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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饗宴》(The Symposium)41

關於愛情的論述層出不窮,與愛情相對重要的不外乎還有那愛慾(eroticism)

與性慾(sexuality)的種種。諾貝爾文學獎桂冠詩人奧塔維歐‧帕茲(Octavio Paz)

在闡述愛情的時候曾經「把性慾比做根、把愛慾比做莖、把愛情比做花蕾。他進 而提出這樣的理論:性是廣大生物界的例外,愛慾又是性慾中的例外,而愛情則 是愛慾中的例外。」42看起來拗口,但卻有著他的邏輯,而筆者只想問:那麼果 實呢?屬於愛情的果實呢?對此,奧塔維歐‧帕茲則是說:「愛的果實是無形的,

41 德國畫家安塞姆‧弗雷德里克‧費爾巴哈(Anselm Friedrich Feuerbach, 1829—1880)。《饗宴》

(The Symposium)收藏於德國卡爾斯盧(Karlsruhe)國家藝術畫廊,費爾巴哈為德國新古典主義 畫家。圖片來源:http://www.youhuaaa.com/page/painting/show.php?id=47736。

42 奧塔維歐‧帕茲著,蔣顯璟、真漫亞譯,《雙重火焰──愛情與愛慾的幾何學》。台北:邊城 出版,2004。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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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愛的奧秘之一。」43愛情這個議題從遠古被談論至今,我們仍舊感到撲朔 迷離,因此,當筆者在閱讀與愛情相關文獻時,總認為在闡述情慾書寫之前,理 應有些什麼作為理解愛情的奠基。我們無法僅透過個人經驗或是憑空去形塑愛情 最原始、最初或是最終、最絕對的樣貌,並且就如此理所當然的認為那就是愛啊!

烏雲將至的時候,我們會察覺頭上那抹壓力壟罩著,而愛情有時晴有時雨,

且多半的時候總像是處在一種山雨欲來、帶點虛空的狀態底下,亟欲下筆卻似也 留不住她的身影。因此筆者曾思索該從何去談起柏拉圖,從他對於愛的哲理嗎?

廣義而言柏拉圖式的愛情指的是純粹真誠的愛,並且也不絕全然是關乎男女,柏 拉圖對於愛的詮釋有著他的一番見地,於是我們就從柏拉圖式的愛情論調中,窺 見了一種流於形而上的愛情。

一、柏拉圖式的愛情

常常聽見人們在說「柏拉圖式(Platonic)的愛情」,究竟什麼才算是柏 拉圖理想中的愛情呢?早在兩千四百多年前的古希臘,聖賢們透過了聚會與 發表演說的方式,在以讚頌愛神以及談論愛,就是「愛樂斯(Eros)」為主 的議題中展開對話,於是柏拉圖就將那珍貴的對話、或依照那篇幅應該說是 一席精采的演說給紀錄下來,即成為我們現在所能參看的兩部名著──《饗 宴》(或譯為《會飲篇》)和《斐德羅篇》。

是什麼樣的一個聚會能夠讓大家盡情的談論「愛」呢?款設酒宴的氛圍 對希臘聖賢有著什麼樣的意義?「其實『Symposium』原有『眾人共飲』之 意。」44是一種在晚餐後,大家在已經用餐完畢的情況下,以一種輕鬆自在 的氛圍在啜飲、聚會以及談論議題。然而在柏拉圖撰寫的《饗宴》之中,令 人感到不解的是柏拉圖本身並沒有出現在這些對話裡頭,他似乎是有意的想

43 奧塔維歐‧帕茲著,蔣顯璟、真漫亞譯,《雙重火焰──愛情與愛慾的幾何學》。台北:邊城 出版,2004。頁 51。

44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1。此處為譯者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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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隱形在眾人之中,透過別人的口,來形塑一場屬於愛的思辯、一種媲 美愛的化身──也就是其師蘇格拉底的模樣。

在柏拉圖記錄下的這場《饗宴》當中,共有六位對於「愛樂斯」有所精 彩的演說,依序,首先發言的是斐德勒斯(Phaedrus),在一開始他就給了

「愛樂斯」一陣讚頌,他所提到的愛,那是唯一的、最古老的神,並且深至 靈魂且充滿勇氣:「對於一個想要過著美滿日子的人,做為他全生涯中的指 針,即使是血緣,榮譽、富貴以及其他任何東西,都不能像『愛』(即愛樂 斯)那樣能夠把它那麼完美的栽植到靈魂深處。」45他也提到了,任何愧行,

只有在愛的人面前會覺得無比羞慚,但卻也因為如此,為了不讓愛人看見諸 如棄械投降這種無恥的行為,因此在戰場上的男人會全力以赴,因此,「〔…〕

由於『愛樂斯』所賦予的靈感而勇氣倍增,致使人去同與生俱來的最勇敢的 人,一較長短。所以,無疑地,一如荷馬曾說:『神對於某些半神46們灌充了 勇氣等語,正是『愛樂斯』賜予愛者的禮物。』」47

第二位發言的是保沙尼亞斯(Pausunias),他一劈頭就反駁上一位講者 的發言,他說到:「斐德勒斯總是盲目地提出讚美『愛樂斯』的談話,我覺 得不太合適。因為,實際上如果僅有『愛樂斯』,那麼這是再好也沒有的:

可是,它並不是唯一的。」48於是保沙尼亞斯進一步的將「愛樂斯」一分為 二,一個是較為年長的天神的女兒猶藍納斯(Uranus),象徵一種「屬於天 上的」精神之愛;而另一個則是年輕的宙斯和黛安娜(Diana)之間的女兒,

象徵一種「適合萬眾趨向者」世俗肉慾之愛。而顯然保沙尼亞斯認為前者的 精神之愛才是美的,他也直言「所謂醜惡者就是指『愛肉體遠勝靈魂』的卑 俗的愛者而言。」而他也舉例了許多關於美與德的精神之愛來證明他的觀點 是正確的,「『愛樂斯』,無論是愛者或是被愛者,為了推進德行就不得不認

45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46。

46 指兼有神與人之特性者。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

頁 47。

47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46-47。

48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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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地去顧慮本身問題。另外一種『愛樂斯』卻與此完全差異是『適合萬眾趨 向』的女神。」

而第三位要發言的人應該是亞里斯多芬(Aristophanes),但他正在「打 嗝」,因此換成了鄰座的愛柳起西馬科斯(Eryximachus)醫生先開始。他也 延續著保沙尼亞斯的論調,認為「愛樂斯」有兩種這樣的說法是很得當的,

他也就他的醫學的角度去闡述他所認為的愛是什麼,但他在這裡談到了身體 的健康與音樂的調和都是一種愛的展現,似乎有些突兀,而柏拉圖雖然沒有 出現在討論之中,但筆者在此倒是認為柏拉圖透過了他的筆尖來噱了愛柳起 西馬科斯一番,他讓原本因為打嗝而先跳過的亞里斯多芬出現,用他擅長的 喜劇,帶著一種喜感的方式來銜接上愛柳起西馬科斯的發言,於是,第四位 講者亞里斯多芬就開啟了一段在《饗宴》中最廣被流傳的故事,也就是關於

「靈魂伴侶(soul mate)」的由來。

在柏拉圖的記錄下,亞里斯多芬演說了一段關於戀人之間或是人為何而 愛的型態流變,那是溯及在原始時代人類的原型,這個人類最初的樣貌與現 代你我所知的人類並不相同,就他而言,那甚至是完全的大相逕庭:

當時每個人的整個體態形成球狀,脊背和肚傍(腰)在其周圍。再 就是各有四肢的手腳(共為八肢)。在圓的頸上,有完全同一形狀 的兩個相背的臉孔,共同據有一個頭顱,兩對耳朵和兩副私處,〔…〕

那時的「人」也同現在那樣地直立著,且恣意其所欲地,可向前後 左右四方八面的任何方向行動。〔…〕他們具有可怕的力量與強健 的身體,以及極為高傲的自尊心。他們終於得意忘形地挺身向諸神 挑戰〔…〕49

49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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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一體的「兩人」要向天神挑戰、佔據天上諸神所住的神殿時,不難 想見的是希臘神祉們會如何來因應這樣的事件,於是宙斯在那時就決定將人 類全部均勻地切開,迫使人類變得更加溫馴,祂也改造了人類原先的樣貌:

為了讓剖切的傷口得以癒合,祂令人類的臉孔迴轉、並且將剩餘的皮囊往肚 子的一面縮拉緊緻形成現在的肚臍、還有剩餘皮膚則是拉平成為胸背、更將 生殖器轉移至前方,讓人類得以透過擁抱的姿態產生新的人種,「於是,自 從人類原形被剖切為兩片以來,每一邊的半身,均憧憬另一半,並且渴望能 夠合併為一。於是,他們燻燃再使身體成為一體的慾望,飢渴地糾挽著手,

相互擁抱。」50其實在人類被均勻地剖開之前,我們可以說是沒有愛的,生 育的方式就像「蟬」在大地生產一般。(之所以用蟬表示是因為在那時候誤 解蟬的卵是直接產在大地上便能孕育下一代。)然而人類最初一切的愛都是 在被分離之後才開始有的。因此在這過程的演變下「愛本身僅僅是慾望的名 稱,是對整體的追求。」51人類得通過愛來達到完善的理想。但從本質上而 言,亞里斯多芬在愛與性之間的界定,似乎是傾向於不相關聯的,因而當我 們試圖去追溯愛的原型時,會發現人類在最初的神話中,結合的初始並不是 因為愛,而是一種自然、一種天生的圓滿。

這樣的演說聽起來似乎是暢談精神之愛,但筆者卻冷不防的認為,這裡 的陳述似乎挾帶著對於「靈肉一體」的渴望,亞里斯多芬說,「雌雄同體的 神話不僅深刻,而且喚醒了我們體內深沉的共鳴:我們不是完整的人,」52因 此我們現在是為了要追尋另一個自我才開啟了追尋與渴望──渴望人的另 一半。是啊,體內這樣深沉的渴望若視為一種對於慾的共鳴,那麼,這段演 說,就像是用以一種高談闊論的神話包裹著「精神之愛」但本質卻是充斥著 肉體慾望的嚮往,「因為,我們的本性(原型)本來就是如此,我們原是完

50 柏拉圖著,吳錦裳譯。《饗宴》。台北市:協志工業叢書出版社,1997。頁 67。

51 歐文‧辛格著,高光杰、楊久清、王義奎譯。《愛的本性(第一卷)──從柏拉圖到路德》。昆明 市:雲南人民出版社,1992。頁 54。

52 塔維歐‧帕茲著,蔣顯璟、真漫亞譯。《雙重火焰──愛情與愛慾的幾何學》。台北:邊城 出版,2004。頁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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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的人。所以對完人的憧憬和追求就通稱為『愛樂斯』。」53

整的人。所以對完人的憧憬和追求就通稱為『愛樂斯』。」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