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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闊的高山及海洋,可能引發人類崇敬、畏懼的情緒;潺湲的溪水及溝旁的 野草,則在寧靜中撫慰我們。人類對自然景觀的偏好是存在的,惡劣不適生存的 環境,絕對不如資源豐富的地點受歡迎,所以雖然人類對自然存有害怕之心,仍 長期追求豐饒之地和戶外經驗。

人對自然的嚮往由來已久,瑞秋.卡普蘭(Rachel Kaplan)描述與自然接觸是 一種「綠色經驗」(Green Experience)204。許多人會竭盡所能的與自然親近,尋求 與綠色環境共處的機會,這就會產生所謂綠色經驗。

這種強烈的吸引力,讓人類在無法直接接觸自然時,也要竭力模仿,例如中 世紀時,因戰事需要興建了許多城堡,厚重的城牆隔絕與戶外的接觸,於是城內 的玻璃裝飾器物上出現許多象徵植物的鑲嵌圖樣,提供武士們對自然的想像媒 介,滿足他們的渴望。205工業化城市充滿水泥建築,近年來卻有越來越多人想回 歸自然,於是綠化美化成為時尚,就連牆面或頂樓都被妝點上綠意,小小的中庭 花園也成為房屋銷售的賣點。

自然對人的意義不言可喻;花園則是人類在現實所能掌握的「自然產物」,它 對人有無重要意義?《花園神話:那些我在園中的美好回憶與想像》寫到:

我們造訪花園,藉此提醒自己更遠大的夢想、更崇高的生命本質,如同 我們上教堂、寺廟或猶太教堂。我們在花園裡工作,好讓我們的性靈透 過軀體與手足而擁抱泥土、根、葉、沃壤、花朵、樹皮──存在的一切。

花園讓吾等感受與本源的連結,那正是不朽,也提醒我們在地球上、在

204 Francis T. McAndrew著,危芷芬譯,《環境心理學》(Environmental Psychology)(台北:五南,

1995),頁 309。

205 轉述自褚瑞基,《人與自然》,頁 8。

宇宙中和在神眼中的地位;與現在同步前進,因而掌握永恆,並與之和 諧共存…… 206

此話說出了人造訪花園的價值,以及在其中獲得的啟示。雖然人們在花園裡 既「得到」也「給予」,然而前者往往大幅超越後者,其中得到最多的,就是透過 與大自然的連結,感受對性靈的撫慰,這就是花園的「療癒」作用。

利用植物來治療由來已久,中國幾千年前便有神農氏嚐百草的傳說,至今各 民族、部落,仍有獨特的巫醫系統,利用各種神奇的藥方,提供醫療或是當做符 咒。無論中西醫,以花草入藥皆屬常見,以芳香植物做菜、調養身心的情況也不 遑多讓。

20 世紀下半葉以來,人們更意識到花園也是個治療之地,「園藝治療」成為一 個專門學科,園藝治療師須拿到證照才能執業;醫療機構也日益重視戶外空間,

植物被視為醫療景觀最重要的元素207。在台灣,陽明大學於 2002 年,也開設「園 藝治療──自我成長」課程,務使師生在實務中,暸解人與植物互動中所產生的 治療力量,並將園藝治療運用於生命中208

台灣第一位取得認證資格的園藝治療師黃盛璘介紹「園藝治療」的完整定義 是:透過園藝治療師的設計與指導,利用花、果、蔬菜和香草等植物的栽種與花 藝等活動,增進人在社會、心理、生理和智能等機能209。 比照這番定義,園藝治 療的歷史何止 30 多年呢?早在千百年前,花園就提供了復元的力量。

美國著名文學家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 1803~1882)說:「我所有的傷 痛,都可以用花園的鏟子治療!210」不僅是他,在《祕密花園》中,瑪莎的媽媽

206 珍妮佛.賀斯,《花園神話:那些我在園中的美好回憶與想像》,頁 50。

207 鄒佩蘅,〈治療性景觀庭園之簡介──以美國為例〉,《造園季刊》41 期,2001.12,頁 31~40。

208 林一真、陳建輝、郭毓仁,〈我在花園中──陽明大學園藝治療課程初探〉,《關渡通識學刊》

第 1 期,2005,頁 131~146。

209 黃盛璘著,《走進園藝治療的世界》(台北:心靈工坊文化,2007),頁 148。

210 轉引自蘇珊娜.塞頓,《花園裡的生活驚喜》,頁 225。

認為如果給瑪莉一小塊地,她就可以挖挖耙耙,就會快樂一些;瑪莉也說:「如果 有一把鏟子,我就可以鬆軟土壤,拔除雜草;如果我有花種子,就可以讓花長出 來,花園就不會死寂一片──它會活過來。211」果然,當她和迪肯展開使花園復 活的計畫後,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芭芭拉.唐洛思奇(Barbara Damrosch)提到:「當你還是個孩子時,耕作永 遠是件非常神奇的事情。212」秘密花園同樣吸引了另一個憂鬱的孩子柯林,他首 先為從未體驗過的戶外風光迷醉,然後投注熱情於花園重生計畫,並在花園裡找 回生命的力量。

園藝治療的特色就在於,它運用的重要元素──植物,是活生生的,所以照 顧植物時,會感到生命力的流動,珍妮佛.賀斯指出:「栽種是園藝最棒的地方。

看見先前種下的植物再活過來與生長,年年都更融入環境,是一種快樂的滿足感。

而補充新的成員,無論種子或幼苗,都帶來一種,我想唯有生產足以比擬的超凡 狂喜了。213」此外,植物充滿魔力,無論是形狀大異其趣的種子、塊狀或長鬚般 的根、小大圓細的葉片、散發各種香氣及色彩的花朵,還有成熟季節誘人的果實,

都讓人從中得到喜悅。若我們抱持開放的態度,學習傾聽植物發出的訊息,投注 心血照顧它,自然會與植物產生親密感。

「當我們感覺有個生命需要照顧、呵護的時候,相對的便能夠增加對自我的 肯定。214」黃盛璘的這段話,可與文本相印證,因為瑪莉與柯林就是這樣喚回健 康及信心的,他們培育一座花園的過程,其實也是重新培育自己的本性,並且使 之止於至善,就像艾莉森.盧瑞(Alison Lurie)說的:「種植、除草和澆水不僅能

211 法蘭西絲.霍森.柏納,《秘密花園》,頁 88。

212 參見傑克.坎菲爾,馬克.韓森,辛西亞.布萊恩,辛蒂.別克,瑪莉安.歐溫,派特.史東,

凱洛.史塔克勒維斯基,《心靈雞湯家族 32:花園裡的心靈盛宴分享植物帶來的 53 則友情與愛 的故事》,頁 157。

213 珍妮佛.賀斯,《花園神話:那些我在園中的美好回憶與想像》,頁 87。

214 黃盛璘,《走進園藝治療的世界》,頁 149。

將荒地變成花園,它的寓意在於這種事也能改變人生。215

人們也常藉由照料花園求得平靜,愛爾蘭劇作家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 1856~1950)說過,「尋找上帝最好的地方是在花園裡。216」因為與土壤、植物的 親密接觸,能讓人與天地同感。布朗(Jim G. Brown)則指出:「下班後致力於培 育一個花園,並待在戶外的新鮮空氣裡,似乎給我力量,讓我有更大的勇氣去面 對所有的問題。217」養花蒔草之際,因為全心全意投入,往往能忘卻所有雜念,

極度的專注狀態,也將使人進入心神合一的平和狀態。

茱迪.韓德斯曼(Judith Handelsman)在《綠活:接通我的神秘能量》(Growing Myself

A Spiritual Journey through Gardening)寫著:

園藝這種既自然又讓人耳目一新的方式,可以提升我們對生命的敏銳度,

讓我們覺察到大自然和人類之間不可思議的心靈溝通。有了這種敏銳度 後,你將會發現,樹木其實也擁有自己獨特的個性,花兒也會提醒你去 發現它們存在的本質,動物與蟲子也會向你展現它們的私密生活,鳥兒 還會邀請你與牠們共同玩耍呢。218

在花園裡接觸土地,陪伴植物經歷四季循環,藉植物生命歷程體驗生死,當 人與植物建立關係時,遲鈍的感官便在過程中接受刺激,喚醒知覺,這是一種身 體的復健,也提供精神上的安慰,讓我們精確的體會生命的美好。

215 艾莉森.盧瑞(Alison Lurie)著,楊雅捷譯,《永遠的孩子》(Boys and Girls Forever)(台北:

書林,2008),頁 207。

216 轉引自蘇珊娜.塞頓,《花園裡的生活驚喜》,頁 62。

217 同注 216,頁 47。

218 茱迪.韓德斯曼(Judith Handelsman)著,鄧光潔譯,《綠活:接通我的神秘能量》(Growing

Myself: A Spiritual Journey through Gardening)

(台北:橡實文化,2006),頁 100。

第伍章 花園新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