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正當法律程序理論基礎

若要探求我國正當法律程序保障人民權利的情形，則必須由法規範 中加以著手，在國內正當法律程序規範可見諸於《憲法》第八條：「人 民身體之自由應予保障。除現行犯之逮捕由法律另定外，非經司法或 警察機關依法定程序，不得逮捕拘禁。非由法院依法定程序，不得審 問處罰。非依法定程序之逮捕、拘禁、審問、處罰，得拒絕之。」此 外《行政程序法》中對於「調查事實及證據」應遵守之正當法律程序 亦有所規定，例如：《行政程序法》第三十六條：「行政機關應依職 權調查證據，不受當事人主張之拘束，對當事人有利及不利事項一律 注意。」同法第三十九條：「行政機關基於調查事實及證據之必要，

得以書面通知相關之人陳述意見。通知書中應記載詢問目的、時間、

地點、得否委託他人到場及不到場所生之效果。」同法第一百零二條：

「行政機關作成限制或剝奪人民自由或權利之行政處分前，除已依第 三十九條規定，通知處分相對人陳述意見，或決定舉行聽證者外，應 給予該處分相對人陳述意見之機會。但法規另有規定者，從其規定。」

均可以說明正當程序在我國各階層法律中被引用及保障的情形。但是 正當法律程序究竟是何時植根於我國法律中，而成為政府在處理人民 權利時必須遵循的規範？以下舉出正當法律程序之大法官解釋說明，

第四章 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中之正當法律程序的理論依據

以探尋正當法律程序在我國理論上發展的脈絡，並繼而了解行政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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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內容更須實質正當，並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所定相關之條件。」因 此乃使我國在正當法律程序的適用成為多數意見。其解釋文中雖無明 確提及「正當法律程序」，但普遍被認為此解釋文為大法官引進了美 國「正當法律程序」之概念，並藉此說明我國憲法第八條第一項所稱

「依法定程序」之意義與內涵。

司法院大法官解釋使用「正當法律程序」一詞，首見於釋字第 396 號解釋，釋字第 396 號解釋涉及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審理程序（及組織）

是否「正當」的問題。解釋文中首度使用「正當法律程序」一詞，謂：

此解釋首次闡明司法程序亦須符合「程序上的正當程序」（例如採取 直接審理、言詞辯論、對審及辯護制度，並與以被付懲戒人最後陳述 機會），並應以適當組織（應採法院之體制），以確保其「公正作為」。

自此之後，大法官解釋文中即有多次明文引用「正當法律程序」

一詞⁹⁹。或雖未在解釋文中提及「正當法律程序」或「實質正當」之 用語，但亦強調程序保障，闡釋「國家限制人民權利應經特定程序」

之原則，而與正當程序理念相同。

因之，若在憲法層次的大法官解釋均認同正當法律程序的重要性，

則在人事行政行為上是否適用「正當法律程序」的相關規定可參考釋 字第 491 號解釋，在本解釋文中：「…對於公務人員之免職處分既係 限制憲法保障人民服公職之權利，自應踐行正當法律程序，諸如作成 處分應經機關內部組成立場公正之委員會決議，處分前並應給予受處 分人陳述及申辯之機會，處分書應附記理由，並表明救濟方法、期間 及受理機關等，設立相關制度予以保障。…」，相關的程序保障重點，

在在說明了相關程序保障在人事行政行為的重要性，同樣是「人事行

99在大法官解釋中明文引用「正當法律程序」一詞，計有釋字第 418 號解釋、第 436 號解釋、第 446 號解釋、第 491 號解釋、第 574 號解釋、第 582 號解釋及第 585 號解釋…等等.。

第四章 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中之正當法律程序的理論依據

政行為」如前面章節檢討「不適任教師」處理時，是否可以與公務員 懲戒具有相同的程序保障，例如：採取直接審理、言詞辯論、對審及 辯護制度，並予以被付懲戒人最後陳述機會，並應以適當組織（應採 法院之體制），以確保其「公正作為」…等等，才充分達到保障工作 權的目的，應該是討論「不適任教師」處理時所應該遵循的客觀標準。

若在「法治國」內，任何基本權利的剝奪均須有「正當法律程序」的 依據，則現行《教師法》關於程序的規範，要求其具有相當的程序保 障與合乎憲法對於人民權利保障的作法，將是刻不容緩的事。

「正當法律程序」其適用在教師之行政救濟上可參閱釋字第 462 號，在大法官釋字第 462 號解釋文中：「各大學校、院、系（所）教 師評審委員會，應選任各該專業領域具有充份專業能力之學者專家先 行審查，將其結果報請教師評審委員會評議。教師評審委員會除能提 出具有專業學術依據之具體理由，動搖該專業審查之可信度與正確性，

否則即應尊重其判斷。受理此類事件之行政救濟機關及行政法院自得 據以審查其是否遵守相關之程序，或其判斷、評量有無違法或顯然不 當之情事。」此解釋文乃關於教師「工作權」有關之行政行為上所適 用的正當程序。另外，若依大法官釋字第 308 號解釋，確立教師就兼 任行政職務有《公務人員服務法》之適用，因此在此解釋下教師身分 若準用公務員服公職一事，其免職處分亦受到釋字第 491 號的保障。

且教師因受國家委任行使教育任務，乃按月支領俸給之廣義公務員，

因此關於免職處分變更工作權之部分自應踐行正當法律程序，諸如組 成公正的委員會、處分前應給予受處分人陳述及申辯之機會，處分書 應附記理由，並表明救濟方法、期間及受理機關等等相關基本的程序 保障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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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法律層次之正當程序--行政程序中之正當程序保障

在我國「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制度中所關注的「正當程序」

保障，往往僅就其本身已遭處分或有「解聘、停聘或不續聘」之事實 後，進而檢討處分或救濟程序中是否採取適當的「正當程序」保障，

但是觀諸教師行政處分行為之做成，實務上對於正當程序之要求，若 能提升對於人民權利保障的層次及密度，則必須對於每一個個案在源 頭發生時的處分或措施即要求盡到適當的程序保障，例如：掌握各校 教師懲處的委員會（考績會、性平會、校教評會）其組成的方式、人 員的採用、適當陳述意見、做成決議的過程及相關規範的要求，因為 這些往往左右了處分行為的最終結果，相關個案到申評會或司法機關，

似乎也僅能尊重當時各校相關委員會的決定，因此「在地程序」的要 求，在不適任教師處理時其「正當程序」的考量上即十分重要，各類 委員會的處理若有瑕疵，當事人將陷於相當不利的狀態。《教師法》

及教師相關法令的規範，在此階段的規定並不夠詳盡，使得相關保障 無法落實。因此在個案發生時，也僅能「亡羊補牢」的引用教師申訴 制度或其他救濟制度作為因應。

在我國不適任教師處理之救濟制度所適用的各種程序中，最常引 用教師申訴制度，但因為《評議準則》規範鬆散，在實務上除了引用 申訴相關規範之外，在法令有所疏漏之時，我國常引用《行政程序法》

作為補充，在此擬就《行政程序法》相關規定，在此作一番討論，以 檢討教師申訴制度是否可因部分適用《行政程序法》之規定，而加強 實現正當程序之效果，蓋《行政程序法》之立法目的主要在實現正當 程序的理念，因此該法第一條規定：「為使行政行為遵循公正、公開

第四章 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中之正當法律程序的理論依據

與民主之程序，確保依法行政之原則，以保障人民權益，提高行政效 能，增進人民對行政之信賴，特制定本法。」由此可知行政程序法主 要是以「依法行政」原則為主軸，達到「保護人民權利」、「提高行政 效能」、「增進人民對行政的信賴」等三項目標，茲就其情形討論如下。

一、保護人民權利：《行政程序法》的核心功能在保障人民權利，

並且可以透過「程序參與權」的賦予，使人民的權利在行政程序中及 早獲得保障。因此人民不再是國家行為的客體，而是居於活動的主體 地位，適時參加自己權益有關的行政程序，有助於協助行政機關發現 真實，並使其決定更具公平性、正確性，因此行政程序並非僅是行政 機關獲取資訊的工具，也有型塑人民權利內涵的功能。

以程序來保障基本權利，其內容至少應具備以下三個「最低要求」，

此亦為正當法律程序的基本要素，茲舉例如下：

（1）在行政措施執行之前，如涉及人民基本權利者，應告知該 人民擬採取的措施內容，使人民有表達意見的機會，即「告知（notic）

義務」。

（2）在作決定之前，應給予該人民表達意見與觀點的機會，亦 即「聽證（hearing）義務」。

（3）行政機關應以公平方式處理人民所提出之意見，並作成公 平決定，亦即「公平裁決（fair-trial）義務」。

二、提高行政效能：《行政程序法》行政程序法的另一個功用在 提高行政效能，並確保行政決定的「正確性」，因為適當的程序有助 於讓行政機關於獲取必要資訊後做正確的消化與處理，以作為認事的 基礎，因此可以說是行政實體法的實現機制（Verwirklichungsmodus）

100在現代法律國家中甚為重要，而且正確的作為可以滿足三種效能上

100SeeR.Alexy. Theorie der Grundrechte , 2Aufl.，1994, S.459 .轉引自劉家昆，〈教師申訴法治與 正當法律程序〉，國立政治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1 月，頁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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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求（1）行政流程的階段化。（2）提高行政決定的成熟性。（3）

的要求（1）行政流程的階段化。（2）提高行政決定的成熟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