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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視國內針對此小說文本或電影文本做過的研究,論文方面共有四篇:林建光之〈顛 覆性想像:模擬與菲利普狄克之科幻小說〉、姜文凱之《銀翼殺手的後人類認同》

(Posthuman Identity in

Blade Runner

)、張凱滿之《「自我」解構:機器戰警、銀翼殺手及魔 鬼 終 結 者 Ⅱ 中 的 人 機 合 一 體 》 (“Self”-Deconstruction:The Cyborgs in Robocop,Blade

Runner,and Terminator2)及張文聰的《科幻電影的科技資本主義寓言》

。期刊方面共有七 篇,為:林建光的〈後期資本主義文化寓言:論菲利普‧狄克之《複製人是否會夢見機 器羊》〉及〈後現代∕科技∕人──論八、九 0 年代美國科幻小說與作品〉、齊隆壬的〈電 影‧複製‧科技人──從「大都會」到「銀翼殺手」和「魔鬼終結者Ⅱ」〉、張鈞巽策劃 的〈專題:發癢的幻想─科幻電影的思考〉、張國慶的〈資本主義與「他人」的概念:

當代科幻電影的社會意涵〉、顏忠賢的〈複製的烏托邦──關於《銀翼殺手》的擬像國 度〉及陳儒修的〈世紀末主體意識的危機:綜論 90 年代有關記憶的科幻電影〉。

如果說和幻想作品、冒險故事、哥德式小說比較,科幻小說通常被視為是逃避現實 的、「反歷史(anti-historical)和反現實(anti-realistic)」的文學(林建光,《顛覆性想像》11);

那麼林建光在《顛覆性想像》一文中對科幻小說的性質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援引蘇恩文 (Darko Suvin) 所言,論證科幻小說是「兼具理性與幻想性」(11)的文學;在科幻小說中 再現的世界為「真實世界疏離的反射」(11);因為科幻小說進一步地在單面向社會 (one-dimensional society)外嚮往其他可能,所以它也是「批評的和烏托邦的」(11)。林建 光並援引吉哈德、阿多諾及班雅明的理論,說明文學的「模擬」「不只是模仿社會現實,

也是對於社會的轉換」(6);科幻小說作為「兼具批評與烏托邦元素的特殊文體」(6),

不能只是為社會現實的再現,更須進一步加以顛覆與批判。

林建光認為菲利普狄克的科幻小說不只是反映現實,還兼具破壞性。狄克和阿多 諾、班雅明一樣,對理性主義與啟蒙運動有所質疑,在他的作品中,顯示真實社會的衝

突和壓抑;科學與科技的革新所帶來的不是人性的改善,而是墮落。齊隆壬的〈電影‧

複製‧科技人──從「大都會」到「銀翼殺手」和「魔鬼終結者Ⅱ」〉從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機器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文中對機械複製改變了傳統藝術的獨一無 二及本真性開始談起:機器已滲透、深入現實,代替人力,製造不同階級,喚起人類對 科技失控的恐懼;現今數位複製時代的電影文本,如《銀翼殺手》等,皆揭示了機器與 人關係的質變;而傳統機器/人的二元對立關係,已因哈勒葳(Donna Haraway)提出之科技 人──利用人工器官與身體其他部分組構的人種──而有變化。人對科技的使用,充滿 懷疑與不信任。科技既然為人類的投射,科幻小說恰可作為探討種族、階級與性別等議 題的文本,以察覺科技/人的相應深層意義。林建光探討狄克小說文本與電影文本的末 世場景、科技擴張、人/機器人的對立辯證、資本主義下人與動物的物化與商品化,認 為狄克作品的力量在於「反烏托邦」與「烏托邦」間的緊張狀態,並引用威廉(William Fisher)的話,歸結出在《殺手的一日》死亡、混亂之歷史殘骸世界中,烏托邦的嚮往仍 指引我們,再現集體夢想,顯現救贖的幻影。

在後現代疏離感受的探討方面,林建光的〈後現代∕科技∕人──論八、九 0 年代 美國科幻小說與作品〉認為各式高科技充斥的電腦叛客作品中常可見企業及政治團體藉 由掌握電腦或大眾傳媒等科技,鞏固既有權利及限制個人生存;尤有甚者,科技藉由腦 部/記憶移植、藥物、義肢、基因改造等工程深入「人」的身體裡,使「人」的本質或 身分問題不斷遭科技重新界定;《銀翼殺手》被公認為是影響電腦叛客極為深遠的作品,

它強調如記憶移植的高科技發展如何造成了人的身分危機以及個人在企業團體的重重 壓制與剝削下,為求生存,不得不泯滅人性的作為。張凱滿由電影《銀翼殺手》中的陰 鬱暗沉的天空、酸雨不絕的城市中,電影所營造之不確定氛圍及巨大摩天樓喻指人們心 中之被壓迫感;街頭擁擠的、無面孔的人們,恰能說明後現代社會疏離的感受(34-5)。《銀 翼殺手》之後現代建築佈局、種族及語言之混雜、及其類型混合使它符應詹明信(Fredric Jameson)所提之後現代混成曲(pastiche)風格:混亂的符號彼此間無任何關係,卻因他們

的特殊社會及歷史關聯混合在一起,產生「無深度化及零碎化」(張凱滿 37)的氣氛,組 成一個「『迷宮似的』令人迷惑的城市空間」(張凱滿 37)。顏忠賢在〈複製的烏托邦─

─關於《銀翼殺手》的擬像國度〉中,採用大衛‧哈維(David Harvid)的觀點,亦認為

《銀翼殺手》中混合建築形式營造之錯綜複雜的空間形式,充分表現了「後現代美學中 片斷化(fragmentation)與非確定性(uncertainty)」(62)。在這迷宮似的空間、強烈的「集體 的現在」中,人類遭受「關係鏈中的崩潰(a breakdown in the signifying chain)」(張凱滿 37),個體表現為如詹明信援引德勒茲(Giles Deleuze)所主張之「精神分裂症」

(schizophrenia)一般,無法將自己過去、現在、未來精神上的親身經驗合為一體,因而

「無法在此種零碎及不一致的時空中維持一致的身分認同(identity) 」(張凱滿 37)。

在資本主義社會現象的探討方面,齊隆壬的〈電影‧複製‧科技人──從「大都會」

到「銀翼殺手」和「魔鬼終結者Ⅱ」〉則舉《銀翼殺手》為例說明科幻電影中的無政府 傾向,顯示後現代社會中,國家政府概念幾不存在,只有佔有先進科技資源的少數公司 管理人、公司組織存在。張文聰的《科幻電影的科技資本主義寓言》首先從西方「工業 化」、「全球化」過程中,高度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資本主義的流變,歸結出資本主義四個 不變的本質(6-7)。其次以《侏儸紀公園》、《機器戰警》、《機械公敵》等科幻電影為文本,

深入探索在資本主義的體系運作規律下,「科技商品化、利潤極大化及公司逐一取代公 共部門的私有化、財團化」(28) 等議題;由《魔鬼總動員》、《攔截人魔導》、《異形》等 文本探析資本主義體系「所孕育、蔓延而出的權力系統、殖民主義及全球化效應」(28);

另以《科學怪人》、《驚異狂想曲》、《時光機器》、《魔鬼終結者》等電影文本為例,探究 科技發明的原動力,如何將「個人發明家的自我實現及浪漫情懷轉變為政商合一的研發 團隊」(28);以及從《摩登時代》、《關鍵報告》、《銀翼殺手》、《駭客任務》、《攻殼機動 隊》中,耙梳出「科技與個人、自然的關係,觀照科技社會裡『人』的主體性和『自然』

的真實性逐漸消失的過程:人和自然被「符號化」而能隨意增刪、取用、替換、備份」

(28),人性價值的追尋成為一重要課題;最後,以《大都會》、《晴空戰士》探究資本家

如何掌控科技資源,分化社會階層,導致貧富差距愈形增大的現象。而張國慶的〈資本 主義與「他人」的概念:當代科幻電影的社會意涵〉先由美國一九七 0 年代遭受政經危 機、使得觸及社會現狀的科幻電影由指涉社會主義烏托邦想像轉而隱喻資本主義的弊病 談起,舉《異形》、《銀翼殺手》等科幻電影為例,說明資本主義中,資本家挾帶科技與 軍事力量,與政府公權力互通聲息,形成跨國企業以剝削勞工的本質;他認為科幻電影 對資本主義的批判其實是重新審視自我與他人關係:電影中的「『他者』不再是外星人、

機器人等冷酷的入侵者,遭受資本主義剝削和對抗這種經濟體制的人其實都是概念上的

『他者』」 (196-7)。姜文凱著眼於社會階層關係,援引凱門(Keman)將電影中泰瑞公司 如「馬雅日神廟」的視覺意象和馬雅階級的聯想(51),深入說明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殖 民主義將它自身與資本主義結合,使社會階級制度更加茁壯、堅不可摧(55);因此位於 底層的機器人遭受不平等的奴役待遇,必須挺身反抗以重獲自由;張國慶認為由《銀翼 殺手》中,機器人首領洛依殺死創造者泰羅來看,其意義「一則代表顛覆父權,二則代 表被剝削者對抗資本主義的勞力剝削」(200)。姜文凱並以電影裡「眼睛」的意象討論掌 握權力的人如何比社會較低階級的人擁有較多的「視界」:居於高處俯瞰的泰瑞掌握了 生產機器人的技術,因而有別於大街上擁擠的群眾,也享有寬敞明亮的空間及支配的特 權;警察運輸工具及時常逡巡的聚光燈,則暗示著持續的監視;廣告招牌上的東方女子 看似由高處看著(監視著)每個人的行動,給人壓迫感(58-61)。當科技成為工業主義的一 部分,即將軍隊、警察、大企業所代表的軍事和政治力量侵入的控制具體化,使人民置 於監視(控制)之下。

另外,張國慶亦簡短提到,「除了經由薪資勞力的方式將勞力轉換為資本之外,資 本主義體制也藉大眾文化產物緩和勞動時異化的感覺」(201);可惜並未深入討論;研究 者認為這可對應至文本中電視等媒體提供的娛樂及操控,將於內文中援引法國學者布希 亞的「擬像與仿真」理論做深入的探究。

林建光的〈後現代∕科技∕人──論八、九 0 年代美國科幻小說與作品〉則點出資

本主義運作的結構:後現代人們以「意識形態及抽象化的形式來消費自身,這些意象在 複製了人們的慾望、身分和記憶後,轉而被當作商品販賣給他們」(34)。至於資本主義 如何複製人們的慾望並將他們拉進消費的循環中以使其成為資本主義無窮運作的一 環?林建光並未深入剖視,這是本文的研究重點之一。

資本主義對個體主體性及認同有何影響?林建光的〈後期資本主義文化寓言:論菲 利普‧狄克之《複製人是否會夢見機器羊》〉偏重由資本主義角度審視個體如何自處。

他採用蘇恩文(Darko Suvin)的說法,說明「對歷史負責的強烈慾望」的科幻小說提供我 們「被社會物化的意識覺醒的可能性」(115);並援引馬克斯所闡述商品化過程對人類主 體的威脅及對社會活動的影響、與盧卡奇所論證商品結構及機械化的客觀化過程將人的 深層意識弭平的現象,來敘明狄克小說中後現代獨特的文化表徵:資本主義發展體現的

他採用蘇恩文(Darko Suvin)的說法,說明「對歷史負責的強烈慾望」的科幻小說提供我 們「被社會物化的意識覺醒的可能性」(115);並援引馬克斯所闡述商品化過程對人類主 體的威脅及對社會活動的影響、與盧卡奇所論證商品結構及機械化的客觀化過程將人的 深層意識弭平的現象,來敘明狄克小說中後現代獨特的文化表徵:資本主義發展體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