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發展中的女性與消費

「永續發展」一詞最早為1980 年的「世界保育策略」(World Conservation Strategy)所使用，該文件由當時的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the Conservation of Nature, IUCN)、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UNEP)、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ld Fund for Nature, WWF)共同發表，

強調保育生物資源以達永續(IUCN et al., 1980)。但該文件所論及的永續侷限在生 物資源，缺乏其他面向的思考。

聯合國大會於1980 年亦首次使用永續發展一詞對全世界呼籲環境保育的重 要，後續於1983 年成立的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World Commission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WCED)，有來自社會、經濟、教育等多方面的人 員參與（李永展，2003）。該委員會於1987 年發表「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在報告中賦予永續發展新的定義：「滿足當代需要的需求，但不危及後 代滿足他們需求的能力」，強調永續發展須顧及環境、社會、經濟三面向的均衡 發展(WCED, 1987)。

2012 年於巴西里約舉辦之聯合國永續發展大會(United Nations Conference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UNCSD)，該次大會有兩大討論主題，包含永續發展 及消除貧窮脈絡下之綠色經濟，以及永續發展的制度框架，該會議產出文件「我 們想要的未來」(The Future We Want)，並進行「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的研擬(UNCSD, 2012)。

2015 年，「轉化我們的世界：2030 年永續發展議程」(Transforming Our World:

the 2030 Agenda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正式通過，提出 17 項永續發展目標，

此17 項永續發展目標以「千禧年發展目標」(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 MDGs)為基礎，並在千禧年發展目標於 2014 年底到期之後，提供各國到 2030 年前的永續發展工作之推動方向與檢核標準(UNDP, 2016)。

永續發展目標具有整體性，連結實際的人類生活，扣合永續發展核心理念的 經濟、社會與環境三方面均衡發展，研究者將各項目標列表如下：

表1

17項永續發展目標

目標一 解決各地各種形式的貧窮

目標二 解決饑餓，達到食物安全，改善營養及促進永續農業 目標三 確保健康生命，以及促進各年齡層所有人的福祉

目標四 確保包容與公平的優質教育，促進所有人終身教育的機會 目標五 達到性別平等，為所有女性與女孩增能

目標六 確保所有人水源的取得、永續管理和衛生設施

目標七 確保所有人取得可負擔的、可靠的、永續的現代能源

目標八 促進持續的、包容的與永續的經濟成長，以及完整且具生產力的 就業，每個人能有合宜的工作

目標九 建設具有韌性的基礎設施，促進包容與永續的工業化並促進創新 目標十 減低國內與國家間的不平等狀況

目標十一 讓城市與人類社區包容、安全、具韌性與永續 目標十二 確保永續的消費與生產模式

目標十三 採取緊急行動對抗氣候變遷與其衝擊

目標十四 為了永續發展，保育與永續使用海洋與海洋資源

目標十五 保護、恢復與促進陸域生態系統的永續使用，永續管理森林，對 抗沙漠化，停止與反轉土地退化，以及停止生物多樣性的損失 目標十六 為了永續發展，促進和平與包容的社會，讓所有人有訴諸司法正

義的管道，建構有效的、負責任的、包容的各種層級制度 目標十七 為了永續發展，強化行動方法並再次振興全球夥伴關係

資料來源：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UNDP, 2016. （研究者自行翻譯）

瀏覽各項永續發展目標，可以發現「包容」(inclusive)一詞在多項目標中出 現，成為重要關鍵字，顯示出永續發展是一種為了所有人的發展，而且是跨越國 家、種族、宗教等分野的發展，這樣的特性亦成為相當大的挑戰，因為在不同地 方推動永續發展，需要關注如何因地制宜，尊重國家間和個體間的異同。

此外，儘管多項發展目標都提及所有人，但第五項目標特別提出女性，因為 世界各地仍存有性別不平等的問題，在父權統治結構及相關社會規範下，許多女

性被剝奪了基本權利與機會，缺乏經濟、社會以及自然資源及發展管道，衍生的 問題也影響了永續發展的影響(UNDP, 2016)。

一、被壓迫的女性與環境

女性不僅是永續發展目標中重要的關注對象，更是推動永續發展過程中的關 鍵角色，女性在社會的多重身份，使其成為改變她們周遭世界的關鍵能動者，女 性是生產者亦是孕育者，但有太多阻礙影響女性發揮她們所擁有的生產力，包括 健康問題、不平等的工作權及家庭工作分配失衡(The Lancet Commission on Women and Health, 2015)。

永續發展目標第五項所提的性別平等有以下發展標的(target)，包含終結各種 女性歧視、去除各種公私空間各種形式對女性的暴力、重視女性無薪的家庭照護 工作，建立良好的公共服務、設施和社會保護政策保障其付出，也需要確保女性 能完整且有效地參與政治、經濟與公共生活的決策，以及讓女性能夠獲得合意性 行為與生產健康照護之相關資訊、教育及決定權，此外，進行經濟改革，讓女性 能依法擁有各種形式財產的所有權、金融服務和自然資源的使用，並讓女性有運 用科技的管道，為其增能等，可知女性在經濟、社會及環境資源所受到的不平等 狀況仍有待改善，女性與其他永續發展目標亦息息相關(UNDP, 2016)。

著名的生態女性主義者Karen Warren(2000)提到「自然就是女性主義議題」

(Nature is a feminist issue)，強調在了解人類與其他人類、與其他生物的相互關係 時，女性主義理論是重要的，唯有使女性與自然從壓迫中解放出來，其原本所擁 有的恢復力便能解決全球的環境問題。

生態女性主義由法國女性主義學者Francoise d’Eaubonne 於 1974 年提出，其 緣起、思想與類型眾多，但主要的立場是相同的，企求解除社會中對於「女性」

以及「自然」的壓迫。生態女性主義學者認為女性如自然一樣具有孕育萬物的特 性，在歷史上長久以來也將大地比喻為具有生命的女性，然而，在人類發展過程 中，因為西方科技和工業的大規模發展，機械論和對自然的征服與統治取代了以 女性為象徵的有機論，對女性和自然產生了壓迫和剝奪，而原本有機論中的再生 循環和恢復能力也因此受到影響（楊冠政，2011；紀駿傑，2003）。

女性和自然便在這樣的過程中被壓抑甚至失去原有的能力，兩者的關係也漸 漸疏離。而在生態女性主義中，父權社會被認為是對女性和自然控制的核心，也 是環境危機的根源，楊冠政(2011)引用生態女性主義者 Salleh 的父權信念系統，

以所謂「生命大鎖鍊」(Great chain of being)一圖表示男性、女性和自然的階層，

即神在最上層，其次是男性，然後是女性、兒童、動物、植物和岩石，在男性與 女性之間有一條分隔線，分隔線的上半部屬於「文化『權』」(cultural right)，下

半部則是被支配使用的「自然『資源』」(natural resource)，系統呈現如下圖：

圖1：生命大鎖鍊（資料來源：引自楊冠政，2011）

生態女性主義學者Warren 談到女性與自然的被統治有三個重要的關聯，在 歷史上，主要是指原本女神中心文化在科學革命後被現代科學的機械主義取代，

對女性和自然開始了雙重的剝削；概念關聯是說明男性透過價值等級、價值二元 論、控制下級的權力觀念和統治邏輯建立一套統治女性的概念基礎；經驗的 (empirical)和體驗的(experiential)關聯則是著重在女性與環境污染的關聯，包含女 性、兒童、窮人等容易受到污染的傷害，第一世界對第三世界的協助反而降低當 地女性的能力，減少地方自然與文化的多樣性；符號的或象徵的關聯則顯示在女 性歧視語言和自然歧視語言之間的文化現象，比如英語及華語世界以狐狸(fox) 等來表示不好的女人等，同時貶低了女性和自然（引自楊冠政，2011）。

Women Children Animals Plants Rocks Man GOD

Cultural “right

Natural “resource”

而女性身體原本與自然緊密連結的生命象徵，經歷許多變化在各個社會文化 中呈現多元樣貌，所以，從女性身體在社會文化所代表的意義、價值以至於受到 的規範，可以看到女性在社會文化中的位置、如何被社會文化控制，以及女性如 何對抗那些控制（Young 著，何定照譯，2006）。

從「大地之母」一詞出現，人類將女性孕育生命的形象與容納萬物生生不息 的自然產生了連結，不論是環境災難還是環境保護，女性很常出現在第一線，研 究者以布衛生棉的使用去探究女性和自然所受到的壓迫，探究透過布衛生棉對個 人產生的意義和行動。

二、被過度消耗的資源

消費(consume)一字的英文字源是從拉丁文和十四世紀的法文 consumere 演 變而來，由com 加上 sumere 合成起來表示「用光」之意，隨著時代演變，消費 成為表示顧客使用商品的一種行為，也仍有完全地消滅、浪費地花用等含義（楊 雅惠，2010）。不僅是字義，消費在實際生活中就是一種需要消耗資源的存在，

甚至也真的「消滅」了某些資源。

各國快速的經濟成長和持續增加的全球人口，以不永續的方式急速消耗大量 自然資源，加以現代社會的生活方式刺激著大量生產與大量消費，許多商品及服 務所產生的廢棄物亦隨之增加，造成環境的沈重負擔，也影響了人類生活。生產 及消費與經濟、社會和環境緊密連結，商品及服務的存在不僅是滿足人類社會的 需要，也維繫著經濟成長，惟目前的生產及消費模式已對環境帶來巨大的衝擊，

也付出相當的社會成本與經濟成本。故各國為了達到永續發展，亦開始關注如何 改變現今之生產及消費模式，將其導向更永續的方向。

回顧歷史一窺消費逐漸壯大的過程，十八世紀工業革命大幅提升了產製的效 能，卻沒能讓人們的工時變得更少，反而鼓勵越來越多的生產，消費作為連結生

回顧歷史一窺消費逐漸壯大的過程，十八世紀工業革命大幅提升了產製的效 能，卻沒能讓人們的工時變得更少，反而鼓勵越來越多的生產，消費作為連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