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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進西方政策與現代化革新

自卻克里王朝建立以來,直到拉瑪三世,泰國的統治階層對待西方的態度,

就是盡可能地拒絕與封閉。1851 年,蒙固(Mongkut)繼任為卻克里王朝第四任國 王,是為拉瑪四世。拉瑪四世是一位具有開明及進步思想的君王。他有強烈的求 知慾並在登上王位前的長期僧侶生活中,就顯現出善於思考而不拘泥於傳統的人 格特質。68而使蒙固能輕易地接觸到西方人士並學習各種西方知識及文化,乃是 自拉瑪二世以來,在現實的考量下為維護泰國國家的獨立地位,對西方資本主義 殖民帝國所採取的部分開放政策所形成的環境所帶來的結果。

1819 年英國在新加坡建立殖民地,兩年後的 1821 年即派遣商人約翰.摩爾 根(John Morgan)為代表,帶著英國駐新加坡國會議員的書信前往泰國,並且得到 了國王拉瑪二世的接見。69摩爾根此行的目的,乃是希望能與泰國建立貿易關係,

將商品販至泰國市場。但因為摩爾根所要求販賣的,是在泰國違反法律的鴉片,

所以實際上此行並未真正達到打開泰國市場的通商目的。次年,英國駐印度總督 派遣了一個以約翰.克勞福(John Crawfurd)為首的使節團前往泰國。這個使節團 與前次由摩爾根為代表的性質不同,是一個負有外交及經濟任務的官方團體,主 要目的是要打開泰國市場,使泰國取消有礙貿易發展的禁令或條例,讓英國商品 可以在泰國銷售。克勞福所率領的使節團抵達泰國後,雖然受到拉瑪二世的接見 並與財政大臣進行了多次的會談,但最終由於雙方的互不信任而未達成任何的協 議。英國試圖打開泰國市場的努力,終究因為泰國領導階層對西方國家的防備與 不信任導致無疾而終。70

從英國數度叩關泰國,雖獲得最高領導人的接見,但最終卻仍未達成任何外

68柯爾,《東南亞洲史》,頁 769-770。。

69陳鴻瑜,《泰國史》(增訂版),頁 165。

70﹝蘇﹞尼.瓦.烈勃里科娃,《泰國近代史綱》,頁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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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或經濟目的事實來看,泰國對西方資本主義殖民帝國所抱持的態度仍是警戒而 防備的。在不信任的前提下,採取的仍是過去對西方國家一貫封閉與保守的傳統 策略。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在維護國家主權地位獨立為前提及不樹立敵人的現 實考量下,泰國則採取了某些權宜性的讓步措施。他們讓西方使節能進入泰國並 得以晉見國王,但卻未能達成實質上的經濟及外交目的。這樣的情況,直到 1824 年英緬戰爭爆發後才有了改變。

緬甸與泰國在很長的一段期間內始終處於敵對狀態,雙方戰爭不斷,互相 爭奪領土。英國向緬甸宣戰的舉動,使泰國領導階層對英國的態度有了鬆動與改 變。1826 年,亨利.伯尼(Henry Burney)以英國代表的身分前往泰國向泰方請求改 善英泰關係時,受到泰國方面較為禮遇的接待而且雙方進行了相關議題的談判。71 或許是英國對緬甸的宣戰使泰國領導階層對英國產生了處於相同立場的親近感。

英泰雙方此次很快地就簽訂了條約。條約中規定:英泰兩國互相友好,互不干擾國 界和領土,確立治外法權,確立拒絕租借土地及建立商館,及除非得到允許,明 訂拒絕販賣鴉片等。伯尼條約的簽訂,代表著至少英國人可以自由出入泰國及享 有某些權利。傳統上對西方國家所一貫採取的封閉政策,自此被英國人打破。英 泰簽訂條約七年後,美國也與泰國簽訂相同的條約,並被泰方限定為內容只能和 英國所簽訂的條約一樣,不能逾越規範界線。72

英國與美國相繼與泰國簽訂條約,代表的不只是泰國長期以來對西方國家所 實行的鎖國政策被打破,同時也象徵著西方勢力與文化自此將源源不斷地進入泰 國。來到泰國的西方人不僅僅只有商人和官方代表,更重要的傳教士的到來。不 同的宗教將帶來不同思想與思考模式,伴隨著傳教士而來的大量西方知識也將衝 擊泰國這個傳統的佛教古國。73蒙固就是在這樣新舊交接的時代出生成長,藉由

71楊建成,《華僑史》,頁 157。

72梁英明,《東南亞史》,頁 143。

73中山大學東南亞歷史研究所,《泰國史》,頁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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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西方傳教士長期的接觸與學習,形成了他的新式思想與一反過去數代堅持傳統 的態度,採取逐步接受西方的態度來對泰國進行改革,打開泰國近代現代化的大 門。

1851 年登上王位的時候,蒙固已經歷了長達 27 年的僧侶生活。遠離政治核 心的宗教生活對即將繼任國王大位的蒙固來說或許影響不全然都是負面的。至少 從兩個層面來看,這種特殊的生活經驗對他來說具有較為正面的效應:其一,寺 廟的僧侶生活讓他安全地遠離危險而複雜的宮廷鬥爭。74其二,僧侶生活讓他對 佛教的教義及儀式有較深入的理解,從而培養了他以理性的態度檢視傳統的事物 是否合宜的思維。75這些都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蒙固日後對西方事務採取開放及 接納的態度。因為對他來說,凡事都必須要能夠以「科學化」的方式來檢驗其合 理性,這種對待事物的方式及邏輯標誌著這位未來的國王,其思想及處事態度已 開始脫離傳統的泰國思維而逐步向西方式的思考模式接近。另一方面,長期的寺 廟僧侶生活也讓蒙固有許多機會與當時來到泰國的西方人(特別是宗教人士)有 大量的接觸。76蒙固從跟這些西方人的接觸中學習到大量關於西方的思想及科學 的知識。他學習了英語和拉丁語,也學習了關於地理、物理、數學、化學及天文 學等自然學科。廣泛而深入地學習關於西方的知識不但影響了他日後登基為國王 後所採行引進西方的政策,也讓他體認到對於西方勢力的到來,接受西方文化進 入泰國所產生的影響,其危險性可能遠遠小於強硬地拒絕西方勢力所帶來的戰爭 損害。77因此,在特殊的生活及教育背景,加上當時泰國所面對的西方資本主義 的強力叩關要求開放的影響下,登基後的拉瑪四世將引進西方思想及政策作為改

74﹝泰﹞Thoetpong Khongchan, Politics in the Enthronement of King Mongkut, second edition.,Bangkok: SinlapaWatthanatham, 2004, p27.

75﹝蘇﹞尼.瓦.烈勃里科娃,《泰國近代史綱》,頁 207。

76陳鴻瑜,《泰國史》(增訂版),頁 174。

77﹝泰﹞Krairoek Nana, King Mongkut Stopped Europe to Take Over Siam, Bangkok:Sinlapawatthanatham,2004,p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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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傳統思想與制度的基本軸線。從「民族主義」的角度來看,拉瑪四世可以說是 泰國第一位具有「國家」意識的國王。因為長期接受西方教育的薰陶,使拉瑪四 世對西方教育、社會、文化等具有深入的認識,也從西方傳教士的教學與所提供 的教材學習到西方概念中「國家」的定義。於是,他了解到泰國乃是與西方各國 不同的「國家」,如果要與西方各國居於平等的地位,就要提倡泰國的「民族主 義」。78

1855 年,英國駐香港總督約翰˙鮑寧(John Bowring)率領英國使節團前往泰 國,目的是要求泰國修改 1826 年英泰之間所簽訂的條約,要求更大的權力及真 正進入泰國市場,具有強烈的商業目的。在拉瑪四世傾向引進西方制度及現實的 政治考量下,雙方很快地簽訂了條約,即所謂的「鮑寧條約」。此一條約是一個 不平等條約,它使泰國大大地喪失了主權。其中對泰國傷害最深的,莫過於治外 法權的確立、貿易自由將不受泰國政府管轄、居住與旅行自由及關稅制度的改變 等等規定。鮑寧條約的簽訂,標誌著西方資本帝國主義真正地進入泰國,同時衝 擊著舊有的、傳統的泰國國家及社會體制。79從傾向西方思想及渴望改革國家陳 舊體制的拉瑪四世來看,他所希望推行的一連串改革措施,最大的阻力將是泰國 國家內部長期以來根深蒂固的保守勢力。通過與西方國家簽訂條約將西方勢力強 行引進國內,造成整個國家社會環境的強制性改變,會使保守勢力及人民強烈感 受到不改革不但將無以為生,更甚者或將可能迎來亡國的危機。80對泰國及泰國 人民來說,這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場雖然痛苦但卻可迎來美好未來的「震撼教育」。 雖然英泰鮑寧條約實質上讓泰國在國家主權上承受了極大的損失,但從改革傳統 制度及改變舊式社會型態的角度來看,鮑寧條約的簽訂卻也可說是支持拉瑪四世

78﹝泰﹞Charnvit Kasetsiri,‚Siam/Civilization-Thailand/Globalization:Things to come?‛,Thammasat Review,2000,p120-121.

79梁英明,《東南亞史》,頁 143。

80馬丁,〈近代中日泰三國改革比較〉,《杭州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 第 5 期,

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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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傳統勢力對抗,從而推動國家改革的一大助力,因為它迫使整個國家必須因為 條約的簽訂所帶來的影響而採取相對的因應措施。81此外,對於長期生活在鎖國 狀態下的泰國人而言,大量西方人的到來及進入泰國社會,也標誌著泰國人將產 生「民族」的概念,為未來泰國民族主義的萌生及發展預先種下一顆即將成長茁 壯的種子。

英泰鮑寧條約簽訂後不久,由於拉瑪四世本人的改革意識及國家及社會整體 環境的改變,為了因應新形勢的變化而對傳統體制所作的改革措施,在國王拉瑪 四世的指揮下開始了。首先是關於教育的新措施,拉瑪四世邀請當時在新加坡開 設小學的英國女教師安娜˙利奧諾溫斯(Anna Leonowens)前來泰國,向他本人 及宮廷內的皇族、貴族子女們教授英文、科學及文學,但禁止教授關於基督教的 教義及相關知識。82此舉改變了過去一貫以來,泰國皇室及貴族子弟在寺廟中接 受傳統及高等教育的習俗。當然,這招致了許多宮中大臣及保守勢力的反對。但

英泰鮑寧條約簽訂後不久,由於拉瑪四世本人的改革意識及國家及社會整體 環境的改變,為了因應新形勢的變化而對傳統體制所作的改革措施,在國王拉瑪 四世的指揮下開始了。首先是關於教育的新措施,拉瑪四世邀請當時在新加坡開 設小學的英國女教師安娜˙利奧諾溫斯(Anna Leonowens)前來泰國,向他本人 及宮廷內的皇族、貴族子女們教授英文、科學及文學,但禁止教授關於基督教的 教義及相關知識。82此舉改變了過去一貫以來,泰國皇室及貴族子弟在寺廟中接 受傳統及高等教育的習俗。當然,這招致了許多宮中大臣及保守勢力的反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