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力動員與文學回應
第二節 後方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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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選擇餘地」的戰術。55敏司顯現了能為天皇而死的悲壯氣魄,哥哥與一因為 未能參與這場聖戰而感到遺憾,兄弟對於戰爭的態度,正是殖民政府所要培養戰 士的最高精神。
從上述的小說中,可見從幼小的學童,乃至可利用青年軍力,都是殖民政府 大力宣傳忠君愛國的對象。而對日本國效忠最高的實踐行動便是赴戰場,侵略他 國。小說中塑造了滿心期待長大後能侵略他國的學童,和不畏懼死亡、具英勇意 志的士兵形象。這些小說內容,是臺灣軍、官、民合力推展志願兵制度,所造成 小說創作者協力宣傳軍事動員的作品。
第二節 後方人力
太平洋戰爭時,日本本土成立大政翼贊會,並廣及殖民地,臺灣也不例外。
但臺灣的大政翼贊會組織完全欠缺政治性,組織不帶政治性,自然就乏人問津。
因此總督府在設立皇民奉公會以訓練、增產、後方生活整備為口號,為了順利將 官民一切的運動體組織,如臺灣青少年團體等都納於皇民奉公會下,所以除了臺 灣軍能對皇民奉公會提供全面性的協助外,還需要更廣泛的民間臺灣人的協助。
56隨著新體制的到來,臺灣奉公會的指導理念:「期能顯示國體、貫徹皇民精神,
而臺灣六百萬民眾則依各自的職分,全島一致,在職場上實踐臣道職份」而六百 萬民眾還包括了三十萬的在臺日人、四十萬的臺灣原住民。57全島民,不分族群、
階層,停止對立,相互融合,在臺灣一家的架構下,能達成大東亞共榮的目標。
臺灣社會為配合國民精神總動員的實踐項目,國民大眾在日常生活上的革新,集 體的勤勞奉仕把社會的勤勞教育與國策連結在一起。
所謂「勤勞奉仕」,就是以團體為單位的志工型態的勞動服務。最初的構想 是為了讓應召出征的軍人、軍夫等能夠無後顧之憂,透過地方的青年團、部落會、
學校等各級團體,為出征人員的家庭、遺族等提供勤勞奉仕的照護服務。勞動服 務的內容包括清掃神社境內、協助鄉土的農業生產等,透過集體的勤勞奉仕作業,
涵養勤勞與協力合作的精神,藉此強化體位、鍛鍊出健康體魄。「勤勞奉仕」可 說是皇民精神養成的一環。58「皇民奉公會」在臺灣成立後,以改變風俗,使臺 灣奉公守職,確立戰時生活體制,擴充生產,推進非常時期之經濟,求皇民化精 神得以貫徹實行為目標,並將臺灣民眾分為青年、職場、女子三種訓練,本節也 將依青年、職場及女子在總力戰下的人力協力,分別論述總力戰時期相關的小
55《戰時體制下的臺灣》,頁 127—129。
56《總力戰與臺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上)》,頁 362—364。
57《皇民化社會的時代》,頁 117。
58同上註,頁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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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一、青年的鍛鍊
根據近藤正己的研究,臺灣在實施志願兵制度前的 1941 年 3 月 29 日公布《臺 灣教育令修正》,規定初等普通教育遵循國民學校令,自 4 月 1 日實施。依此,
廢除依民族別設置的公學校及小學校名稱的區別,開始實施以鍛鍊「皇國民」為 重點的國民學校制度,確立戰時教育體制。青年訓練所原本只針對日本人實施,
但 1939 年後將青年訓練所改稱青年學校,也開始讓臺灣人入學。第一次大戰後 總力戰論盛行時,田中義一提出「良民良兵主義」,重組統一既成的青年團,欲 將軍隊、社會直接連結。但在臺灣,青年團卻沒融入地方社會,只是學校勉強經 營維持初等教育結業者的修養團體。中日戰爭後,青年團大幅改組,從原本的自 由加盟轉為強制公學校畢業者加盟,進一步變成以全青年層為對象的組織。從 1930 年代前期到 1942 年在青年團的團數和團員都有大幅度的增加,也可看出臺 灣人青年組織化的進展。59作為「動員未受正規教育的庄民全員,實施遵循戰時 體制的指導訓練的一環」,訓練的目的在於「敬神」、「尊崇皇室」、「尊重國旗」、
「學習國語」、「指導認識時局」、「身為日本人的歡喜和感激」等六個項目,由此 可知這樣的訓練是為了速成日本人的教育。青年團在太平洋戰爭時期則成為陸軍 兵志願者、勞務奉公隊員、俘虜監督、看護助手的生力軍,或者在農莊、工廠、
礦山等處致力增產報國。60
根據林呈蓉的研究,當青年團規模逐漸變大,已經無法由學校老師在業餘時 擔任,「為了加強後方國民的責務」,開始動員二十歲以下的公學校畢業生,以強 化青年團。青年團的成員,是由各地方長官推薦地方上的中堅青年進入營舍,接 受「皇國臣民」資質的課程訓練。被選拔出來的青年經過三個月的特訓後,要進 行兩星期的合宿訓練,課程內容除了藉由精神訓話、學科、教練等體驗樸質堅毅 的日本精神之外,也透過各項國家公共工程事業的參與,藉由身體力行培養勤勞 義勇觀。此外,在教官的指導下每天都有早晚的神前行事,透過虔誠的禮儀作法 體驗神國日本的尊嚴與關心皇室的彌榮。61如新竹州立青年訓練場的設置,就是 為了「深入貫徹皇國精神,啟發培養勞動服務的信念」,開始訓練青年團的幹部 階層。62龍瑛宗〈結婚綺談〉中提到青年團人力的來源,小說中春雄,「在支那事 變爆發後,感受到緊急的時局,便到大陸做了軍夫,戰地的生活令他變得很強壯,
動作也活潑敏捷」。春雄的人物形塑正是青年團所欲招募、培育的精神特質。回 鄉後,當上了小鎮上青年團的幹部,成為他人眼中有為的青年。戰爭時期的臺灣 農村,全部青年被組織成青年團,按日本教育的吸收程度接受訓練。受教育階層
59《總力戰與臺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上)》,頁 376—377。
60《皇民化社會的時代》,頁 77。
61同上註,頁 74。
62《總力戰與臺灣——日本殖民地的崩潰(上)》,頁 379—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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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青年團幹部層等,在勤行報國青年隊接受訓練後,成為村的中堅人物,負責 訓練未受教育者,但他們也正是首先成為軍夫或特別志願兵被送往戰場的一群人。
接著,勤行報國青年隊又繼續重新訓練補充他們的中堅人物。63龍瑛宗在回應時 局之作,不得不一改先前作品中的哀愁風格,轉為對時局的光明、樂觀,小說人 物的塑造也從對現實的挫敗無奈,而因經歷時代鍛鍊,而擁抱希望熱情。
「勤行報國青年隊」是總督府從 1939 年開始編列預算,由文教局社會課為 中心的勞動服務調查委員會擬定的《組成勤行報國青年隊法案》。1940 年 2 月所 組成的勤行報國青年隊,此後並在各地設置訓練所。其訓練的目的同樣也是以「藉 由勞動服務生活訓練,使其體會日本之滅私奉公精神真髓,同時鍛鍊其身心,以 具備皇國臣民之資質」。〈年輕的海〉中森川即將離家入團訓練,正因有部落的青 年團協助家務,使他能放心入團,這正是「勤行報國青年隊」勵行後方的勤務,
與前線共同奮戰的精神。龍瑛宗〈死於南方〉,則更進一步揭露,在接受勤行報 國隊的訓練後,島內青年在精神的改造:
庄裡的青年們很堅強。已經沒有喝酒或調戲山茶花姑娘的人了。現在組成 了全島的青少年團,接受嚴格的訓練。想起我們的年輕時代實在不健康。
從肉體或精神上來說,都是不幸的。總之我們那個時候,沒有生活的目標 吧。
結束勤行報國隊的訓練,青年們都活躍的回鄉來擔任庄的指導者。現在的 青年很明顯有了精神上的改變,我們不留神的話會被視為舊體制的人啊。
時代的變換如此激烈。無論如何,我們是活在人類有史以來最壯大的一個 時代,這是沒有錯的。這正是偉大的遭遇。64
青年團的各種身心訓練非常繁重,尤其在接受勤勞奉仕、滅公無私的日本精神訓 練,促使臺灣社會走上「皇民鍊成」之路。勤行報國青年隊也逐漸轉變為鍛鍊「人 力資源」的機關。
1942 年 6 月中途島戰役中,日本痛失四艘航空母艦,航空戰力漸趨劣勢。為 奪制空權,加強生產,迎戰美國軍機的戰鬥機,成為日本軍方的首要任務。當時 製造飛機的是日本神奈川縣的「海軍航空技術場相模野出張所」,1944 年改為「高 座海軍工廠」。由於日本國內的青壯年男子幾乎都被徵調去從軍或動員到其他軍 需工廠工作,而當時的軍需工廠又可以接受過日本教育的臺灣優秀少年。在極度 缺乏人力的狀況下,該廠在 1942 年透過臺灣總督府在臺灣全島募集十二、十三 歲到十八、十九歲的小學或中學畢業學生到日本製造飛機,他們被稱為「臺灣少 年工」。這些少年需要經歷嚴格的筆試、身體檢查和體能測驗才能通過甄選,通 過者既可一邊讀書拿文憑,一邊工作領薪資,除了不錯的待遇外,或許還可避免
63同上註,頁 381。
64《龍瑛宗全集》第二冊,頁 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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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徵調至南洋戰線,因此申請的人數相當多。65〈海邊的旅館〉中杜南遠在拜訪 黃東善家時,看到了一個少年在窗邊專心用功著:
「你弟弟嗎?」
「是的。」
「準備中等學校的升學考試嗎?」
「不,準備海軍工員的考試呢。」
杜南遠在那裡看到比自己年輕的世代動態。66
比起在臺灣準備中等學校的升學考試,在多重利益的考量下,為通過海軍工員考 試努力準備,遠赴日本成為「臺灣少年工」也成為戰時臺灣少年們更好的選擇。
〈海邊的旅館〉是以花蓮為背景的小說,雖然創作時間是 1944 年 1 月,作者早 已離開花蓮67,但作品中的「軍夫」、「海軍工員」的試驗,也正反映花蓮港廳的 軍事動員情況。68從「青年團」、「勤行報國青年隊」、「少年工」,可看出隨著時代 的變化,「國家」已越來越深入民眾的生活,不再是過去消極的抵抗,而是戮力
〈海邊的旅館〉是以花蓮為背景的小說,雖然創作時間是 1944 年 1 月,作者早 已離開花蓮67,但作品中的「軍夫」、「海軍工員」的試驗,也正反映花蓮港廳的 軍事動員情況。68從「青年團」、「勤行報國青年隊」、「少年工」,可看出隨著時代 的變化,「國家」已越來越深入民眾的生活,不再是過去消極的抵抗,而是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