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我的幾個繪畫

如果現在再看到以「繪畫終結」這個看似聳動的題目來做為展覽的題目，應該

是不會激起太大的水花了吧！因為這就像童話「狼來了！」一樣不知道已經被喊了 多少次。結果藝術世界中繪畫仍然出現，拍賣市場仍舊火紅。「繪畫終結」在今天 來說，它實質上的意義是提醒我們：「今天，繪畫還有哪些可能？」「為何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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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繪畫這媒材來從事創作？」這樣的題問存在，創作者在繪畫之前也都必須要自問 自答一遍，如果自己沒意識到、回答不出來幾句話，那麼，就會淪落到《感官感覺 的邏輯》中所謂的「陳腔濫調」裡面，創作者才真的是在重複著那些被終結的道路。

在博士班接觸美學課程之後，雖然一開始我是從問題意識來尋找媒材創作，也就是 說，主要是做複合媒材的創作思考方式，繪畫也只是拿來當作回應提問的其中一種 武器而已，我只是試著在作品中放進自己的個性，盡量從差異的角度來思考提問跟 創作。既然是以「差異」的方式出發，也就是把繪畫當作是當代藝術眾多媒材之中 的一個「差異」，並非每一次它都需要出場。不過當上完「電影1」與「電影2」，

那種以電影自身回應電影的思考討論之後，我似乎也感受到「繪畫還有思考的空 間」，讓我有信心用這媒材來繼續創作。

雖然說世界上總是有許多才華洋溢的大師能逃脫歷史規範走出自己的道路，不 過在本論文中，我只想從自己創作談起，列出幾位在研究過程中提供思考，影響我 轉折點的幾個畫家，他們在文中的出現並不會按照他們在藝術界出現的年代順序，

也不會按照繪畫流派，也不是一部分東方一部分西方藝術家的完整補充，他們有的 是朋友推薦我去看看，但是大部分都是突然地在展場或是在網路上與我相遇，就在 我對繪畫充滿挫折的時候。

我一開始從蘿絲．薇莉(Rose Wylie, 1934-)的作品中看到了要丟掉已經固定的 繪畫觀念。然後在擺脫繪畫被影像牽制時，看到路克．圖伊曼斯(Luc Tuymans , 1958~)的作品，他的繪畫是從影像而來但又不會掉入與影像競爭再現的問題。不 過，圖伊曼斯的作品透出的味道與我實在差異太大，研究過程又怕被牽著走。透 過鄭在東(1953~)的作品是讓我檢視不要畫的太僵硬，並且有往水墨畫思考的方 向。趙洋(1970~)雖然認為他很會畫，也很欽佩，但也確定自己不是要走品味這條 路線。

1.蘿絲．薇莉(Rose Wylie,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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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絲．薇莉，英國畫家，1934年出生於英國肯特，最初為了家庭放棄繪畫，然 後1981年獲得皇家藝術學院碩士學位。她擅長在未塗底漆的大型帆布上作畫。2009 年Threadneedle獎的七位入圍之一，2011年Paul Hamlyn視覺藝術獎獲獎者之一，2015 年成為皇家藝術學院的成員，同年在皇家學院夏季展覽會獲得查爾斯沃拉斯頓獎。

【圖1】Rose Wylie / 黃色小鳥 / 油彩畫布 / 327×183cm / 2015

我首次見到蘿絲．薇莉的作品是在台北的路由藝術，吸引我的倒不是如在該檔 的展覽介紹文中說的：像是隨意鬆散的兒童畫？或是素人藝術家的隨意塗鴉那樣看 起來溫馨有趣充滿童趣¹⁷。當時我比較在意的是如同該文中另外提到的：...要捨棄 已習得的技巧，退回素人般的「無技之技」，或是想要逃脫學院邏輯與歷史傳統的 制約，回到清新無染的視野，都是極其困難之事¹⁸。因為當時候的我正在為了擺脫 一直會從手中冒出的素描觀念而傷透腦筋，思考著如何以另一種方式來擺脫所謂的

「正確的透視及比例」，想要讓繪畫就是繪畫不是與攝影去爭。也許漠視所謂的傳 統美學典範及採用「丟掉」包袱的方式是可行的方式之一，正好也符合從美學課程 體會的「降低」的姿態。我特別喜愛的不是她畫面中可愛讓人看來覺得溫馨愉快的 符號，因為那與我的戰鬥姿態不同，我想了解的是她在不受技法約束之後展現的各

17 朱庭逸，〈英國奶奶的烏托邦花園：蘿絲．薇莉個展〉，該文刊登於 NuNu Fine Art 畫廊。

http://www.nunufineart.com/pages/rosewylie2015，下載時間：2019/01/02/14:00

18 同註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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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顏料堆疊方式，有時厚、有時薄，有時是色塊、有時是線條，有時勾輪廓、有時 候不用，文字出現的位置又與畫面渾然天成。

2.路克．圖伊曼斯(Luc Tuymans , 1958-)

路克．圖伊曼斯，比利時藝術家，被認為當代最有影響力的畫家之一，他讓繪 畫將電影、電視媒體及印刷品轉化為對歷史記憶的考察。

【圖2】 Luc Tuymans / Body / 油彩畫布 / 47.6×38.3cm / 1990

路克．圖伊曼斯相信對於研究繪畫的人來說，應該很少有人不喜歡的。他的取 景如同攝影設計師般的精準及不落俗套，用色如同拍立得一樣低彩度的雅緻，繪畫 中既有影像感還有抽離感，也就是在一片即時的影像訊息中，給予某種影像的斷裂，

因為絕對不是影像符號的描繪。作品有強烈的隱喻，從歷史事件到日常物件都可以 是他的取材。構圖上從遠景到特寫的取景都有，不管以何種方式，準確的輪廓、正 確的明暗光影仍然讓畫面充滿影像感。我認為他是一個很清楚很會製造斷裂的創作 者，即使他的輪廓精確，卻不會掉進影像的老輪迴。因為他在上色方面經常使用弱 化細節的方式，即使明暗位置完全符合物體光線，也能利用顏料不同層次的厚度自 成一格的呈現出繪畫特徵。是很善於呈現顏料特質的創作者，而且不同的作品顏料 的堆疊就不一樣，不是一套繪畫公式用到底，那正是我思考他是如何利用影像卻可 以擺脫影像，卻又不同於既存的再現繪畫，我相信他一定知道：繪畫絕對不是單純 的描繪。雖然研究過一陣他的繪畫，我的思考點是如何與他的思考方式不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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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他的路線，他的作品能引發我的思考，但是思考的是逃離他的路線，每次看到 他的作品就像是面對高山橫在面前。

3.鄭在東(1953-)

鄭在東，1953年出生於台北，世界新專（現世新大學）電影系畢業，19歲開始 跟隨楊興生學畫，沒底子但有天份，跟隨老師後開始大量閱讀藝術書籍。1970年代 與馮光遠等人活躍於電影界，拍過幾部實驗電影，而後接觸陶藝、文學、攝影。讓 鄭在東專心在繪畫的原因是因為電影是團隊工作，需要大量人力的合作，但是，繪 畫「很個人，不需要外在配合，忠實呈現自我生活狀態」。這點與我選擇主要從事 繪畫創作相同，不過，我並非有強烈的動機要去呈現自我的生活狀態，對我來說，

繪畫創作就如同其他媒材一樣都可以拿來當作提出觀點的武器，沒有什麼優劣之 分。只是，我是在沒有合作夥伴之下選擇了可以一個人從頭到尾搞定的繪畫來從事 創作。他自居犬儒主義者，除了繪畫，對品酒、品茶、古董、器皿、文學皆有涉略，

目前定居上海。

【圖3】鄭在東 / 雖然是十五暝，月色帶柔意 / 油彩畫布 / 91×73cm / 1990

鄭在東說：「我想做邊緣藝術家！」，他不想成為主流，不屬於哪一個流派。

「作藝術家就是嚮往一種寂寞的狀態。」他不新不舊、不東不西的路線被前衛派認 定是古典，被學院派嫌不夠正統，這樣的認定剛好正合他意。 他年輕時如同其他台 灣青年曾嚮往美國但沒去成，在1986年女兒出生後去了幾次，後來發現紐約的太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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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像個運動員般的用上許多力氣，他則是一直泰然處之的鬆散狀態，我只要偶而 看看他的作品便能檢視自己是否思考的過於用力。

4.趙洋( 1970-)

趙洋，1970生於中國吉林省，中國美術學院畢業，現在生活工作於北京。我首 次看到趙洋的作品是在2017年他在關渡美術館的個展「萬物之間」，除了現場的角 落放了幾尊不是很大的木刻雕像外，那是一個幾乎是以油畫懸掛在牆面上的展覽。

那個時間點在關美館還是有其他兩檔展覽同時展出。而且就如同往常一樣的，在以 當代藝術的展場中無意外地會看到許多投影機、播放器、輸出照片、文件物、或者 是多媒材的拼貼佈置陳列。作品所散發的味道也通常是充滿政治、歷史、環境、邊 境、國家、不同文化的熱點關鍵字。你以為到了當代藝術展場是要找尋思考刺激，

去發現還有人在做著未知探尋，但通常我們走進當代藝術展場，許多時候我們是在 找尋認同。我們在複習那些我們在課堂上及座談會被告知的當代議題及發展，我們 也如同家裡的媽媽阿姨習慣了民視八點檔的敘述手法那樣的習慣當代藝術陳列方 式：看不到螢幕，就該有文件物件；不談政治歷史民俗文化，也該有人權環保議題。

原本藝術應該是找尋未知的一片陌生呈現，現在我們很奇怪但理所當然的認為：「它 應該要那樣的方式存在、討論那樣的議題」否則就不當代。我們是去沐浴在藝術的 氛圍裡面就心滿意足，我們是去找尋認同，是的，我們是去擁抱同溫層，如同跟台 灣主流民意斷裂的臉書朋友共同換上大頭貼互相取暖，我們去當代藝術展場，就如 同我們到廟宇教堂。

趙洋那個展場吸引我的有兩個，第一是相對於其他展場的佈展方式及議題，他 的展場很乾淨，除了角落兩件木雕外，全部都是繪畫作品，而且大部分尺寸都很大，

就是只用繪畫懸掛於牆上這種方式來對決，不像許多當代展覽總會加上各種物件、

不同擺設方式來增加它的豐富性，他用單一的方法反而比其他豐富陳列方式的展場 更吸引人。第二是他的繪畫看起來滿疏離的。他不是談論雙年展式的熱點議題，也

不同擺設方式來增加它的豐富性，他用單一的方法反而比其他豐富陳列方式的展場 更吸引人。第二是他的繪畫看起來滿疏離的。他不是談論雙年展式的熱點議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