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互動,談論花園對心靈療癒的作用。
149 諾伯舒茲,《場所精神-邁向建築現象學》,頁 14。
第一節 歡愉伊甸園
如果我們能將城市的景象化為一組組景觀(landscape);花園便是那些被
虛構化的純粹「自然」──它重現或隱喻著過去人類在野地與大自然中 所接觸的環境;或是象徵人造世界中包圍下的唯一「天堂」──一座被 隱喻在傳統基督教化中亞當夏娃「花園天堂」中。150
上述文字,是褚瑞基在《人與自然》提出的看法。回顧花園歷史,無論是東 西方庭園,幾乎都是與諸神概念的精神信仰有關,從埃及、西亞、波斯的王者、
貴族苑囿,到基督教的伊甸園或是其他宗教的「樂土」,皆歷歷可數。
《花園神話:那些我在園中的美好回憶與想像》的作者珍妮佛.賀斯指出:「在 創始於沙漠的伊斯蘭教,《可蘭經》形容「天堂」(Janat)為一座花園。幾乎在所 有主要的宗教戲劇裡,花園都是用來形容豐饒、多產、更新與復活。151」亞歷山 大.史密斯(Alexander Smith)也說:「人類喜愛花園、對於花園的熱愛,豈不是 從上古時代便縈繞在人類記憶裡嗎?當時世界上只有兩個人──園丁叫亞當,園 丁的太太叫夏娃。152」《舊約》裡的「伊甸園」概念,影響西洋文藝甚鉅,它甚至 成為許多世人心生嚮往的「樂園」。
除了宗教所訴求的極樂境界,現世的花園擁有者,也是在衣食無缺的情況下,
才有能力營造花園,無怪花園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歡愉美好的。
珍妮佛.賀斯認為:「花園強調外在世界與內在世界之間的對比。花園是神聖 的空間,與我們日常生活的紛擾和不淨並存不悖,是諸神住所或佛國香巴拉的再 創造,是和平、失落的夢想之城。153」而黛安.艾克曼的《艾克曼的花園:栽培
150 褚瑞基著,《人與自然》(台北:田園城市文化,1999),頁 253。
151 珍妮佛.賀斯,《花園神話:那些我在園中的美好回憶與想像》,頁 51。
152 珍.奧斯汀等,《漫步花園小徑》,頁 39。
153 同注 151,頁 50。
喜悅之旅》亦有段論述:「許多宗教都是人生的起始和終結在花園裡。造園人創造 塵世中的樂園不但能結合兩者,也在感官逸樂中顯出了永恆。154」兩者皆點出花 園所具備的樂園形象,以及它對身處此樂善之境的人的重要意義。
《逃避主義》一書提及花園建造歷史時,說「這個世界與它最初建立的意圖 相去甚遠,而最初建立的意圖是與土壤和人們的生計息息相關的。155」過去花園 裡除了繁花外,更多的是果樹、蔬菜,這些能提供人們食物的植種;西方中世紀 的修道院,則種植了實用的藥草,這種現象反應了實用功利的花園觀,以及植栽 的致用性。這些與生活需求有關的植物,讓花園增添物產豐隆的景觀,也滿足了 人「生」的渴望。
花園的「樂」之形象,在文化發展後逐漸受重視,且最主要表現於園中之人 的活動。中國「宅後有園便於行樂」的觀念,其實放諸四海皆準;花園為人帶來 多少歡樂?可透過三部選定的文本一探究竟。
書中幾個徹底改變的小主角,都是最有說服力的見證人,《秘密花園》的瑪 莉從剛開始的乖戾瘦小到後來圓潤活潑、柯林從病弱驕縱到健康強壯,皆與在花 園裡活動有密切關聯;湯姆則是因為「玩伴」海蒂以及充滿樂趣的午夜花園,撫 慰了獨自離家的心;《夏天的故事》裡的花園,則是提供一個多元、能探索的場 所,讓五個孩子悠遊其中。
對這些孩子而言,花園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自在行動,段義孚提到「一個能 容許自由移動的環境就是空曠。因此,一個滿佈傢具的房間並不空曠,而一個稀 疏的廳堂或公眾廣場乃是空曠,因為孩子可以在其中任意追逐。156」在家裡,大 人常基於維護器物,制止孩子奔走嬉鬧;或者有隘於室內空間較小,根本無法容 納小孩的天馬行空遊戲需求。所以當孩子轉往花園遊玩──因為是的家的一部 分,所以被大人認為安全而允許,更重要的是花園廣闊,因此活動時往往是在大
154 黛安.艾克曼,《艾克曼的花園:栽培喜悅之旅》,頁 144。
155 段義孚,《逃避主義》,頁 34。
156 段義孚,《經驗透視中的地方和空間》,頁 51。
人視線之外──有股自由的氛圍油然而生,花園就成了孩子玩耍的樂園。
「空曠具有容許自由的感覺。在空間中的自由,表示有力量在足夠的範圍內 活動,所謂容許自由有幾層意義,最基本的是有能力超越現實情境,而這所謂超 越是指自由移動的力量。157」當花園裡的孩子能夠掌握段氏所說的這種自由,他 們總是盡情的發揮對遊戲各種想像,揮灑無窮的快樂,正如《逃避主義》裡觀察 到的:
我們首先注意到的一點就是孩子特別喜愛玩耍。他們喜歡把自己裝扮起 來,生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他們假扮成動物,富有想像力地將現實 事物加以變形,於是書架就變成了懸崖,掃帚變成了馬,朝上翻的椅子 變成了堡壘。……孩子的幻想並不是逃避現實,而是探索現實並與之相 處的一種很自然的方式。158
孩子天生就是熱愛幻想、善於編織故事情境的,孩子的幻想是對真實的外在 世界的真誠探索159,這種想像力與遊戲性格,是他們認識世界的依憑,也因如此,
維薇安.嘉辛.斐利(Vivian Gussin Paley)強調「遊戲是孩子的功課」之概念160, 就是希望在孩子將視線轉向現實世界之前,能透過遊戲學習。
在傳統社會,大自然自有恩賜,充滿了玩耍花樣。161《秘密花園》中,瑪莉 一個人自處的時候,會佯裝佈置花床、跳繩、繞著花園噴泉跑步、與鳥兒相處、
貼近大自然;遇上迪肯與柯林兩個同伴後,他們更是在花園裡跑來跑去,親吻花 朵、吹笛、與小動物玩耍、鍛鍊體魄、享受下午的點心時光。《湯姆的午夜花園》
157 段義孚,《經驗透視中的地方和空間》,,頁 47。
158 段義孚,《逃避主義》頁 246。
159 同注 158,頁 248。
160 維薇安.嘉辛.斐利(Vivian Gussin Paley)著,楊茂秀譯,《遊戲是孩子的功課:幻想戲的重 要性》(A Child's Work: The Importance of Fantasy Play)(台北:成長基金會,2007)。
161 張倩儀,《另一種童年的告別:消逝的人文世界最後回眸》,頁 212。
裡面,可看到海蒂的堂兄們為了甩掉海蒂提議玩追人遊戲、在花園偷摘蘋果,至 於海蒂,總是藏匿於花園裡,後來她認識了湯姆,兩人一起在花園裡抓金魚、蓋 樹屋、用樹枝做弓箭、拔草玩遊戲、去草莓園找小青蛙、捉弄小鳥,非常快活。
而《夏天的故事》則可見踢球之類的激烈運動,也有在樹蔭、池畔的休憩時光。
席勒《審美教育書簡》十分重視遊戲的意義,他認為:「在人的一切狀態中,
正是遊戲而且只有遊戲才使人成為完全的人,使人的雙重天性一下子發揮出 來……說到底,只有當人是完全意義上的人,他才遊戲,只有當人遊戲時,他才 完全是人。162」書中孩子們的玩耍身影,正是真實裡孩子生活的縮影,透過花園 裡種種遊戲,他們的心胸日益開放,也漸漸形塑完整的人格。
除了孩童,成人也同樣享受花園與俗務隔絕,能放鬆自在的快樂。《秘密花園》
的克雷文夫婦,在園內有過一段甜蜜的兩人世界生活;《夏天的故事》有提富頓 夫人和狄克斯特在花園中濃情蜜意的散步。自古以來,花園裡常見一個人的自在、
兩個人的情愛、眾人的宴饗,於是讓花園和愉悅畫上等號。
伊莉莎白.羅倫斯(Elizabeth Lawrence)說:「每個人的童年都有一座花園,
一個色彩很鮮豔的地方,那裡的空氣很輕柔,而且在那裡的早晨比任何地方都快 樂。163」無論成年與否,花園都是歡樂的所在、甜美心情的的泉源,正如《世界 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對《湯姆的午夜花園》一書的評論:作者把花園作為時間中 唯一一個固定不變的場所,顯然不是偶然的──花園象徵著無憂無慮的歡樂,是 一種潔靜、一股清純,是一片未被污染的聖地,對成長中的孩子來說,這是他們 最後的一抹燦爛了。164
在花園之外,或許是個必須嚴守紀律的世界,但在花園內,自由放任的氣氛 洋溢,它對許多人而言,絕對是記憶中無可取代的歡愉「伊甸園」。
162 轉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頁 30。
163 參見傑克.坎菲爾,馬克.韓森,辛西亞.布萊恩,辛蒂.別克,瑪莉安.歐溫,派特.史東,
凱洛.史塔克勒維斯基,《心靈雞湯家族 32:花園裡的心靈盛宴分享植物帶來的 53 則友情與愛 的故事》,頁 164。
164 同注 162,頁 67。
第二節 成長的堡壘
花園提供了寬廣的遊戲場所和獨特的自然環境,讓小孩能盡情玩耍。除了玩 樂,《西潮》的作者蔣夢麟(1886~1964)在書中提及:
幸而我生長在鄉村,可以從大自然獲得不少知識和啟發。……如果我生 長在草木稀少的大城市裡,那我勢必將失去非常重要的自然訓練的機會,
我的一生也可能完全改觀。每一個小孩子所具備的感受力、觀察力、好 奇心,和理解力等等天賦,都可能被我童年所受的全憑記憶的傳統訓練 所窒息。165
從他的自述可以得知,大自然對這位中國近代教育家,有非常重要的啟迪作 用。透過各種在自然環境的活動、遊戲,能讓孩子習得許多技能、開發各種感官,
在身心方面都有所成長。張倩儀所著的《另一種童年的告別:消逝的人文世界最 後回眸》,曾指出:「小孩自然是喜歡玩的,遊戲本身除了玩樂之外,還可以有教 育作用。166」她更舉了許多可在大自然中進行的遊玩活動:
在自然的遊戲中,四季有不同的遊戲,小孩子可以認識時序;不同環境 各有遊戲:山中之戲、水中之戲,小孩子可以認識處身的地方;有不同 的生物遊戲,植物之戲如鬥草、挖野菜,動物之戲如捉魚、取雀巢、捕 鳥,除了玩,也可以多識於草木鳥獸之名,甚至可以做食物。
在自然的遊戲中,四季有不同的遊戲,小孩子可以認識時序;不同環境 各有遊戲:山中之戲、水中之戲,小孩子可以認識處身的地方;有不同 的生物遊戲,植物之戲如鬥草、挖野菜,動物之戲如捉魚、取雀巢、捕 鳥,除了玩,也可以多識於草木鳥獸之名,甚至可以做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