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淡江大學─《橄欖樹》、《豐田筆記》
第二節 愛情的追尋與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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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愛情的追尋與幻滅
一、敢愛敢恨的如珍/謹慎敏感的祥浩
祥浩的室友如珍就是一個勇於追求愛情的女性,如珍的存在對應於祥浩是兩 種截然不同的個性,其中最明顯的是兩人處理感情的態度大不相同。雖然如珍就 讀中文系,但卻不是一般人印象中文靜典雅的中文系女生,「中文系的女生大都 太安靜,她四處跳舞玩耍,成了班上的異數,她們以非我族類的眼光看待她。」
和那些擁有古典氣質的同學相比,如珍「因為貪玩而漸漸洋溢著新潮的現代感」
她並不在乎別人用怎樣的眼光看待她,她不喜歡被固定在一個框框裡,她愛玩又 人來瘋的個性使她在男生堆中顯得自在又灑脫,誠如另一名男性友人小臣所說:
「個子那麼小,老是來把我們吵得天翻地覆。」49雖然已有男友阿良,但在其他 男生面前,如珍仍是十分率性放肆,與身旁的男生恣意打鬧,享受眾星拱月的滋 味。她知道憑她的衣著打扮、清秀臉龐常成為來餐廳消費的男同學談論的焦點,
她以為「年輕有美貌時,應該走到眾人前,美麗必要的時候是一種公器,做為人 家賞心悅目的焦點,成為生活談論的樂趣。」50她的高調招搖恰與祥浩的內斂沉 穩形成強烈的對比,也造成男友阿良強烈的不安全感,埋下日後分手的火爆衝突。
如珍追求愛情是勇往直前,她堅持所愛並且義無反顧,但是對愛的執著卻也 表現了她的盲目又自私的缺點,過去她不顧一切愛上姐夫,不顧倫理道德的約 束,甚至自殘為這段感情畫上句點,這段不被允許的感情暴露出她自私地追求情 欲的自由。上大學後如珍與阿良交往,她也未能全心全意投入,反而暗戀另一位 對象炮口,沒想到她苦戀的炮口是一名同性戀者,如珍不能理解,也沒有選擇尊 重炮口身為一名同性戀的傾向,反而要炮口試著為她改變,也許能變回一名異性 戀者,如珍在絕望之餘,打算再度割腕時,卻意外劃傷過她的尾指,傷到了神經,
即使傷口縫合了,尾指是終生都無法再伸直了。一隻彎曲的手指徹底改變了如 珍,在傷痛中她迎向個性沉穩的祥春懷抱,展開全新的人生,她說:「我過去太 浮動了,不知道一個好人就在身邊。」80她在人生最低潮時遇到了祥春,祥春的 沉穩抓住了她的浮動,穩定的情感讓她更實際的找尋生命中的「橄欖樹」,她說:
「我再也不談虛無飄渺的愛情。我得考慮出了校園以後找什麼工作了,……工作 有著落,才能考慮結婚的問題。」81如珍的隨性,使她常憑感覺做事而沒有顧慮 後果,對於愛情的追尋過於自我,未能尊重對方的感受及選擇,因此她在愛情的
80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187。
81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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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總是走得跌跌撞撞、傷痕累累,這是她必須從愛情中學習成長的代價,透過 這一路上痛苦的歷練,最終還是擁有了幸福的歸宿。
祥浩則是在獨立自主與傳統女性美德間掙扎的角色,高中讀女校的祥浩,與 異性相處總保持適度的距離,相較於活潑外放的如珍,更顯得祥浩的矜重自持。
來到淡江的第一晚如珍帶她去梁銘住處,祥浩置身於男生之間,她感到渾身的不 自在,中秋節時梁銘約了幾個同學和祥浩、如珍去淡海賞月,坐在梁銘的機車上,
為了方便談天,「她感受到他的溫熱,如此鄰近,卻又未有足以親暱的原由。」
82當兩人赤足坐在沙灘上閒聊,梁銘唱了一首民歌,祥浩不自覺的為他合音,但 她事後卻對二人合唱感到「過於親狎的不安」。祥浩對於男女份際的觀念不如如 珍開放,面對異性也顯得小心翼翼,但是經歷過獨立在外生活的磨練,使她有全 然不同於母親傳統的女性意識,祥浩在愛情上更表現出勇於追求愛情的態度:「祥 浩對愛情的態度與理念,不同於母親明月的認命委婉,其自主自覺的精神,可說 是八○年代新女性的象徵。」83 雖然明知心愛的晉思計畫將要遠走他鄉不再回 來,但祥浩已下定決心:
如果他真是一縷非飄去不可的雲,就讓兩人相聚的時刻成為永遠的銘記,她 不要他忘記她,她用身體取悅他,沒有責備,沒有埋怨。她不要他對她的回 憶裡有任何的不悅。如珍引詩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能有 一次熱愛,生當無悔,即使短暫如流星在夜空急倏劃過。84
祥浩緊緊的抓住每一次相處的時刻,甚至當晉思說出他將遠行的計畫時,祥 浩愛到可以不計較他的飄泊,依然沒有責備和怨對,即使知道晉思終究有一天會 離開她,她依然心甘情願為愛付出,祥浩不計較晉思的自私,她不願這段情的回 憶有任何的不悅,雖然她已預知和晉思的感情會是短暫的,心中的傷痕可能需要 她花上很長的時間來弭平,即便如此她也願獨自承受這樣的結局。祥浩在晉思離 開後也曾嘗試與其他男性交往,卻總沒辦法論及婚嫁,她堅持婚姻必須建立在愛 情的基礎上,若不能真心相愛就不要走入婚姻。在此祥浩展現了女性的自我成 長,以及在愛情中對人生目標所持的價值觀,她秉持對婚姻自主的堅持,以自省 的態度活出自己。所幸母親支持她,母親說要嫁必須嫁給最愛的人,否則不要結 婚。雖然如珍與祥浩這兩個女性角色在處理感情的表現不盡相同,但相同的是展 現出的是珍貴的自由戀愛,打破了過去傳統女性的束縛,女性開始為自己選擇,
82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37。
83洪淑苓,〈夢與歌 蔡素芬《橄欖樹》評介〉,《中央月刊文訊別冊》,第 152 期,1998 年,頁 18。
84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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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與不對、適合不適合之間,能依自己的判斷來抉擇,這是現代女性追求自主 意識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
二、溫和正直的梁銘/浪漫不羈的晉思
梁銘是一位喜愛校園民歌和熱愛登山者的沉穩型人物,而晉思是來去不定的 雲,性格上是非常不喜牽絆、不被劃入任何框框的鬼才型人物。祥浩對於梁銘雖 然曾有過淡海賞月談心,但儘管她努力「試著回想他的容顏,但除了他的聲音,
她對他的容顏無所記憶,猶如一張白紙」85反觀晉思,在舞會上初見他一無所悉,
但她的目光即被他那獨特優美的舞姿抓住,她的「耳裡只聽到這音樂,眼裡只剩 這個人。四周的燈光,會為他而亮。」86晉思的身影深深的刻在祥浩的心裡,在 這一見無情和一見鍾情的差異下,兩位男性在祥浩的心中分別留下不同的印記。
梁銘是土木系的學生,為人正直莊重、胸懷坦蕩,因如珍的關係而認識祥浩,
他喜好民歌的興趣正好與祥浩相同,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便找到共同的話題,除了 民歌,梁銘也喜愛登山並擔任登山社社長,每回登山他總是很有耐心守著爐火,
為同伴做稀飯吃,因此他總是成為人群的中心。梁銘總以溫和的眼光望著祥浩,
那眼光甚至包含了慈愛於其中。他從不對祥浩談情說愛,只是默默地守候在祥浩 的身旁,在祥浩加入校刊社時,雖然梁銘心中難免有失落,但他仍是保持風度,
「不要勉強她,也許她要找她喜歡的。」87梁銘表現情感的方式寬大包容,只可 惜他的癡心守候卻盼不到對等的回應。梁銘的溫柔寬容雖令祥浩感動,但她卻無 法接受,「她知道他不是她要找的人,始終不是。」88梁銘始終在她身旁繼續給 予支持的力量,即使在他升上大四準備研究所的日子,他還是心繫祥浩:
梁銘問她:「你這樣會不會太累?還有時間照顧功課嗎?」關懷的聲音,和 那河上的微風一樣溫柔,在火車的行進間,與時間一樣可以成為永恆的註 記。而她不知道如何去對待他的溫柔,她心裡也有絲感動,但那屬於感性的 部分往往被她用理性的思維掩飾。梁銘靜靜的看著她,眼睛不曾一刻稍離,
那是一種欣賞的眼神和隱忍的痛苦。89
85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31。
86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19。
87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35。
88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164。
89蔡素芬,《橄欖樹》,臺北市:聯經,1998 年,初版,頁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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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他的愛帶給祥浩壓力,因為他的堅定會由時間來證明,不管祥浩在茫茫 人海中的何處,只要有心的人一定會彼此尋覓。
多年後祥浩搭著捷運淡水線與梁銘回到淡江大學,而梁銘到美國攻讀博士 後,選擇回到母校安頓下來,但再回到熟悉的校園,已不見多年前純樸的樣貌,
梁銘的溫和深情依舊,體貼寬容依舊,他包容這一切的改變,因為「愛一個地方 就會接受它的壞處:「他是成熟的,祥浩心想,可不是,以前在學校他就是寬容 體貼的人。多年不見,只覺這人加倍的好。」90祥浩不免感嘆梁銘確是一個成熟 的人,相隔多年他依然不變,更加體認到梁銘心地良善的一面。
晉思從小生長在不健全的家庭,他的父母很早就分居,母親獨自撫養四個小 孩,為了過生活,她在聲色場所工作,大學二年級時母親為了讓晉思從生父那兒 得到好處,才告知晉思他私生子的身世,他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份被隱瞞多年的 祕密,他極力的想遺忘他私生子的身分,他寧願放棄愛情,遠走他鄉:
他說:「不要承諾,我不能給妳承諾,我老早說我要遠走不再回來。妳會有
他說:「不要承諾,我不能給妳承諾,我老早說我要遠走不再回來。妳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