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旅程未完待續
第一節 從使用而生的承諾
整體來說,受訪者持續使用的原因,是來自使用經驗所獲得的正面感受,這 些感受增強其持續使用的動力,研究者整理出以下三點,包含功能取向的物美價 實惠,以及實際減少了垃圾量,第三點則進入另一層思考,使用者更深刻地體會 到自身與世界的關係,將環境納入個人行為的思考。
一、 物美價實惠
受訪者普遍都提到覺得布衛生棉使用起來很舒服,包含有「正面的體驗這樣,
所以就覺得就繼續用。」(A01-P18:31~32)、「就一路就用用到很開心,沒辦法,
就回不去,就很好用啊,沒辦法啊,就是沒有辦法再用拋棄式的東西。」
(C01-P13:13~14)、「我整個就是覺得開心到不行啊,超開心的,超嗨的,然後一 用了,然後我就覺得不會癢,我就很開心。」(D01-P04:24~25),很介意拋棄式 衛生棉黏膠的宜南再次提到黏膠帶來的困擾,「我覺得它就是會黏到我的肉,而 且撕掉的時候,我覺得內褲會變形,所以我不喜歡。」(E01-P07:32~35),同時也 表達自己對使用布衛生棉的堅持,「我覺得最大的那個是我真的很討厭衛生棉的 黏膠,只要黏膠不消失的話,我就會繼續使用布衛生棉。」(E01-P07:30~31)
全職母親家蘭雖然要花很多時間照顧孩子,仍覺得願意持續進行,「我覺得 這個東西重點就是它好用,你又舒服,然後你處理它又不會太複雜,因為像你看,
我們有小孩,真的你沒有多少時間去處理那個東西。」(D01-P05:7~8)正向感受 是受訪者會持續使用產品的重要因素,布衛生棉這個產品若是不好用,即便品牌 賦予該產品友善環境等再多理念,還是難以成為受訪者願意持續的消費行為,而 產品也將會遭到市場的淘汰。
好的使用經驗讓欣育決定繼續使用布衛生棉,「後來用了就覺得很棒,也不 會再想要再用棉條。」也開放身心嘗試其他經期用品,「我有用月亮杯跟海綿,
那月亮杯就是會,我的陰道會不喜歡想要把它擠出來,因為他們不想要,可能就
是不想要接受這樣的東西。」(C01-P03:1~3)從順應當地生活、順應自己身體,欣 育找到一個更舒服自在的生活節奏。
此外,因為布衛生棉有達到受訪者心中「物美價實惠」的標準,雖然布衛生 棉單價較高,但考慮到每一片可用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長期算下來比購買拋棄 式衛生棉更省錢,這是受訪者同時也是消費者在思考消費一個產品時會納入考量 的因素,受訪者小光邊笑說自己小氣邊算起來,「就覺得相對起來,費用省很多 啊。那個range 不是到五年嗎?你那一片一百多兩百多可以用五年誒,絕對是划 算的啊,然後又少了那麼多垃圾,對啊。」(A01-P18:25~29)
二、 減少垃圾量
如前文摘錄受訪者小光所說的內容,使用布衛生棉除了很划算,還少了那麼 多垃圾,無論受訪者是想減少處理垃圾的麻煩,還是想避免個人製造太多垃圾造 成地球負擔,使用布衛生棉減少垃圾量是明顯可見的好處,對於使用者更是「一 個即時性的回饋」,宜南用「爽」一字來形容減少垃圾的感覺,「垃圾量對我來說 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因為我覺得,嘖,就覺得自己在減少垃圾量這件事情還蠻 爽的。你用一次衛生棉也就少製造一個垃圾誒,就覺得爽。」(E01-P08:5~10)宜 南因為透過網路影片看到拋棄式衛生棉製造的垃圾量相當龐大,在心中留下深刻 印象並想從改變個人經期用品做起,後來有了穩定的經濟收入就開始使用布衛生 棉,當個人行動回應動機中的關懷,亦提升了自己的滿足感跟成就感。曾經在吐 瓦魯小島見過巨大垃圾山的家蘭提到自己想持續使用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環保 啊,垃圾啊。」(D01-P08:3)
受訪者淨方在使用布衛生棉時雖然會擔心側漏跟異味,但她堅持不想再增加 垃圾,願意繼續嘗試使用布衛生棉到更順暢的狀況。面對減少垃圾量這樣清楚的 目標,個人意識到只要自己投入的力量越多,製造的垃圾就會越少,所以,有助 個人肯定自己擁有的力量,「目前想說怎麼可以用才可以更...更舒服吧,就是因 為我前面不是說會有側漏還有有點異味嗎,所以我就想說要怎麼解決他,因為我 的概念已經是我不要再增加垃圾了,所以我就會想說那我要怎麼樣讓我使用布衛 生棉的經驗更完整。」(B01-P13:10~13)
三、 與環境共生
受訪者持續使用布衛生棉的原因從消費者角度進入個人生活層面,在此來到 個人與地球其他生命的連結,家蘭在使用後就覺得布衛生棉使用者是對個人與環 境有一定的認知和信念才會願意投入這個改變,「我覺得會用到布衛生棉的人啊,
我覺得可能對自己的身體跟環境都已經有一定程度的認識,然後就已經覺得不可
以再這樣下去了,才會去用布衛生棉,我覺得我現在的感覺是這樣子。」
(D01-P16:15~17)
使用布衛生棉動機是為了減少垃圾的宜南就提及自己透過資訊和個人親身 經驗看見垃圾如何影響環境和其他生命,「之前不是海龜常常被垃圾用受傷的事 情嗎,再加上比如說平常去就是可能去沙灘或是海邊的時候,你就會看到那些海 不是乾淨的,一定都會有些垃圾,然後玻璃瓶或是什麼的,就是你可以感受到垃 圾已經漸漸在就是入侵我們的生活中。」(E01-P08:16~19)受訪者欣育則提出類似
「共好」的概念,「因為我覺得人跟環境是共生共長的,還有跟動物是共享。」
(C01-P15:16~17)僅管環境無法以人類的語言自述其狀態,但受訪者透過資訊,或 者是身處真實的情境,加以帶領者的引導,意識到個人與環境的連結,環境品質 的低落被轉化成一陣陣時而哀傷時而憤怒的聲音,受訪者因此對環境同感,轉化 出環境保護之承諾與行動。
受訪者的思考不只停在自己身上,而是從「我」變成以「我們」為行動的出 發點,這個轉變讓受訪者對世界有了不同的看法,看不見的並不代表不存在,可 能只是在社會運作的機制下被掩蓋,個人的行為不單單與自己有關,勢必會影響 環環相扣的人事物,「就是一環扣著一環牽動在一起,就不是我而已,所以你在 做你的行動的時候,你也要去想。」(C01-P15:18~19)受訪者的自我認同從與萬物 的連結關係獲得歸屬和力量,她們的世界觀具有包容性。
不同的受訪者都提到月經之流,欣育以月經為例來描述她所說的環環相扣,
假若人們只將視線聚焦在用布衛生棉承接月經,用自己的雙手去清洗,所見的還 是整個系統的一小部分,繼續往後思考布衛生棉跟經血的去向,儘管形式會轉變,
但循環是不止息的,「包含月經的時候,我們的經血回歸到土地,就是奉獻回饋 給土地,然後跟土地連結、滋養,或者是回到大海,這些都是回饋的行為,所以 這些都息息相關,沒有分離沒有切割。」(C01-P15:19~21)受訪者淨方則是提到用 清洗布衛生棉的血水去澆盆栽的經驗和感受:
我的經血怎麼可以滋養我的盆栽,然後我的盆栽他,就是那個好像那個連結 變成從你靠近自己,再用你的東西去滋養其他東西的時候,…然後就覺得,
嗯,不知道植物吸收這個覺得怎麼樣,可是看到的時候,就覺得他好像又跟 你更接近了,你會覺得你們是生活在一起的。(B01-P11:6~12)
人類其實也是地球上的一種生物,倚賴著無數的自然資源存活,卻因為太多 人造物的隔離,讓人類忽略了自然的韻律,誤以為自己可以獨活。布衛生棉提醒 受訪者感受自己與環境之間那相互依存的關係。受訪者家蘭使用布衛生棉的經驗
很順利,她說自己決定繼續使用的原因就是出自想要呼應自然的心聲,「我會覺 得我自己做的這個決定是對的,就是這樣子做是對的,我覺得這才比較符合自然 的頻率還是脈動什麼的不知道,反正就是我覺得這樣才是正確的方式,那我會繼 續這樣子做。」(D01-P13:3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