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符號的選擇與照片的使用
第三節 思考的不只是符號
畫圖不好的人，雖然一心想把圖畫故意的不好，但一不小心就畫的太好，圖就
變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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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好照片以後很多時候又會發現找不到可以解決的方式來畫它。對我來說，畫 圖之前對於要處理的畫面清楚越多就越能畫的越鬆越差；了解的不夠多就只好描寫 它，然後失敗的機會就越大。這句話看起似乎體會的相當有個程度，也好像能讓一 般人所接受，覺得似乎是這樣。但是如果不解釋清楚些，似乎還是個擦邊球的格言 式語錄。就是好像誰都說得出來，但是怎麼做？誰知道呢？
會讓我想去再思考這句話是，當說出這句話後，某些我覺得完全不是這樣做的 人也表示贊同，甚至他覺得自己也是走在類似這樣的創作道路上，說著類似的話。
讓我覺得自己講出這麼「漂亮」的話似乎就像是作文造句一樣的空泛，應該要再雕 琢的明確一點。
這句話最重要的應該是:「畫圖之前對於要處理的畫面清楚越多」，這句話。原 本我習慣上會說:「對要處理的對象物了解越多」。看似非常合理，但說的不夠準確，
又只是個格言式的句子。對於對象物的了解看起來似乎理所當然無懈可擊。但是卻 很容易將創作者引到文物考究、故事性、符號解釋，一頭沒完沒了的栽進去。當然 一頭栽進去，你會了解文化或體制或歷史的豐富盤根錯節，激起創作者內心的種種 感受。可是回到創作時，「啊然後呢？」即使已經做足了功課，查清楚了來龍去脈，
水彩創作者用水彩，油畫創作者用油畫，水墨創作者用水墨，攝影創作者去拍攝了 現場，號稱當代藝術家的展示了原物件，在要出手時還是回到一個不符合自己切入 點的手法，然後拼命的解釋起文本，說這件作品很有意義。有時候覺得你寫一篇文 字介紹或是自行 Google 就來的省時省力。
「不喜歡的原因是很多符號拼貼的東西，不知道她的意思是什麼，用這種方式去 對應一個好像很大的題目，感覺有些不足。」這是跟朋友討論看完展覽她的看法，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我說：「貼一些關鍵字，然後手法很不對位」。將作品講的很大 這沒有什麼問題，我在意的是創作手法，手法的創意或準確性產生則要回到我最在 意的「態度」。「態度」對我來說真的像是嗅覺那樣很明確地拉著我往那個方向去，
但因為看不到，當我指出來時，是個目前難以形容的概念。不過，因為最近寫論文 的關係，我總會想到「如何說明態度」，有天我夢到在夢中跟別人解釋：我覺得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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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格調，創作者有沒有那個格調，作品自然就有沒有態度。醒來之後，覺得這樣 的解釋還不錯。
了解越多除了對於對象物的歷史外，還要了解要處理的畫面問題。哪些東西是
要處理的？以怎麼樣的方式或態度來處理？哪些東西是不需要處理的？就要削弱、
忽視、甚至拋棄，拒絕那些的干擾，這些也就是手法的問題。尤其是以照片為材料 的創作方式，那些東西常常呼喊你要去描寫他們的存在，然後就傻傻地畫下來了，
毀掉了。以繪畫來說就是要抹除手法的陳腔濫調，這當然是所有最困難的，大家也 都知道，連在畫室用功的中學生也都知道背景要刪去或減弱來襯托主題，他們也覺 得自己是走在同樣的道路上。
因為曾經走過類似的經驗，從我自己來看，我的心得是：「不要急著做作品，創 作前不要覺得自己是藝術家，不要想著展覽後有什麼樣的效應。」創作者跟運動員 一樣舞台都有時間限制的，讓人認同的精華區就那幾年。「得要趕快做出什麼讓人肯 定」的壓力對年輕藝術家來說是很迫切的，所以快速的拿了關鍵字或符號來組合，
拼貼表面手法影響太深，新聞報導式問題出現一下就閃過去了，甚至比不上臉書連 結的一篇深度文章能讓人思考的多。當大家都在趕著搭上這班「新生代藝術」的列 車時，希望自己是能先佔到一個領先的位置。潮流這邊走，自己就跟著往這邊去，
如同下班時間的印度火車站，得費盡心力才能搶到一個好位置。就是在已知的直線 上去延伸，不是獨樹一格的差異。那時候，一心只想做出「新」的東西，根本不知 道「差異」。
因為追「新生代藝術家」這班列車已經好一陣子了，好像所謂的「新生代」就
該有那樣的作品樣式出現。現在我覺得這樣的觀點是有問題的，所謂的做藝術及做 創作不應該是去追著某些熱點，而是要有自己非做不可的覺察。我在前文中曾經提 到的「好像不這麼做就不當代」，意識到這樣的情況，我對當代熱點議題總是有所排 斥，覺得那不是自己的東西，作品做起來也不會誠懇，自然沒有可以大聲說出的姿 態。在西方藝術觀點主導下，我們常聽到要「畫出台灣味」、「做出屬於台灣的藝術」， 理論學者也喊出「主體性」、「台灣還要沿用西方的觀點多久？」這些「台灣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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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思考。然後在大型展覽中繪畫出現的比例少之又少，像我這種以繪畫為主，又不 愛與策展人打交道的創作者，究竟要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出線，說真的，我現在也不 是太在意了。
在我念博士班的期間，「魚刺客」與「悍圖社」這兩個藝術團體更加活躍於美術
館展覽中。雖然我並不完全認同他們的創作風格，畢竟他們是以藝術團體呈現，在 一群團體中，自然有較欣賞與不欣賞的作品，但是他們大多是以平面，而且主要還 是繪畫媒材呈現，除了團體成員在台灣藝術上多為人熟識外，也可以看到「台灣主 體意識」的創作思考在其中。台灣創作者以台灣意識作為創作自然是天經地義。不 過很快的，我也看到其他以海洋、河流、山脈或廢墟、工地、地層下陷的繪畫或攝 影題材，以藝術之名關心台灣的作品變的更多了。我總是意識到自己不要再踏上「關 鍵字符號」的末班車，那種只有議題沒有語法追求的作品，當然我也確定不是呈現 當代平面化與小感覺的類似「弱繪畫」的追求，如果要我自己變成一個台北文青路 線，我還是習慣用自己的方式來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