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書寫原住民女性的藝術呈現
第二節 小說中的角色對比
我為什麼選擇這裡度蜜月?黃明發憂鬱的想,懷裡還擁著秀枝半裸的胴 體:我不該選擇這條路線,臺灣雖狹,但可去的地方不算少,而我偏偏選 到這條路線,然後在同一家旅社的同一間房子(真湊巧)安頓了下來。25
鄭煥將男主角黃明發心中無法抹滅的回憶,利用主角回憶的方式將這段無法面對 的回憶呈現出來,因為他的蜜月旅行與之前的女友廖愛美曾經也來過這裡遊玩,
觸動了黃明發的回憶,藉由黃明發的回憶揭開了黃明發心中最大的秘密,黃明發 因為趨炎附勢拋棄廖愛美選擇董事長千金秀枝,並將廖愛美置於死地,在這篇小 說中,鄭煥利用黃明發在心中的回憶,隨著秀枝的一言一行引起黃明發對於廖愛 美的回憶,隨著黃明發心中的這些回憶帶出他心中最不敢面對的事情。透過黃明 發的內心獨白,我們了解他與廖愛美之間發生了哪些事,也可以由此了解到黃明 發的性格以及他惴惴不安的情緒。
在跨語一代小說家關於原住民女性的小說中,屬於意識流的小說並不多,大 部分的作品仍傾向於傳統的內心描寫較多。不管是意識流的寫法或者是傳統的內 心描寫,透過這些描寫,作者可以引導讀者充分了解人物性格,以利後來的情節 推進。
除了動作、服飾的描寫可以讓我們了解小說人物的形象,透過心理的描寫更 可以了解人物的性格、心理活動,甚至延伸出去發掘人物心理去影響的人際關係。
第二節 小說中的角色對比
一 、男女角色比較
跨語一代小說家的作品的小說中,有許多主題都與愛情有相關,因為與愛情 有關,所以小說中有男有女是很正常的,例如鍾肇政跟原住民有關的小說,雖然
25鄭煥:〈重疊的影子〉,《鄭煥全集》(台北:前衛,1991 年),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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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角色的比例所占不多,男性角色的比例較多,這是因為鍾肇政有關於原住民 的小說都與戰爭息息相關,而在戰爭內容的小說中,男性角色眾多,女性角色則 相對薄弱許多,就因為在有小說中女性稀少,所以她們的存在更顯得重要。身為 漢人男性作家描寫原住民男性與原住民女性,會不會有過多的差異?而這些作者 透過這些小說中的原住民男性角色如何襯托出原住民女性的特質形象。
我們在小說中也可以經常看到平地的女性描述,身為漢人的男性作家在描寫平地 女性與原住民女性也有顯著的不同,而這些敘述會不會因為作者的身分而失真,
都是值得討論的問題。
(一)原、漢女性人物的對照
跨語一代小說家在描寫原住民女性時,為了要讓她們看起來更有別於其他族 群的女性,因此作家們常常將原住民女性拿來與平地的族群女性來做比較,此描 述手法在跨語一代小說家的作品中是很常見的,在葉石濤〈蕃大租〉的作品中我 們就可以看出:
一般說來,這年輕姑娘迥然不同於漢族女人,由於她常在山野裡奔跑,所 以體態少贅肉,非常苗條。其次臉上浮現出英氣,近似剽悍。她手裡還拎 著番刀呢。26
葉石濤特地從原住民女性有別於漢族女性的生活環境描寫,進而闡述不同的環境 導致她們不同的身材,因此葉石濤在描寫原住民女性時總是喜歡特別描寫她們身 材的結實。描寫原住民女性外貌時與漢族女性比較是葉石濤常用的手法,對比的 手法處處可見。此手法也出現在其他跨語一代作者的小說中,例如鄭煥的〈重疊 的影子〉中就直接將原住民女子與漢人女性作了比較:
秀枝的身體跟愛美的身體有顯著的不同點,秀枝的身體是豐腴的,潔白
26葉石濤:〈蕃大租〉,《葉石濤全集 5》(高雄:高雄文化局,2006 年 12 月),頁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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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胸脯也隆得又高又大,連笑容都是較明朗和爽直的,充分顯示出良好 家庭裡被寵愛長大的優點,一切大大方方,不局不促,看來是決心把這個 人生享受到底。27
鄭煥的這篇小說是在講述男主角黃明發拋棄舊愛原住民女孩廖愛美,選擇與漢族 且富有的秀枝結婚,透過男主角將前後任女友作比較,我們可以看出在鄭煥眼中 原住民女性與漢族女性的差異,除此之外,也因為劇情的情節,鄭煥不得不將兩 人身材、外貌各方面都形成強烈對比,凸顯出男主角嫌貧愛貴的形象,當然鄭煥 的寫法對於原住民女性形象並不是全然客觀的。
(二)小說中同族男性人物的烘托
跨語一代小說家的小說雖然男性人多,女性人物少,但是有關於原住民女性 的故事,有原住民男性出現的人物較少,主要是因為作品中的女性都是與漢人談 戀愛較多,因此作者會盡量在敘述漢人男主角,而其餘男性則簡化他,但是從這 些少數的原住民男性中,還是可以看到他們與原住民女性之間的最大不同之處,
原住民女性與原住民男性相比,原住民女性要負責更多的事情,勞動也更多,我 們從鍾肇政的《川中島》中可以看到:
很多婦女也參加了田園裡吃重的工作,他們向來就勞動慣了,為了讓男子 能當一名勇士,在戰場上馳騁,她們承擔了絕大部分的田園上的操作,代 代如此。28
鍾肇政撰寫的雖然是和歷史有關的小說,但是鍾肇政也真實反映出情形,在原住 民中,原住民女性身兼多責,但是原住民男性負責的很少,主要就是要讓他們在 戰場上當一個英雄,為了成就英雄,他身邊的女性就順理成章成為勞動者,從鍾
27鄭煥:〈重疊的影子〉,《鄭煥集》(台北:前衛,1991 年),頁 72。
28鍾肇政:《川中島》,《鍾肇政全集 9》,頁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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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政的「他們向來就勞動慣了」,可以看出這情形並不是在當時而已,是她們代 代都如此,原住民男性懶散的一面與原住民女性堅強勤勞的一面形成強烈對比,
透過對比,更能顯現出原住民女性一直以來,堅毅的一面。另外原住民女性的生 活能力也比一般原住民男性強,面對困難也可以保持鎮靜,勝過男性,我們在鍾 肇政的〈蛇之妻〉可以看到:
原本是應當由老布康來安慰女兒娜麗妲才是的,可是事實卻恰恰相反。拉 麗妲始終堅定而若無其事,彷彿即將發生的那麼重大的事,跟她毫無關係 似的。她不時安慰父親,想法使父親高興。她還是照常織布,也一如往常 地下廚。29
我們可以看到原住民女性在遇到危難時,比男性要來得鎮定堅強,原住民女性要 承當的事情多,例如泰雅族的女性不但要持家甚至還要分擔家計,久而久之,原 住民女性在面對急難時,通常都比原住民男性更來得鎮靜。在小說中也是將此情 節反映在故事中,常常可以看到原住民女性比原住民男性要更堅強。原住民女性 在小說中的堅強不只是和原住民男性如此甚至在和漢族男性相比都有過之而無 不及,例如鍾肇政的〈阿他茲與瓦麗絲〉中就可以清楚看到,瓦麗絲為了要能夠 讓阿他茲可以治病,堅強擔起家計,而去販賣自己的身體。
我們可以看到跨語一代小說家的小說中作者用男性角色來襯托女性堅強的 形象常常可見,身為男性的跨語一代小說家為何會特意寫原住民女性的堅強呢?
若是以原住民女性來項象徵臺灣這塊土地,那作者描寫的意圖更清晰可見,跨語 一代小說家描寫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藉此凸顯臺灣的堅毅,臺灣這塊土地承受了顛 沛流離的命運,但是始終屹立,並保持著堅強的精神。
二、海外原住民女性與臺灣原住民女性的異同
陳千武的作品中亦有描寫到原住民女性,只是陳千武所描寫的原住民女性是
29鍾肇政:〈蛇之妻〉,《鍾肇政全集 7》,頁 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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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原住民女性,非臺灣原住民女性,獵女犯的故事描述日本人到海外的一個小 島中將當地婦女強虜當慰安婦一事。
陳千武以林兵長之眼來敘述他所看到的過程,陳千武對於原住民女性的長相 並沒有過多的敘述,只是強調她們上有一個味道:
他們被迫天天洗澡,她們雖不太喜歡每天用熱水洗澡,但洗澡時所用的香 皂的香味,會洗淨了她們苗條身材的骯髒,和現地女人特殊的臭味,使他 們感到舒適、美麗。30
陳千武在小說中一再強調原住民女性有一股特殊味道,同樣的,我們在廖清秀的 小說《第一代》中也可以看到漢人認為原住民女性身上有一股味道,而不願與之 親近:「太太們歧視阿花,雖然起因於她身上有一股味道,以及所過的生活方式 太原始化。」31廖清秀描述漢人太太不喜歡與阿花來往,都是因為她身上有一股 味道。但是關於原住民女性身上有一股味道的敘述,除了跨語一代小說家中陳千 武以及廖清秀之外,並沒有其他作家提及此事,如果真有一股味道,那其餘作家 不應該沒有論及,會有如此的說法,或許作者仍舊存有殖民地人民是落後的想 法,在法農的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類似的論點:
在法國殖民者的自我建構的相對於殖民地的二元論中,法國人自我置位於 現代與進步的一元,殖民地人民、文化是落後的、野蠻的、陳舊的。32
法農的這篇文章中是針對法國殖民政府要求被殖民的婦女拔除頭巾一事,殖民者 帶著文化優越的角度,忽視回教徒的文化,認為他們的習俗是落後的,需要改進,
卻忘了尊重他人的文化。陳千武小說的林兵長雖然自己也身為被殖民的臺灣日本 兵,但是他到了異地也不知不覺成為殖民者的一員,帶著文化優越的眼光來看待 這些原住民女性,因此會有一股味道的說法產生,不難理解,同樣的,廖清秀的
卻忘了尊重他人的文化。陳千武小說的林兵長雖然自己也身為被殖民的臺灣日本 兵,但是他到了異地也不知不覺成為殖民者的一員,帶著文化優越的眼光來看待 這些原住民女性,因此會有一股味道的說法產生,不難理解,同樣的,廖清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