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淵源

李歐塔後現代美學思想淵源除了受到柏克（E. Burke, 1729-1797）對於美與 崇高的區分之影響外，其後現代思想中最關鍵的影響人物，莫過於康德（I. Kant,

1724-1804），康德在其《判斷力批判》一書中，分別根據質、量、關係與模態四 個環節進行美與崇高的分析與討論，李歐塔也承襲康德的分類，並且認為由痛苦 轉為愉快的崇高感，存在我們心靈能力中以久，而李歐塔也認為在康德眼中的崇 高哲學，其實也隱藏著現實與概念之間的「不可共量性」(incommensurability)，

這對於李歐塔後現代美學的形成有極大的影響，除此之外，李歐塔也並非完全贊 同康德對於崇高四個環節的分析，而這些論點也間接形構出李歐塔獨特的後現代 美學觀。李歐塔後現代美學中，除了受到康德影響建構出其特殊的崇高觀點外，

李歐塔後現代崇高美學藝術實踐的觀點，深受黑格爾（G. W. F. Hegel, 1770-1831）

藝術實踐理想的影響。除外，黑格爾藝術分界中對於象徵藝術的觀點，也影響了 李歐塔崇高美學中對於無限的看法。最後，李歐塔後現代美學觀的形成，與後現 代知識狀況的改變有很大的關聯，而這又與後工業社會的來臨有所關聯，阿多諾

（Theodor Wiesengrund Adorno, 1903-1969）認為寫實主義已經失去對於現實社會 的反動，而李歐塔也認為寫實主義已無法完成文藝美學反應現實，展現現實不平 等狀況，失去藝術的「真境」，故李歐塔在受阿多諾影響之餘，也贊同前衛藝術 的觀點，運用「崇高分析」的方法，建立其後現代美學觀。因此，為了更了解李 歐塔後現代美學觀的淵源，以下根據柏克、康德、黑格爾以及阿多諾分別闡述，

如下：

一、柏克的美學

柏克一七二九年出生於愛爾蘭的都柏林(Duberlin)，為英國十八世紀著名的 政治家和政論家，早期附和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18)，曾寫過揭露 近代資產階層社會《貧困與罪惡》的論文。晚年趨保守，政治上反動。柏克的哲 學乃承英國經驗主義的傳統，將培根(Francis Bacon, 1561-1626)制定的經驗歸納 法則用在解釋美學現象，且根據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學說，證明一切感 覺都來自經驗，否定任何天賦觀念的存在，認為感覺是一切認識的根源。柏克雖 然承洛克之學說，卻有別於洛克學說之經驗主義學者的側重觀念及其聯想，即知 的方面；柏克仍偏重於情欲和情感的活動，亦即本能與情緒。這方面涉及的生理

基礎較多，故其美學從生理學的角度出發，著重對在人類本能和情欲的探討(林 慧宜，1998：15)。他的主要美學著作《論崇高與美兩種觀念的根源》(A Philosophy Inquiry into the Origin Our Ideas of the Sublime and the Beautiful) 便是在這樣的觀 念寫成。柏克於《論崇高與美兩種觀念的根源》一書中所提出的美學理論甚少理 論興味，除了一些有關造物者的目的訓誡外，他再也沒有道德的內涵，只是經由 簡單的生理與心理觀察中歸納推論，由此也驗證柏克思想的經驗主義傾向(李忠 盛，2006：32；楊肅獻譯，1983：22；Burke, 1757/1990)。而其書《論崇高與美 兩種觀念的根源》內容分為五個部分(Burke, 1757/1990)：(一)論崇高與美所涉及 的快感和痛感以及人類的基本情欲；(二)論崇高；(三)論美；(四)論崇高與美的成 因；(五)論文藝的作用與詩的效果。整個美學史的發展直到柏克才正式的使用崇 高一詞討論其意涵，並將其與「美」清楚的對立為兩不同的審美範疇加以詳論，

以下即針對柏克對於美與崇高的看法及區別。

首先，柏克的美學從唯物主義出發，他承認美的客觀性，肯定美客觀事物本 身的性質，柏克對美與崇高各下了一個定義：所謂美，是指物體中能引起愛和類 似情感的某一性質或某些性質。而崇高所造成的情感是「驚嚇」(astonishment)，

在此驚嚇的精神狀態下，其動作停頓，帶著某程度的恐懼；心靈完全被對象所佔 據，在也裝不下其他，也無法使用理性(Burke, 1757/1990: 53)。柏克認為所有與 美相反的性質就是醜，他認為醜與崇高的觀念一致，但也不是認為醜本身就是崇 高 的 觀 念 ， 除 非醜 也結 合 了 激 起 「 強 烈 驚恐 」 (strong terror) 的 性 質 (Burke, 1757/1900: 108-109)。由此可知，柏克將崇高視為美的相反，也就是引起驚恐的 醜。此外，美與崇高的情感基礎也不同。柏克指出，崇高與美分別源自兩種「情 感」(passion)─「自我保存」(self-preservation)與「社會交往」(society)。由於柏 克的學說是由生理學出發，他將人和動物視為相去無幾，都是在追求本能(即所 謂情欲)要求的滿足，因此他在分析崇高和美的心理因素時，也由此觀點出發，

將人類的基本情欲分為「自身保存」與「社會交往」兩類：前者是維持個體生命 的本能，後者是維持生命的生殖欲及社交願望或群居本能。柏克認為崇高涉及「自

身保存」的情欲；美感則是屬於「社會交往」的情欲。此種劃分乃崇高和美感的 生理基礎(林慧宜，1998：16)。那為何崇高會涉及「自身保存」，而美感是屬於

「社會交往」呢？他認為「社交」可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性別的社交」(the society of sex)，這種情感稱為愛，混合著情欲，其對象是女性美。第二種是「與人和其 他動物的社交」(the great society with man all other animals ) ，這種愛也是愛，但 不含有情欲，其對象便是美；而「自我保存」的情感，來自痛苦與危險；當它們 直接影響我們，是很痛苦的；但當我們具有痛苦危險的觀念，卻不必真的身歷其 境時，它們是「喜悅的」(delightful)。我不把這種「喜悅」(delight)稱為「愉快的」

(pleasure)，因為它來自痛苦，也因為它異於積極的愉快是最強烈的情感。只要引 起這種喜悅的東西，我就稱為崇高(Burke, 1757/1990: 47)。

柏克依據後天經驗解釋美感與崇高的差異，並以生理學的角度提出美的普遍 性基礎：他認為「美透過放鬆整個體系的堅實部分而進行。……對我而言，低於

「自然調性」(the natural tone)的放鬆即所有積極愉快的原因。對所有時代、國家 的普遍表達方式接陌生的人，都能受愉快所軟化、放鬆、弱化、溶化、溶解。人 類普遍的聲音，忠於其感受，接同意證實這種一致與普遍的作用」 (Burke, 1757/1990: 136)。

以上柏克對美的感覺之描述，顯示出他透過生理的角度說明美的愉快。來自 身體的放鬆，能跨越時代、國家的差異，得到「普遍的聲音」，任何人皆能獲得 並同意這種積極的愉快(黃倩茹，2005：17)。柏克依據人類共通的感官構造，主 張品味的普遍性。柏克將感官視為人類所有觀念的主要原型，假如它們穩定，品 味便能普遍，就有足夠的基礎進行結論的推理(Burke, 1757/1990: 22)。但品味的 普遍性仍可能失敗，因為品味是由「敏感性」(sensibility)與「判斷力」(judgment) 所構成。敏感性有缺陷，就會缺乏品味；判斷力不足，就會構成錯誤或差勁的品 味(Burke, 1757/1990: 23)，但是柏克仍然認為我們應該要保有它，不可以放棄它。

最後再根據柏克對崇高和美的區分，做了以下的比較(李忠盛，2006：34；

李醒塵，2000：195；Burke,1757/1990:102-107)：

(一)、崇高的對象在它們的體積方面是巨大的，而美的對象較小。

(二) 、美必須是平滑光亮，而偉大的東西則是凹凸不平和奔放不羈的。

(三) 、美必須是避開直線，而偉大的東西則在許多情況下喜歡採用直線條。

(四) 、美必須不是朦朧模糊的，而偉大必須朦朧模糊的。

(五) 、美必須是輕巧嬌柔的，偉大的東西必須是堅實的，甚至是笨重的。

(六) 、美是以快感為基礎，而偉大是以痛感為基礎。

柏克繼承英國經驗主義的傳統，在美的本質問題上，其立場是唯物的。他承 認美的客觀性，肯定美是屬於物本身的某些屬性。但他著重強調的是：如小的體 積、光滑的表面、逐漸的變化、顏色的鮮明而不強烈等等形式方面的因素。在解 釋美的原因時，他的主要缺點是只從生理學著眼，而忽視人的具體的歷史發展，

把社會的人幾乎降到動物的水準，把美感和一般感官的快感混同起來，片面強調 感性，而忽視理性(朱光潛，2000：115)。然而，柏克對於崇高與美的觀點與區 分，不僅對於之後崇高美學的探討奠定了一定的基礎，其對於崇高就是美的相 反，也就是引起驚恐的醜，並且會藉由恐懼而激起崇高感的概念，也影響了李歐 塔認為崇高感乃是藉由「恐懼」(fear)和「欣喜」(exaltation)，兩種相互抵抗情感 而產生的概念。

二、康德的美學

康德的第一本美學專書是《對美感和崇高感的觀察》(observation on the feeling of the beautiful and sublime)，出版於一七六四年，該書共分四章：第一章 是「論崇高感和美感的不同對象」；第二章「泛論人的崇高和美的特性」；第三章 是「論男人和女人在崇高和美上的區別」；第四章「論分別建立崇高感和美感的 民族特性」。其中表達了幾個基本觀點如下(曹俊峰，2003：28)：

(一)、審美快感的根源在於主體感受能力

康德在其中談到「與其說愉快或煩惱的不同感受取決於激起這些感受，還不 如說取決於每個人所固有的，能夠被激發為愉快或不愉快的情感」(曹俊峰，

2003：28；Kant,1764/1960: 45)。也就是說如果你在自己心中找不到美，那麼你

就沒有地方可以發展美的蹤跡，亦即是說明每個人對於美都有不同的感受，取決 於主觀性質。

(二)、要獲得某種審美感受必須有相對應的情感

「崇高的情感」和「美的情感」都是只主體在審美活動之前已具有的心靈能 力。「崇高的情感」的情感指的是人的崇高品格、高尚的心靈和情操(曹俊峰，

2003：32)。

(三)、美感屬單純的愉悅而崇高屬於恐怖、否定的愉悅

康德對美和崇高的理解：崇高和美都能引起快感，但兩種快感的性質不同，

崇高的快感中含有恐怖、驚異的成分，美的快感是單純的令人愉悅暢快的。美似 乎被看作某個不確定的知性概念，崇高卻被看作某個不確定的理性表現，所以愉 悅在美那裡與「質」的表象結合著，在崇高這裡是「量」的表象結合。康德又把 崇高分為三類：第一種為驚悚的(terrifying)崇高，例如：遙遠的荒地，像韃靼的 沙漠，讓我們覺得那裡住滿恐怖的幽靈、妖精、惡鬼。第二種為「高尚的」(noble)

崇高的快感中含有恐怖、驚異的成分，美的快感是單純的令人愉悅暢快的。美似 乎被看作某個不確定的知性概念，崇高卻被看作某個不確定的理性表現，所以愉 悅在美那裡與「質」的表象結合著，在崇高這裡是「量」的表象結合。康德又把 崇高分為三類：第一種為驚悚的(terrifying)崇高，例如：遙遠的荒地，像韃靼的 沙漠，讓我們覺得那裡住滿恐怖的幽靈、妖精、惡鬼。第二種為「高尚的」(no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