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十五世紀的文藝復興以來,人類將焦點從神的崇拜轉向人類自身的研究 上,隨著科學革命、啟蒙運動的帶動,人類的各種知識與意識不斷增長,民主的 萌芽,科學發明的推陳出新,開拓了一個新的世界。而科學也漸漸成了人類文明 發展的主導地位。
科學的觸角伸及各處。二十世紀爆發的兩次世界大戰,因科學發明的最新武 器,衝擊著人類的世界。而科學的產品,以及科學至上的發展趨勢,也使得地球 的環境受到威脅,甚至是岌岌可危。科學帶來了文明與方便,但同時也帶來災害 與危險。而蓬勃發展的資訊科學與生物科技,則衝撞著這人類的主體意識,因而 有了「後人類」這樣的詞語出現。
「後人類」(posthuman)一詞出現,起源於斯特寧(Bruce Sterling)一九八五 年的小說Shismatrix以“posthuman”一詞描繪基因工程和電腦科技發展的影響。29「後 人類」這樣的名詞出現,是對「人類」(human)的一種反省與定義的重新思考,
就如「後現代」(postmodern)是對現代的統一性提出了質疑。「後人類」意味著不 一樣的人類,在「人類基因組計畫30」、複製技術等生物科技,及人工智慧、虛擬 實境等電腦科技的發展下,衝擊著人類思考「人到底是什麼」的問題。
29 參考張惠娟,〈從女性烏托邦到女性電腦叛客-兼論皮兒西〉,《中外文學》(1999 年 9 月),頁 139。
30 人類基因組計畫(Human Genome Project)是由美國、英國、法國、德國、中國與日本等六國科 學家所組成的龐大團隊,另一方面,美國一家私人公司「賽雷拉公司」(Celera Genomics),也同時 進行這項計劃。前者是由由早先已知的DNA片段為始點,向左右兩端發展定序下去而拼出的圖譜。
後者則是將全部的染色體DNA切成片段,然後依序列上重複的片段方式來組合。兩種方式各有優 缺點,但具有互補性,而使得人類基因圖譜更完整精確。他們於2001 年初發布最新成果,指出人 類基因的數目大約只有三萬到四萬個,與老鼠比較,人類只有三百餘個基因是老鼠身上找不到的。
對於「人」未來的發展,有人帶著悲觀的角度,感到不安與恐懼。悲觀者認 為,科技會擴張、成長、進而控制人類社會,使人類喪失自主意識,並且擔心優 生學與基因工程的介入,會喪失了人性,並且會使倫理、法律等問題更形複雜。
樂觀者則認為可以靠著科技突破,延長壽命,並有助於生活的進步。不管是悲觀 或樂觀的態度,科技革命都必定衝擊我們的社會,這是一股無法阻擋的趨勢,而 使人類逐漸走向後人類。
一、基因工程
海德格說:「人類的威脅不是來自可能致命的機器和技術工具。真正威脅總是 戕傷個人的本質。31」自從一九九七年,人類成功地製造了複製羊桃麗(Dolly)
之後,複製動物,甚至複製人的可能性與可能衍生的種種問題,受到廣泛的討論。
一九五三年,華生(James Watson, 1928- )和克里克(Francis Crick, 1916-2004)
發現DNA的雙螺旋結構,這是基因的基本架構。四十幾年後,複製羊桃麗誕生,
雖然壽命不長,但生物科技的影響力,已漸顯其威。複製這樣的事情,不再是科 幻小說的專利成了可能的現實,這給予生物界及全人類很大的震撼。生物倫理學 的創始人丹尼爾.卡拉罕(Daniel Callahan)就說:「在原理上,沒有任何原因可 以阻止你複製人類,但是我們大家都覺得這對人是一種侮辱。32」
若是複製人真的出現,所引起的將是全面性的問題與挑戰,包括倫理輩份的 問題、法律上的定位、人權問題……等等。基因的運用與複製的未來會是怎樣?
一些科幻小說與電影嘗試做了預示與猜想。南茜.法墨(Nancy Farmer)所寫的《蠍
31 參考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杜默譯,《後人類未來》(Our Posthuman Future)(台 北:時報,2002 年),頁 24。
32 參考科拉塔(Gina Kolata),洪蘭譯,《基因複製:從複製羊桃麗看人類的未來》(Clone:The Road to Dolly and the Path Ahead)(台北:遠流,2005 年),頁 6。
子之家》33則是描寫複製人的小說,主角馬特是複製人,他是從母牛「收割」來的
33 南茜.法墨(Nancy Farmer),劉喬譯,《蠍子之家(上)、(下)》(The House of the Scorpion)(台 北:台灣東方,2003 年)。
34 參考張子樟,〈複製人的悲歌〉,南茜.法墨(Nancy Farmer),劉喬譯,《蠍子之家(上)》(The House of the Scorpion)(台北:台灣東方,2003 年),頁 5。
35 二十世紀最著名的三個反烏托邦小說為《反烏托邦與自由》(We)、《美麗新新界》(Brave New World)及《一九八四》(1984)。
為的控制,使得世界變得安祥無紛爭,使人類毫無痛苦,他們不必奮鬥、不用做 困難的抉擇。生物倫理學家卡斯(Leon Kass)說:「美麗新世界去人化的人不怨艾、
不知道自己已不具人性,更糟的是,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知不知道。36」
現代生物科技的重大威脅在於改變自然演化的人性。雖然人經過上千萬年的 演化,緩慢的修正與進化,但若將科技運用其上,不管是複製人或是成為《美麗 新世界》裡那樣被精心設計安排出來的人,都把我們推入「後人類」的歷史階段。
二、賽柏格(Cyborg)
除了生物科技可能帶我們進入「後人類」階段,另一個就是在一九六○年由 美國航太總署(NASA)的科學家Nanfred Clynes與臨床心理學家Nathan S. Kline所 提出的Cyborg。Cyborg是cybernetic(制動機械)及organism(生物有機體)兩個字 組合而成的37,主要是指採用輔助的機械器具,例如:植入晶片、裝義肢、假牙,
來增強人類克服環境的能力。幾經發展,Cyborg被引用的更為廣泛,它可以意指 人工器官的移植,使原本的「人」演變成「Cyborg」,如今已經能使原來全聾的人 因植入人工耳,而了解近九成從外界傳入的話。而電視影集或是電影更加以想像 人類與機械合體的角色,因此cyborg的中譯名詞就更加豐富,如:「生化機器人」、
「機械有機體」。
Donna Haraway在 1985 年還提出了「Cyborg宣言」(A Cyborg Manifesto),她 說:「由於科技、社會想像與女性主義在二十世紀的發展,社會現實已經與政治的 建構、改變世界的科技,和虛構的敘述相互交混,形成一種新的經驗。」38她將Cyborg
36 參考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杜默譯,《後人類未來》(Our Posthuman Future)(台 北:時報,2002 年),頁 27。
37 許家偉,〈越來越像人的機器人〉,《科學月刊》第 417 卷,2004 年 9 月,頁 707。
38 廖炳惠,《關鍵詞 200》(台北:麥田,2003 年),頁 67。
視為突破與顛覆界限的綜合個體,這個界限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人與動物(human and animal)、人與機器(human and machine),以及物質與非物質(physical and non-physicaltranslation)之間。人與動物之間因生化科技的進步已漸趨模糊,人與 人機複合體。菲利普.狄克(Philip K. Dick)所寫的《銀翼殺手》42(Blade Runner)
也出現了這種人機複合體,他們不聽人類使喚而遭到人類的獵殺。除了小說以外,
英國的一位教授瓦威克(Kevin Warwick),在一九九八年與二○○二年,他在左臂 各植入一顆晶片,並聲稱自己不再是單純的人類,而是「人機合體」(Cyborg)。
40 參考李偉才,〈超人的孤寂〉,http://www.sd-online.com/big5/ttt2/www1/novels science/ chaoren/
chaoren 07.html(2006 年 2 月 10 日)。
41 張系國,〈超人列傳〉,《地》(台北:洪範,2002 年)。
42 菲利普.狄克(Philip K.Dick),洪凌譯,《銀翼殺手》(Blade Runner)(台北:一方,2004 年)。
43 參考自葉李華,〈機器人類知多少〉,葉李華個人網站:http://sf.nctu.edu.tw/yeh/robo_1.htm(2006 年1 月 22 日)。
人機結合情形,以及由科技入侵所形成的賽柏格社會(Cyborg society)。賽柏格社 會可能代表兩種意義:其一是指社會中住著 cyborg 的公民,其二就是指整個社會 結構就是 cyborg。現在的社會已經可以算是賽柏格社會了,一些增強生活功能的 輔助器材,已經是現代人類所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人類的生活,越來越多機械的 介入。以《鋼穴》等艾西莫夫的機器人系列小說來說,高速路帶、電腦等的使用,
機器人的代勞,也可以稱得上是賽柏格社會。
Cyborg結合了虛幻與現實,常被運用於科幻電影或小說上。而人類社會也漸 漸涵納這樣的科技。王樹森將這樣科技與人類的關係統整出四類:一、正面的科 技進展。二、與自然過程的斷裂。三、文化象徵。四、後現代指涉。44第一類就是 如義肢、助聽器的使用,克服人類面對環境的困境。第二類,則是可能發展成無 處不在的監視,像是歐威爾的《一九八四》所描述的狀況。第三類,是指cyborg 反映了科技自己本身的作用,是如何發揮,本身處在怎樣的地位。第四類則是多 元的指稱,人類與機器只是程度比例的差別而已,Haraway用它來說明一個非固定 概念的新主體位置。
人類的身體與生活,有了機器機械的介入,從科幻小說的描述,大多是持負 面的態度,像上述的第二類關係。但是人類確實也是藉由很多機械的使用,改善 了生活,改善了個人的行動力。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端看我們如何小心來應對 處理與解讀。而 Cyborg(人機複合體)或者賽柏格社會,正一步步帶領我們進入
「後人類」的時代。
三、人工智慧
44 王樹森,〈Cyborg的迷思-人工智慧、資訊與複雜〉,「2002 網路與社會研討會」,2002 年 5 月 31 日-6 月 1 日,新竹:清華大學。
科技的發展,,除了產生Cyborg 這樣的概念。另一個則是「人工智慧」的開 發。資訊科技的一日千里,使得許多有心人士不斷地嘗試「人工智慧」的開發,
他們試圖發明出會思考的機器,電腦會不會有自主思考,也成了研究者的重要課 題。Cyborg 與人工智慧可說是一體兩面。Cyborg 使得人類越來越多機械的成分,
人類越來越接近機械、機器。而「人工智慧」則使機器越來越具人性化,有人類
47 英國數學家圖靈(Alan Turing)於 1950 年發表一篇論文〈計算機械與智能〉(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提出所謂的模仿遊戲,來研判計算機的思考水平。原理就是假設一個人坐在一 間控制室之中,而能跟另一個房間進行溝通,可由語音、鍵盤輸入或其餘任何方式。若這個人無 法辨別另一房間中與自己對話的究竟是人或是電腦,那就代表這部電腦通過了圖林測驗。
47 英國數學家圖靈(Alan Turing)於 1950 年發表一篇論文〈計算機械與智能〉(Computing Machinery and Intelligence),提出所謂的模仿遊戲,來研判計算機的思考水平。原理就是假設一個人坐在一 間控制室之中,而能跟另一個房間進行溝通,可由語音、鍵盤輸入或其餘任何方式。若這個人無 法辨別另一房間中與自己對話的究竟是人或是電腦,那就代表這部電腦通過了圖林測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