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與婚姻

閱讀跨語一代小說家有關於原住民的小說時，可以發現每一個不同的故事 中，都會夾雜了愛情故事在其中，之所以會夾愛情故事在其中，是因為跨語一代 小說家所描述的原住民女性所處的環境為殖民社會，原住民女性通常都是沒有發 言權的，但是被殖民的女性卻正可以用來象徵殖民的話語，女性主義也指出女性

16廖清秀：《第一代‧下》，頁 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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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殖民話語極為重要，原因有二，一是父權制和帝國主義都可被視為從屬地位 的群體的宰制，二是許多殖民社會中，性屬和殖民壓迫成為婦女生活中更重要的 政治因素。¹⁷跨語一代小說家所處於的是被殖民的環境，他們經歷的是被殖民的 背景，他們在當時所經歷的感情思想必定會反映在作品中，在當時要明白抒發他 們的反殖民情緒是不可能的，往往透過女性來象徵被殖民的土地，因此在跨語一 代小說家所著作的小說中與原住民女性相關的小說主題以婚戀主題為多數，女性 書寫在以往以男性為中心的話語權中心是近乎消失不存在，若是要找回女性的話 語權從與婚戀相關主題的小說中去找出女性書寫是一捷徑。¹⁸因此我們可以看到 在跨語一代小說家有關於原住民女性的作多已婚戀主題的小說佔多數。

清朝時期，清朝政府頒布「渡台禁令」，明定來台者不得攜眷來台，以控制 移民人數及根留大陸的原則，導致來台的漢人皆只有男性，男多女少的情況反映 在《諸羅縣誌》中：「男多於女，有村莊數百人而無一眷口」，可以知道當時性別 比例失調的情形嚴重，雖然在當時清代有明文規定禁止原、漢之間通婚，但是因 為娶漢女聘金金額索求過高，加上性別失調情形嚴重，因此開啟了原住民與漢人 之間的通婚，我們可以從黃淑璥的詩中來了解當時的通婚情形：

而奸棍以番為可欺，視其所有，不異己物，藉事開銷，脧削無厭；呼男婦 雉供役，直如奴隸；或納番女為妻妾，以致番老而無妻，各社戶口，日就 衰微。¹⁹

透過黃淑璥的詩，可以知道漢番的通婚情形，也因為漢番之間的通婚頻繁，讓原 住民沒有妻子可以娶，讓原住民人口逐漸殆盡。透過這首詩的敘述，可以了解當 時漢人對於原住民的態度充滿歧視，漢人將原住民當作奴隸使喚，可以預期漢人 在對待原住民妻子時亦是以歧視的態度去對待，地位不對等的通婚關係通常以悲 劇收場。

在日治時期，1905 到 1908 年間臺灣全島平埔族女人嫁給漢人的有百分之二 十七，平埔族男人娶漢人女性有百分之十八，我們可以知道當時原、漢之間的通

17生安鋒著：《霍米巴巴》(台北：生智，2005 年)，頁 35。

18嵇敏：〈當代中國女作家評析：形象與主題〉，范銘如主編：《挑撥新趨勢──第二屆中國女 性書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北：台灣學生，2003 年)，頁 1─14。

19黃淑璥：《台海使槎錄》卷 8，頁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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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已經相當頻繁。日本人為了要鞏固自己的勢力，企圖讓日本警察與原住民頭目 的女兒通婚，來擴張勢力範圍。

國民政府時期，外省族群有 120 萬人移入臺灣，使得原本的婚配結構再次被 打破，從研究中我們可以知道原住民女性嫁給老兵的比例高，以花蓮的泰雅族原 住民為例，在民國 49 年到 67 年之間 223 個已婚女性中有 59 人嫁給老軍人，相 當於百分之 26 的比例，主要是因為他們當時在橫貫公路修築公路，與原住民女 性接觸的機會較多，再者這些老兵的財力也比泰雅青年來得高。在原住民的調查 研究中可以知道原、漢通婚的第一個高潮在 1970 年代，這時期的原、漢通婚又 以嫁給老兵的婚姻最多，但是原住民娶漢人女性的比例卻沒有增加，導致原住民 女性一直出走於自己的族群，讓原住民男性無法娶到老婆的機會增加。²⁰所以我 們從原住民的族譜中可以看出許多過了適婚年齡卻未結婚的男性，或是結婚之後 太太離家的單身漢，造成原住民男性單身現象增加。

到了 1980 年代，山地農業經濟的困境及都市工作機會的誘因促使部落人口 湧向都市，加上教育普及和工作環境的接觸，讓原、漢通婚情形增加。通婚之後，

因為社會階級不同，讓通婚關係產生許多矛盾，變得扭曲，無論是原、漢通婚或 是原客通婚甚至是原日通婚，外界對於通婚總是給予負面評價，原住民女性在不 平等的婚姻關係中，除了承擔母親、妻子的責任，還必須承受社會輿論壓力，莫 大的壓力不僅來自於社會，也有來自於自己族裡的壓力。使得與漢人通婚的女性 的處境更顯艱難。

跨語一代小說家的作品中最常以原、漢通婚、相戀的故事為題材譜出各式各 樣的小說故事，有些小說雖然不是以戀愛主題為主，但是也會參雜類似的故事在 其中，增加小說的趣味性，例如在《馬黑坡風雲》中主要在敘述霧社事件的始末，

但是其中也加入了日本人與原住民之間通婚的故事，來增加原住民跟日本人之間 的緊張、複雜的關係。我們從跨語一代小說家所描寫的小說內容中可以發現，這 些故事雖然都是以通婚、戀愛為主題，故事的結局也多半以悲劇收場，但是因為 故事人物與漢人、日本人所發生的通婚故事、以及故事型態、結局不盡相同，背 後所要傳達的意義也不完全相同。

20高元杰：《原漢通婚家庭之文化認同與適應》(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社會教育學系社會教育 與文化行政碩士學位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09 年)，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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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偉大的犧牲，無盡的悲歌──原、日之間

日治時期，臺灣的原住民與日本人之間的通婚多屬於政策聯姻，原住民女性 在這段通婚關係中日本人在婚姻關係中對於原住民女性並沒有給予尊重，甚至有 些日本人只是將原住民女性當為寫洩慾的工具，或是為了要鞏固自己權力所需的 基石。除了種族優越之外，在日本社會裡日本男性的位階遠高於日本女性，這也 是造成日本男性在男性地位較高的通婚關係中凌虐原住民女性的原因。原住民女 性為了要讓族人得到安全，犧牲自己的幸福與日本人通婚，只希望能帶給族人更 幸福、安全的生活。鍾肇政的《馬黑坡風雲》中莫那魯道的妹妹嫁給日本警察，

換取族人與日本人之間的和平共處就是最好的例子。

跨語一代小說家在描寫通婚關係中的女性都難逃悲慘的命運，就例如《茅武 督的故事》中的貴美子，貴美子隱忍所長的暴行，卻沒有喚醒所長對於她的憐憫 心，只是換來一次比一次更殘暴的惡行，貴美子為了不要惹出更大的事端，長期 忍受所長的無情對待，最終因為所長的死亡為貴美子帶來了自由。同樣的，在葉 石濤的《警部補的女兒》中女主角的媽媽因為和日本警察通婚之後，日本戰敗後，

日本警察就拋棄了女主角、女主角的媽媽，讓女主角的媽媽從此衰敗，在跨語一 代小說家撰寫原、日通婚的婚姻當中，我們可以發現作家們都不約而同將女性的 處境描述得很悲慘，不乏拋棄、虐待、言語暴力，與她們有婚姻、戀愛關係的男 性幾乎為日本警察，這都是因為當初日本為了鞏固警察在地方上的勢力所導致的 結果，這些作者對於男主角身分會有如此類似的寫法並非偶然，除此之外這些女 性都非日本警察的元配，就連莫那魯道的妹妹也遭到欺騙，日本警察假意與莫那 魯道的妹妹通婚，實際上日本警察在日本已經有了婚姻，所以與莫那的妹妹的婚 姻根本不成立，日本警察隱瞞已婚的事實，等到日本警察離開之後，莫那的妹妹 連棄婦都不如。除了莫那的妹妹之外，與日本警察通婚的原住民女性都是以妾、

甚至是情婦的身分出現於小說中，簡單來說，原住民女性與日本人的婚姻在跨語 一代小說家的筆下皆處於非正式婚姻關係，這些內容多少也與當時的情形多有謀 合之處，更反映當時漢人作家在殖民時期所受到的對待，作者們藉著這些女性角 色控訴著當時在殖民體制下所受的不平等對待。

如果情形相反，變成男性為原住民男性，追求的是日本女子，情況卻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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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雖然婚姻也不受到祝福，但是卻比原住民女性與日本男性的結合的戀愛故事 要淒美、浪漫許多，原住民女性與日本女性的婚姻或是非正式婚姻，原住民女性 都是處於非自願的型態，原住民女性身上都背負著要救活家庭、族人的重責大任 在身上，但是相反的如果是原住民男性與日本女性的結合，小說重點就只放在他 們的戀愛故事，單純為愛的犧牲奉獻，反觀原、日之間都不是單純的戀愛故事，

許多通婚、戀愛都是在利益與威脅下所產生的。

二、無悔的奉獻，永遠的思想曲──原、漢之間

原、漢之間的通婚相對於原、日之間的通婚，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未獲得提 升，不同族群之間的通婚會因為語言、宗教、習俗的隔閡，離婚率也比一般夫妻 高，這也反映在跨語一代小說家的小說之中，跨語一代小說家在描寫這些原、漢 婚的故事中多是以悲劇收場。雖然小說中的漢人在婚姻關係中不會像日本人對原 住民女性暴力相向，故事之所以會以悲劇收場，都是因為現實中的無奈，漢人社 會無法接納娶原住民女性為妻，戀情或婚姻不堪世俗的眼光而走向破碎。

跨語一代小說家在描寫原、漢之間的婚姻或戀愛的主題中，描寫到的戀愛故

跨語一代小說家在描寫原、漢之間的婚姻或戀愛的主題中，描寫到的戀愛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