民女性產生很大的傷害

日本警察與原住民婦女的「通婚」,讓原住民女性在日本人離開之後,前途 慘淡,但是這一些原住民女性都是算得到好的待遇,有部分的女性遭到日本警察 的蹂躪與踐踏,那樣的遭遇才是最令原住民女性感到痛苦與不堪的。鍾肇政的《馬 黑坡風雲》中的恬娃絲,恬娃絲在族裡原本是人人都像追求的對象,恬娃絲的悲 劇始自於日本人想要鞏固自身權力,而莫那‧魯道為了要維護和平與族人的安 全,不得不將自己的妹妹嫁給日本警察,沒想到恬娃絲嫁給日本警察後慘遭凌 虐,最後日本警察失蹤之後,才發現日本警察根本沒有將恬娃絲納入戶籍,連寡 婦都無法當,只能被稱為棄婦,這一切的經歷讓恬娃絲受到很大的打擊。除了嫁 給日本人,讓原住民女性在日本戰敗後成為寡婦對於原住民女性產生很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