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淡水河域─《在河左岸》、《母親的河》
第一節 淡水河之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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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淡水河域─《在河左岸》、《母親的河》
第一節 淡水河之流域
一、淡水河岸美景
淡水河源遠流長，是北臺灣的生命之河、母親之河，不分晝夜地奔流向大海，
不論是坐在河岸邊或佇足在山崗上，面對觀音山、淡水河，山河之間一動一靜的 型態，寧靜而悠遠。淡水夕照聞名遐邇，夕陽西下，淡水河口，水氣雲霧，彩霞 萬千。不同於山河之景，落日是瞬間的美麗、稍縱即逝。最早將之列為景色應是 出現在清乾隆二十九年陶紹景所著之《續修臺灣府志》中所提的淡水廳四景之一
「戌台夕陽」142，之後同治九年陳培桂所修訂之《淡水廳志》亦列為淡北八景之 一143。光復後因地方人士反應，需有更多反應地方現況之八景，於是由「砲台落 日」144取而代之，看落日的地點變了，但不變的是夕陽。不論是誰只要來到了淡 水河口畔，總不忘在日暮黄昏時，順著河面往落日方向看去。
淡水河自臺北盆地流向關渡平原，而出關渡河面愈寬，自西班牙佔領時期開 始，淡水河在淡水的史料、文學文本、遊記、或是美術創作等地景或視覺景觀素 材中是非常重要的象徵。面對淡水河面的寬闊，心境也開闊不少，這是淡水的獨 有的心靈享受，離開喧囂的臺北城，看著淡水河的河面，心境也有所調整，如同 朱天心在〈古都〉裡她說：
車速以時速一百公里衝越關渡宮隘口，大江就橫現眼前，每次你們都會非常 感動或深深吸口河海空氣對初次來的遊伴說：「看像不像長江？」車過竹圍，
若值黃昏，落日從觀音山那頭連著江平波光直射照眼，那長滿了黃槿和紅樹 的沙洲，以及棲於其間的小白鷺牛背鷺夜鷺，親就讓人想起晴川歷歷漢陽 樹，芳草萋萋鸚鵡洲。145
在朱天心的筆下，地景可以任意跨越時空，穿梭自如，面對寬廣的淡水河口，
142四景：坌嶺吐霧、戌台夕陽、淡江吼濤、關渡分潮。蕭瓊瑞，《懷鄉與認同—臺灣方志八景圖 研究》，臺北：典藏藝術家，2006 年，頁 185。
143八景：坌嶺吐霧、戌臺夕陽、淡江吼濤、關渡分潮、屯山積雪、蘆洲泛月、劍潭夜光、峰峙灘 音。
144新八景：觀音吐霧、大屯春色、黌岡遠眺、烈祠松濤、砲台落日、鷺洲泛月、湮雨孤帆、漁港 影堤。
145朱天心，《古都》，臺北：印刻，2002 年，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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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將淡水河比做長江，叫人心生遠遊之意，航向遼闊的大海。「靜觀偉大所產生 的情緒是極為複雜的情感網絡，更畏懼、更驚嘆、更渺小、更脆弱，又更自豪。
同時其中又夾雜著矛盾、激盪和振奮，中間雖帶更某種痛感但卻又是歡愉快樂。」
146當人們看到山河交會的美景，心境自然會起變化，通常會變得沉靜許多。淡水 河自出關渡後的寬廣河面，可以引發人們心中一種對於實景和心境上的抒發和寫 照，淡水河擁有能使人靜觀的喜悅和超脫俗世煩憂的能力。
朱天心〈古都〉的足跡穿越臺北城內外，包括西門町、迪化街，她還走過重 慶南路、中山北路，而在淡水她是這麼寫的：
妳十七歲時的天空，與四千多年前沿著淡水河來此漁獵農耕的先民所看到的 相去不大，與三百三十年前某暗夜溯河而上並首次發現凱達格蘭人的西班牙 人所見無異。它和它新建好的捷運鐵路們破壞了所更可能的想像，原址那條 世紀初建妥的鐵路，好一長段與紅磚人行道平行不遠，你做行人時，老忍著 想揮手的衝動目送火車而去，羨慕其中的旅人好像他們正要遠行，沒車時，
寂靜的鐵軌也好平易近人，隨時可跨越，隨時可臥軌，鐵道那一頭平疇四野，
與一百二十年前郊拚落敗逃來的同路人所見差不多，雖然看不到河，但知道 河就在那不遠處，隨時可以順流出海，叫人心生遠意。147
「淡水」在朱天心的筆下時空地景互相交融，她拉開一條時間的軸，從現在拉 回到一百二十年前，再到三百三十年前，再追溯到四千年前；從漁獵農耕、凱達 格蘭、西班牙，再到淡水河、鐵路、捷運、紅磚道，最後順著大河流向大海流向 遠方。
車過竹圍，若值黃昏，落日從觀音山那頭連著江面波光直射照眼，那長滿 了黃瑾和紅樹林的沙洲，以及棲於其間的小白鷺牛背鷺夜鷺，便就讓人想 起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148
她眼中的淡水暮色，是淡水河面上的一道金光，寬廣的氣勢讓好像就站在淡 水河岸旁觀看。不論是淡水河海交界處，對岸的觀音山、雲霧繚繞，或是河面上 凌空遨遊的水鳥、波光粼粼、漣漪不斷的水紋或是緩緩流動的河水，轟隆的渡輪 引擎聲，揚帆而行的風帆船，潮間帶上的白鷺鷥、彈塗魚、螃蟹或是偶而躍出水
146楊恩寰，《審美心理學》，臺北：五南，1993 年，頁 157。
147朱天心，《古都》，臺北：印刻，2002 年，頁 178-179。
148朱天心，《古都》，臺北：印刻，2002 年，頁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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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魚兒，如此多樣的景觀與生態系，加上河口的潮漲潮退，淡水其實是一個具 有動態感的空間，也是淡水之所獨特迷人的元素之一。
二、淡水河的航運
十八世紀初漢人進入台北盆地開墾初期，台北周遭都還是原始林野。盆地裡 由大漢溪在江子翠會合新店溪後，成為淡水河本流，本流至關渡和基隆河匯流，
下流至淡水鎮油車口附近，注入臺灣海峽，平時水深流速緩慢。開拓初期，帆船 可從淡水海口處上溯至大溪、板橋與新莊等地，淡水河不僅是台北的交通動脈，
也是臺灣唯一有航行之利的河川。在清代沿著河岸發展的街道城鎮有淡水、關 渡、大稻埕、新莊、錫口、南港、汐止、三峽。清初時淡水河畔已建有艋舺市街 及基隆河畔之大龍峒部落，後因艋舺因河道淤積，河港功能日漸衰頹減弱，而由 大稻埕取而代之，逐漸發展出市街的規模。關渡位於基隆河與淡水河的交接點，
是轉乘及離開盆地的重要關卡，這極佳的地理位置，讓當地的經濟、商業隨著人 潮逐日發展，漸漸繁榮起來。隨著人口的逐漸增加，開墾的範園開始從平地往丘 陵、山區拓展。十九世紀中葉，茶葉外銷成為熱門的行業。此外還有一些對於航 運的不利因素，例如到中法戰爭期間，清軍為了阻擋法國軍艦進入，將二十多艘 載滿巨石的船隻沉入淡水河口，這些都讓原已淤積的淡水港口雪上加霜。
日治時期對於淡水港不同於清朝對港口治理方式，總督府套入一個理想的港 埠空間型態，建設自來水道，向南遷移整個港口空間建立運貨碼頭，但是港區僅 能進出千噸級以下的船隻，主要輸入木材及運出石炭，利用淡水河轉往萬華及大 稻埕，但考量經濟、軍事上的需要，日本人不僅大規模的接續基隆港的築港工程，
同時加強了鐵路、公路網的開闢，淡水商港的地位，漸漸被基隆港所取代，盆地 內，陸地交通他逐漸取代水運。在清代時中國沿海的大型帆船還能從外海直接開 至台北萬華，但到了日治初期就只能通行小蒸汽船及戎克船，大船已無法停靠淡 水港，基隆在築港之後成為臺灣的新大門，淡水港則轉為漁港及避難港，使不同 性質的船隻有不同的靠岸地點。
臺北盆地人口成長十分快速，以臺北市來說一九二○年設市時，人口是十六 萬四千多人，一九七○年由於已經升格為院轄市，轄區擴大後，人口增加為二百 二十二萬人，而淡水河流域流經全臺灣將近一半人口的大台北地區，這使得淡水 河水中夾帶的污染相當可觀，城鎮都市化，山區、水源地陸續被開發成住宅區，
隨之而來大量家庭污水，在污水處理以及衛生下水道的設施不完善的情況下，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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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自語「小水溝的三斑魚呢？」154與兒子訝異「這是你童年的秘密花園？」
的回應，隱現作者幼時河岸秘密花園的消失的傷感，林文義描寫了對淡水河的眷 戀，並藉此回顧自己的童年回憶。
第二節、淡水河之左岸
七○年代的臺北吸引許多南部人離鄉打拼，當南部青年為了生計北上移居 時，自然是希望能在工作機會多的市中心落腳，然而城市的生活條件比較高，於 是在臺北的外圍地區，像是三重、新莊……等衛星城鎮，離城市不遠，房價卻低 廉許多，而且地理位置上只需經過臺北橋即可抵達，在交通方面相當便利，於是 形成了淡水河左岸逐漸變成外出人打拼的小聚落。從文本中可以得知六○年代末 期，臺北橋已經串連兩岸的生活圈：
一九六六年當我們全家還在南方寂寥村落過著不文明的生活時，這座橋竟 已基於交通壅塞和防洪的考量而拆除了原來的舊橋，在一九六九年，也就 是我出生的那年新的臺北橋通車啟用，連接著三重埔和臺北民權東西路、
重慶南北路兩端，從此臺北橋承載著衛星城人們的夢想，三重蘆洲新莊五 股一帶的人們騎著他們的摩托車和開著轎車或是搭著公車進進出出城內 城外，有時歡喜，有時悲愁；有時積進，由時喪志。155
在文本中多數的移居者，因為低廉的房租以及與距離臺北城市中心不遠，所 以選擇一河之隔的三重做為居住的新空間。到了七○年代臺北橋不只橫跨兩岸，
讓左岸三重的居民能夠與臺北相互連接，對三重的移居者而言，橋樑也許更象徵 著一種夢想實踐的康莊道路。三重相對於臺北而言是一個衛星城，大多數的移居 者都是通勤至臺北市內工作，其實左岸就是臺北都市的邊緣地帶，城市內外雖然 是一河之隔，景觀卻大不相同，河的左岸是移居者們所建構的異鄉空間，在這個
讓左岸三重的居民能夠與臺北相互連接，對三重的移居者而言，橋樑也許更象徵 著一種夢想實踐的康莊道路。三重相對於臺北而言是一個衛星城，大多數的移居 者都是通勤至臺北市內工作，其實左岸就是臺北都市的邊緣地帶，城市內外雖然 是一河之隔，景觀卻大不相同，河的左岸是移居者們所建構的異鄉空間，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