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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後現代的波動性質及權威裂解,不僅國家對人民的政治影響力已出現了巨大的 民主落差,家庭結構與觀念也出現了巨大變革;在全球化的衝擊下,台灣也不能自外於 此潮流:簡捷戲稱台灣市井小民生活方式的「愛情癮」、「減肥瘟」、「流行瘋」、「金錢癬」、

「喪星狂」、「廣告傷」、「美麗盲」(3-129)等現象,恰足以反映出台灣在全球化之下之「流 動主體性、多重自我與複合身份的概念」(顏玉雲 73)。在生態危機、經濟流動等全球化 的影響下,我們已不能只考慮自身、而枉顧全球趨勢。在貧富差距日益增大、富裕與饑 荒並存的世界,我們必須正視「差異」的存在;在科技改變生態與環境也改變人的生理 與心理的世界,我們必須反省「欲望」的驅使;在這個沒有本源的擬像不斷繁衍而我們 無法發現事物清晰本質的世界,我們不得不在回顧現代的價值觀中反省當下並瞻顧未 來。

台灣當代的文化,包括青少年文化在內,顯現了許多後現代特徵。台灣有多位研究 者針對後現代社會的青少年文化做過研究。例如葉永文針對台灣當代青少年流行的「嘻 哈文化」和「台客文化」之歷史及社會面向做分析,認為移植於美國嘻哈(Hip Hop)風 格的台灣嘻哈文化或多或少也一併移植了後現代對於傳統的抗拒與反叛、求新求變的特 質、即興揮灑自我及慾望的即時滿足等精神(10-4),具「複製、拼貼的文化」(葉永文 12) 性質的台客文化雖然在吸取外來文化時也融入自身的文化經驗,但「對自我的界定時常 需要藉由與他者(others)的區辨而來」(15),符應《殺手的一日》中關於後現代「主體性」

的結論。

在商業流行文化方面,張小虹舉「手機」為例,說明在新的數位行動通訊革命中,

作為一炙手可熱之時尚概念科技商品的手機改變人類的生活型態,除了使得使用者成為 人機合一體「cyborg」,也成為「召喚與被召喚」的人際網絡關鍵指標(211-3),這和《殺 手的一日》中商品拜物的現象可說如出一輒;而刻意展現浪漫與親情、年輕與休閒感覺

的手機廣告對勞力剝削之真實的壓抑(張小虹 223),也和《殺手的一日》中傳播媒體所 扮演的角色有異曲同工之妙。另外,手機作為消費的符徵,如同《殺手的一日》中的「活 動物」一般呼應布希亞對消費社會奠基於符號與符碼的闡述,成為交換價值抽象化的代 表,個體的差異性在追求的過程中被徹底泯除。而若從《殺手的一日》中傳播媒體對消 費者的操弄做衍申,我們更可以理解在手機消費的過程中,青少年為何會有「舊的不去,

新的不來;舊的沒去,新的照樣買」(葉俊傑 63)的消費觀。

說到媒體與娛樂,張嘉倪選取台灣「2100 全民亂講」92 年 12 月 10 日至 18 日及節 目中較常出現的慣例單元進行文本分析,發現節目除了展現遊戲的特徵,其「比真實更 加真實的氛圍」(111),更是布希亞所指稱之「身歷其境的超真實」(111)。由此可知狄克 在《殺手的一日》中所預示的媒體擬像世界之反思,適足以供青少年作為現今觀賞媒體 時的參考。

我們可以說,藉由閱讀菲利普‧狄克於 1968 年後現代思潮開展的時代、根據科學 邏輯的思考與推論過程寫就的科幻小說《殺手的一日》,不僅能使青少年浸淫於科幻小 說對未來「預言」式的想像,也能在閱讀之餘,思考科幻小說「寓言」式的隱喻,對於 社會文化現象與自身價值觀作批判深刻的省思,繼而更加了解如何與後現代共舞;希望 透過《殺手的一日》,讀者不僅能對後現代社會中的個人主體性、消費機制、媒體操弄 等議題更加了解,亦能因此對當下台灣「看似輕率且重享樂、失重且隨波逐流的青少年 文化特質,其實是後現代厭惡深度、追求自由與變化的顛覆精神精神影響下的一種本質 的顯現」更加了解。

註 解

1 一九五○年二月九日,威斯康辛州參議員麥卡錫(Joseph R. McCarthy)在一個紀念 林肯誕辰的聚會上演說,表示手上握有一份205 人的名單,這些人在政府部門組織了 一個共產黨的間諜網,他們是侵害美國的叛徒,目的在擴大共產勢力,讓自由世界逐日 退縮。許多公務員就在「安全有顧慮」等莫須有的罪名下遭到監控、解僱或囚禁。以後 凡對於公開指控某人有親共而不忠於國家之行為,但卻無充份證據者,通稱此為麥卡錫 主義(McCarthyism)。

2自由時報於 2007 年 6 月 2 日刊登的一則標題為「美搞反恐 找科幻小說家幫忙」

的新聞,可為「閱讀科幻小說增加想像力」佐證:

[編譯張沛元/綜合報導]今日美國報報導,為尋求避免恐怖攻擊再起,美國國土安 全部把腦筋動到一群具備狂野想像力、自稱「怪異」思想家的人身上:科幻小說作家。

瘋狂想像力 有助反恐任務

身為少數在五月份獲邀赴華府出席國土安全部科技會議的科幻小說家安德魯斯 說,科幻小說作家畢生浸蘊於未來;負責保護美國免於遭受慘烈攻擊的政府官員終於明 白,除了部署邊界幹員、警察與機場警衛,保家衛國「還需要想得出瘋狂點子的人」。

安德魯斯在十五年前便組織了一個名為 Sigma、專門向政府官員提供建言的科幻小 說作家團體。Sigma 以「科幻小說、國家利益」為座右銘,會員除了必須是科幻小說作 家,至少還要有一個理工博士學位。Sigma 成員上回聚會是在一九九○年代末期與政府 科學家面議後核子時代的可能面貌。如今,國土安全部也找上 Sigma 協助政府的反恐任 務。

科幻小說作家的未來式構想或許荒誕,但事後科技進展證明,科幻小說作家彷彿具備

了預見未來的特異能力。國土安全部科技組發言人凱利說,五十年前的科幻小說作家曾 提及空中飛車與無線手持式通訊器;儘管空中飛車迄今尚未問世,但手機倒已成為當今 生活方式,「我們必須到處找尋構想,而科幻小說作家顯然能夠提供不少靈感。」

3車諾比核電廠災變爆炸當場炸死 31 人,輻射物隨著雲層擴散,烏克蘭、俄羅斯的 大部分地區籠罩在高危險量的輻射之下,整個歐陸各國,包括瑞典、芬蘭、德國、英國、

法國、土耳其、義大利、奧地利在內,都偵測到超過正常範圍的放射性氣體飄浮,飲用 水、農畜產品也受到汙染。參考網址:

http://www.taiwanwatch.org.tw/issue/nuclear/SAVE/save026.htm,瀏覽日期:20080310。

4 「內爆」為布希亞挪用麥克魯漢《理解傳媒》一書中的術語,布希亞藉以指稱傳 媒中的「符號」和訊息由於把自身的內容加以去除和消解,從而導致意義喪失,使得傳 媒資訊和現實之間不再有區別的現象。參見布希亞《仿真》57。

5美國社會學家貝爾在《後工業社會的來臨》中宣告了後工業社會的到來。他按照 工業化程度將世界分為三種類型的社會。屬於前工業社會的國家,主要進行「同自然競 爭」的活動,以「開採自然資源」為其社會資源的主要來源,社會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受 到「報酬遞減率」的支配,造成整個社會生產率低下。屬於工業社會的國家,主要進行

「同人工化的自然界」的競爭活動,以人同機器之間的關係為中心,利用能源把自然界 改造為人造的技術環境。到了後工業社會,人們所進行的主要是「人與人之間的競爭」,

整個社會將由資訊所提供的「智能技術」同機械技術交錯地應用起來,造成了當代科學 技術和知識在整個社會中的特權地位。參見高宣揚《後現代論》,128。

6在英文原著中,狄雷克在一天中報廢三個機器人之後,出於疲倦及對機器人貝羅 伊的恐懼,要較為了解與自身同型機器人的羅瑞琪陪伴他去報廢剩下的三個機器人;在 旅館中,羅瑞琪引誘狄雷克。見原著 p.166。

7尼克‧曼斯菲德(Nick Mansfield)在 Subjectivity: Theories of the self from Freud to

Haraway 中將主體性歸納出四種廣義的用法:

文法上的主體(性):句子的開始或驅動原則;作為行動、感覺及經驗的源頭,將 之收集並紀錄進我們的生活;政治正當的主體(性):法律及組織定義我們社會互動的限 制,明顯的將我們最受尊敬的價值賦予以形體,了解我們是接受者,也是行動者,混合 了規範和力量:我們既依於最高統治者也是最高統治者的主體,是國家也是法律。理論 上,至少在自由民主的國家,主體性的種類要求我們用正當手段獲得的公民權及對我們 個體權力的尊敬;哲學的主體(性):這裡的「我」兼具分析的客體及事實與知識的基礎:

我如何能了解這世界?我如何能知道我在這個世界應該做什麼?我如何評判這世界?

在這兒主體是被置於事實、道德性和意義的中心;身為人類之主體(性):不管我們關於 我們自我的分析就語言、政治及哲學來說多麼詳盡無疑,我們維持一強烈的聚焦在公然 抗拒體系、邏輯、秩序的豐富且立即的經驗上,且那導引出世界一複雜的、易變的及高 度索價(charged)的方式。我們將這未完成且始終如一的主體性解讀為我們的自我,或個 人特質。(3-4)

8在英文原著 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 中,主角狄雷克和機器人羅瑞琪 (Rachael Rosen)發生性關係,羅瑞琪要狄雷克別思考:“Remember, though: don’t think about it, just do it. Don’t pause and be philosophical, because from a philosophical standpoint it’s dreary. For us both. ” (165)。亦即,此種疏離,反射出被物化及商品化的人,在後現 代中找不到傳統實然的價值,因而體會到一種難耐的枯燥。

9 即為李歐塔 Lyotard,此書譯名為「利奧塔」。

附錄一:「後現代」緣起

「後現代」(postmodern)的緣起可說眾說紛紜。後現代建築及藝術方面的權威,堅 克斯(Charles Jencks)對「後現代」一詞的源始做了一番概述:

「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一詞的首次使用是在 1926 年以前,還可溯至 1870 年代,當時英國藝術家查普曼(John Watkins Chapman)使用了它,在 1917 年前則有帕維茲(Rudolf Pannwitz)的使用。「後印象派」

(Post-Impressionism,1880 年代)和「後工業」(post-industrial,1914-22 年)則是「後 學」(posties)的開端,這些「後學」於 1960 年代初期在文學、社會思想、經濟

(Post-Impressionism,1880 年代)和「後工業」(post-industrial,1914-22 年)則是「後 學」(posties)的開端,這些「後學」於 1960 年代初期在文學、社會思想、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