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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李歐塔崇高美學的主要內涵

第三節 崇高的演變

李歐塔認為崇高感的產生最主要在於想像力沒有能力去呈現他所看見的而 產生痛苦,然而,藉由理性的出現控制了想像力後,由理念控制形式,使得我們 會產生由痛苦轉變為愉悅的矛盾心情。因此,李歐塔根據他個人的見解,在崇高 的演變中他先提出崇高家族的故事,說明崇高起源的過程。接下來,再針對崇高 出生過程中可能經歷的各種變化,如抵抗、否定呈現等等。最後,李歐塔更藉由 崇高的理念延伸出崇高的中心思想─延異的觀點。

一、 崇高的起源

李歐塔闡述有關崇高的各種情感之後,他根據個人見解提出一個崇高家族的 故事。在「心靈能力」(mental faculty)的家族樹上,母親和父親皆是展現愉快與 不愉快心理狀態的「感官作用」(sensation)。但是,父親是「滿足的」(content),

而母親卻是「悲慘的」(miserable)。誕生下來的孩子「崇高」在情感上則會受到

「痛苦」(pain)與「愉悅」(delight)兩種矛盾情感所苦。究其原因,主要在於根據 其「知識的」祖譜(有關客體的思想力量),父母親分別來自兩個不同的家庭。母 親是「判斷」(judgement),父親是「理性」(reason);母親是「藝術家」(artist),

父親是「道德家」(moralist)。她「反省」(reflects);而他「決定」(determines)。(父 親的)道德律則決定自己本身並且行動。理性的父親想要乖小孩,只要求產生道 德的箴規。而母親卻是自由反思的想像力,只知道如何採用沒有先驗規則與沒有 已知或能知的形式。因此,使崇高陷入矛盾的痛苦(Lyotard,1994:179)。

而在「判斷」(母親)遇見「理性」(父親)之前,母親與理解力的關係中,這 種自由的「形式」能夠統合規範的力量,而「幸福」的範例就誕生了,但卻都沒 有小孩。美不是婚約的果實,而是愛的花朵,就像任何不出於關心的事物一樣,

就這樣消逝了。崇高是在不愉快的相遇中產下的小孩。不愉快的原因是在於理念 無法讓步。法則(父親)非常的權威,而且具有排他性,非常的絕對,不接受任何 其他的條件,即使是和想像力進行一場非常愉快的對抗。他要求想像力「撤回」

(retraction)。他將形式推開,或是推到他的面前,將他們分開,延伸成毫無節制 的比例。他使專注於形式的處女懷孕,不在乎她是否喜愛。他的要求只是為了自 己,為了法則和它的實現。他不需要美的自然。他不顧一切的需要一個粗暴的、

過度的、竭盡的想像力。她將會死於產下崇高的時候。她將會認為自己正瀕臨死 亡(Lyotard, 1994: 180)。

崇高從他父親「理性」那裡繼承了尊敬的神態。暴力和勇氣對於崇高而言是 必要的;他撕裂、破壞自己。有鑑於此,就會產生尊敬並且表現出來。唯有藉由 不愉快才有辦法產生愉快。尊敬無法在犧牲中被衡量,「法則」(law)不需要任何 痛苦。相反的,崇高則需要去遭受痛苦。它必須導致不愉快感。崇高需要「想像 力」功能的表現─也就是它的母親,以及自大(conceit)─不自由意志的內在不適,

─在「偉大法則」(the greatness of the law)之前以證明他們的無效(nullity) (Lyotard, 1994:181-197)。

根據李歐塔對於崇高家族故事的說明與描述,可以歸納出下列幾點:第一,

崇高涉及心靈能力與知識能力。就心靈能力而言,崇高是對悲慘內容感到不愉快 的結果;就知識能力而言,崇高是理性決定與反省判斷的結果。第二,崇高不是

「理解力」與「想像力」結合的結果。「理解力」與「想像力」的結合產生的是 充滿幸福與愛的優美。第三,崇高是「想像力」與理性結合的結果。「想像力」

的本質是自由與形式,理性的本質是法則與理念。當理性以絕對優勢控制「想像 力」時,兩者的結合便是違反自然的不幸福。不只為了理念犧牲形式,而且為了 法則犧牲自由。這種「想像力」被理性強暴致死的感受,就是崇高。上述對於崇

高不愉快感,以及「想像力」和理性之間掙扎的解讀,正是李歐塔個人「延異」

的思想。

二、 崇高的轉變

崇高感的形成最主要依靠於「抵抗」的產生,也就是前一節提及「恐懼」與

「欣喜」的產生,而且也並非所有抵抗都會產生「延異」。因為當任何一方無法 理解或忍受彼此的「不可共量性」,則不會產生「抵抗」,就如李歐塔所言,異 質性應是必然先驗的存在,以下將針對崇高轉變的過程分述之。

(一)、「抵抗」(Resistance)

美與崇高之愉悅感皆不涉及利害關係,但兩者卻仍有所不同。美使我們去喜 歡某物,甚至是沒涉及任何利害關心的自然;相反的,崇高則是一種從抵抗我們 利害關係產生的尊敬感。這種「抵抗」在崇高感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而這種本 質性的抵抗藉由構成崇高感的兩種情感延異中展現出來:「恐懼」(fear)和「欣喜」

(exaltation)。故「延異」可以說是一種表現或展現主體對於自己主體兩種能力延 異的一種憐憫的心理狀態。然而,並非每一種抵抗都會形成「延異」,在這裡表 明崇高感的抵抗,忍受以崇高感為其結果之力學綜合的證詞,這個綜合包含一個 思想的力量和另一個思想之間的「不可共量性」(Lyotard, 1994: 148~150),這也 就是李歐塔後現代美學對於前衛藝術追求不斷前進,脫離既有規範概念的贊同,

以及李歐塔認為藝術形式應從過去單一形式,轉變為任何形式,以呈現更多無法 呈現的概念。

(二)、「否定的呈現」(Negative Presentation)

理性促使「想像力」服從的義務(obligation),並不單單只是使「想像力」感 到害怕,而是給予「想像力」勇氣去對抗自己的障礙以企圖去表現無限性。而這 個企圖無非就是「否定的呈現」。而什麼是「否定的呈現」呢?它不是表現的不 存在,也不是不存在的表現。從感官來看,它是否定的,但同時它也是一種「呈 現的模式」(mode of presentation)。此種模式是一種撤退,為一種「抽象」(abstraction) 的表現。根據這個「模式的呈現」與平常根據這模式所呈現的有所區別,它是孤

立的。「想像力」在此的呈現是超越它的規範(norm),甚至是脫離(se-cedes)本身 的(Lyotard, 1994: 150-151)。

崇高判斷中的能力遊戲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它們的延異無法建立在它們 各自因素之中簡單的不可共量性。假使有限思想(有形式)為了想將自己放置另一 方時,而將自己脫離自己的目的,則有限與無限的延異則只能完全的在思想中被 感受。然而,延異並非意味兩方無法了解彼此。它要求每一方都要了解彼此的習 慣(idiom)、形式(form)、理念(idea),雖然彼此無法藉由自己本身的規則滿足於其 他的要求(demand)。這裡顯示李歐塔後現代美學觀中,他並未反對所有傳統的形 勢,並且注重「now」而非「new」的問題,這也就是為何許多崇高感(無論他們 的特殊性為何)都具強烈勇氣的形式(Lyotard, 1994: 152)。然而,雖然李歐塔與阿 多諾都關注於無固定形式、習慣的藝術形式,但李歐塔與阿多諾現代美學差異之 處,在於阿多諾現代美學最終仍回歸於規範、規則的建立,而李歐塔後現代崇高 美學則不同,則關注於差異的展現與包容。

(三)、簡單性(Simplicity)

簡單性是在崇高中被自然採用的形式,它是「單純的目的」(artless finality) 自然而沒有藝術,也是一種「道德」(morality)的形式。過去在歐洲有許多有關形 式的討論,大致可以分為兩種,崇高在古代修辭學的意義是「宏偉的風格」(grand style),或是崇高是沒有任何形式。其實這兩者的論戰,最主要的爭論點即是在 於「一種呈現美學」(an aesthetic of “ presence”)與「美好形式的異教徒詩學」(the pagan poetics of good form)兩者之間的討論。沒有任何裝飾、技巧的運用,就如 直接從傳道者口中說出,來自神的聲音。對康德而言,這就是崇高形式的「單純 的目的」:沒有任何「技巧」(artfice)。但我們必須記住,這種坦率的形式是屬於 道德的。因此,將會有一個審美的道德,或至少涉及道德。在文本中它只能成為 崇高美學:理智和本質目的的善,在審美的評估非美的再現,而是崇高的再現。

它必須在兩種情感下再現:恐懼和欣喜。因此,簡單性的理論說明這個非常複雜 的「二元感覺」(duality of sensations),必須正確的藉由力學的綜合來決定,也就

是簡單性它自己本身。這個二元性根據其情況是簡單的,大小或是力量可以引起 這種複雜的情感。此種複雜情感的自發性是簡單的,就如同「德行」(virtue)一樣。

這不需要裝飾,或是特別的意圖,它是不需要設計和藝術的。它就是我們所稱的 自 然 。 道 德 本 身 像 是 我 們 某 些 自 然 存 在 於 我 們 的 思 想 中 , 如 第 二 ( 超 感 官)(supersensible)自然。思想可以在不具備超感官能力的直觀中,明瞭它自己的 法則,在它自己本身中使它們合法。簡單性並非藝術的結束,也非倫理學的開始。

就形式而言,它屬於審美的。它是一個在自然形式與人類道德觀的絕對中構成的 象徵(Lyotard, 1994: 157)。

三、 崇高即延異

康德筆下的崇高,是一種「無限」,一種絕對的概念,一種理性的精神心境。

然而,李歐塔的崇高卻是一種「延異」,一種忽視絕對差異下的暴力,一種理性 法則所造成的瘋狂痙攣。也就是說,同樣是對於崇高的分析,康德卻是肯定理性 超越想像力的限制,並替美感建立一個先驗普遍的必然性。相對的,就李歐塔而 言,崇高卻是理性忽略本身的限制,語言文字的運用,皆涉及不同差異的情境,

故不具有普遍性與絕對概念,而是充滿特殊性與偶然性的,這裡與阿多諾「非同 一性」概念相同,而在第二節力學崇高中提到有關如何形成「延異」並激發出崇 高更高目的性,在這裡進行說明。

在李歐塔的「延異」哲學中,他提出「言辭領域」(phrase regime)以證明他 延異的論點。而所謂的「言辭領域」指的是「言辭」所能夠從屬的不同「語法類 型」(syntactic type),例如一個『言辭』的發生,可能伴隨著描述、認知、命令、

評價、疑問等不同的情形。「言辭」在不同情形中,以截然不同的模式進行連結,

呈現世界上的各種真實的情形。換言之,「言辭領域」之間充滿異質性,每個領 域皆和「原初呈現」(initial presentation)的不同情境有直接關係。同時,這些情 境意味著在原初「言辭」所產生的各種情形之間的不同關係。因此,不同領域就 像「原初呈現」的情境是無法比較的。藉由「言辭領域」在任何條件下都不能進

呈現世界上的各種真實的情形。換言之,「言辭領域」之間充滿異質性,每個領 域皆和「原初呈現」(initial presentation)的不同情境有直接關係。同時,這些情 境意味著在原初「言辭」所產生的各種情形之間的不同關係。因此,不同領域就 像「原初呈現」的情境是無法比較的。藉由「言辭領域」在任何條件下都不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