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發現

依據前段章節所論述「正當程序」之憲法理論，儼然已成為我國 目前在行政程序或行政處分時所遵循的方向，例如：學者許宗力倡導

「基本權之程序保障功能」之理論，認為「任一國家決定，特別是行 政決定，無論內容在於干預或給付，只要涉及人民基本權者，最終決 定作成前，都應履踐一定的程序義務，以避免或減少基本權實害的發 生。」¹⁴³

因此，在我國不適任教師處理時應履行一定程序的義務，乃為對 於教師「人性尊嚴」的重要實現手段，包括公平參與、預測可能、透 明與理性、隱私與尊嚴等價值，因此，為了兼顧公平、公正、效率與 公開四項價值內涵，須檢討現行制度是否有值得改進的必要之處。

總結目前中小學不適任教師處理相關之救濟與保障的方法可發 現，若教師遭到解聘、停聘或不續聘，其可以採取的救濟方式有兩種：

一、經由向地方申評會申訴，若有不服決定者，得提起再申訴；

繼而若仍不服則可以提出行政訴訟。

二、經由訴願，不服決定者提出行政訴訟。

透過此兩種救濟程序，我們必須檢視的是這兩類保障是否足以符 合程序上應保障的價值，而學校或相關行政機關亦不能以行政便宜行 事為由，任意對人民施以不利益之處分。在《憲法》的架構之下，其

143參閱許宗力，〈基本權的功能與司法審查〉，《國家科學委員會研究彙刊：人文及社會科學》，

第六卷第一期，1996，頁 24 以下，頁 30。

第六章 我國的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制度改進之建議

必要的原則有：

一、明確原則：在本研究第二章關於「不適任教師」法律定義模 糊之處，已說明若要遽以為剝奪教師工作權之原因，則必須具備法律 的「明確原則」。而且此方向可由釋字第 521 號解釋：「法律明確性之 要求，非僅指法律文義具體詳盡之體例而言，立法者仍得衡酌法律所 規範生活事實之複雜性及適用於個案之妥當性，運用概括條款而為相 應之規定，業經本院釋字第 432 號解釋闡釋在案。」及釋字第 491 號解釋：「懲處處分之構成要件，法律以抽象概念表示者，其意義須 非難以理解，且為一般受規範者所得預見，並可經由司法審查加以確 認，方符法律明確性原則。」可為相關之說明。在第五章說明美國不 適任教師處理模式中，亦有與我國相類似的不明確或抽象的條款，但 相較於我國的規範，在依據規定檢視教師的不適任原因上美國有較明 確的程序性規定與做法，並且層層把關，因此可資救濟。

二、平等原則：平等原則源於《憲法》第七條：「中華民國人民 無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在法律上一律平等。」而在釋 字第 485 號解釋：「憲法第七條平等原則並非指絕對、機械之形式上 平等，而係保障人民在法律上地位之實質平等，立法機關基於憲法之 價值體系及立法目的，自得斟酌規範事物性質之差異而為合理之區別 對待。」以及釋字第 211 號解釋：「《憲法》第七條所定之平等權，係 為保障人民在法律上地位之實質平等，並不限制法律授權主管機關，

斟酌具體案件事實上之差異及立法之目的，而為合理之不同處置。」

因之在不適任教師剝奪工作權及懲處相關規定上，必須與職業上具有 相同類型之公務員與專門職業人員有相同之要求始符合憲法上之平 等原則。

三、比例原則：針對不適任教師認定後，若有相關懲處規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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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合乎比例原則，一如釋字第 544 號解釋：「國家對個人之刑罰，

屬不得已之強制手段，選擇以何種刑罰處罰個人之反社會性行為，乃 立法自由形成之範圍。就特定事項以特別刑法規定特別罪刑，倘與憲 法第二十三條所要求之目的正當性、手段必要性、限制妥當性符合者，

即無乖於比例原則，業經本院釋字第四七六號解釋闡釋在案。」因此 考量其受懲處原因與使用方式上必須可以達到（1）合目的性、（2）

侵害最小、（3）均衡原則。

四、信賴（利益）保護原則：在不適任教師處理時有兩點必須要 遵守信賴保護原則的做法，一為教師在接受聘約後，對於工作權及工 作所衍生之相關權益即有信賴利益存在，因此若非經由十分嚴謹的程 序，不得由學校或行政機關以任何理由加以剝奪；另外在法令公布時 間之錯誤部分（已於前章節關於性平案件調查及終結之討論上），也 應踐行此原則作出合理的補救措施。此原則可對照釋字第 525 號解釋：

「信賴保護原則攸關憲法上人民權利之保障，公權力行使涉及人民信 賴利益而有保護之必要者，不限於授益行政處分之撤銷或廢止（行政 程序法第一百十九條、第一百二十條及第一百二十六條參照），即行 政法規之廢止或變更亦有其適用。行政法規公布施行後，制定或發布 法規之機關依法定程序予以修改或廢止時，應兼顧規範對象信賴利益 之保護。除法規預先定有施行期間或因情事變遷而停止適用，不生信 賴保護問題外，其因公益之必要廢止法規或修改內容致人民客觀上具 體表現其因信賴而生之實體法上利益受損害，應採取合理之補救措施，

或訂定過渡期間之條款，俾減輕損害，方符憲法保障人民權利之意旨。

至經廢止或變更之法規有重大明顯違反上位規範情形，或法規（如解 釋性、裁量性之行政規則）係因主張權益受害者以不正當方法或提供

第六章 我國的不適任教師處理及救濟程序改進之建議

不正確資料而發布者，即不值得保護；又純屬願望、期待而未有表現 其已生信賴之事實者，則欠缺信賴要件，不在保護範圍。」

惟由第五章在不適任教師處理之正當程序上，可發現美國法律根 據憲法正當程序條款的精神，型塑了相當廣泛的程序手段與類型，例 如：「言詞辯論」、「交互質詢」、「聘請律師」、「書面表示意見」、「中 立的裁決者」、「聽證紀錄的排他性」等等，均可作為正當程序要求的 內涵，但是我國雖然在不適任教師處理的相關期程規定上，有與美國 類似的作法，但對照細節的內部程序部分，實與其所追求的正當程序 精神相去甚遠。

討論教師不適任情形時，在校內對於不適任教師有懲處決議權或建議 權的相關委員會（教評會及性平會）所採取的做法，則相當粗糙，例 如：教師因性平案件須有懲處之情形，目前雖有《性別平等教育法》

及《校園性騷擾及性侵害防治準則》，但相關規範對於當事人的保障 並非充足，因為法令相關規範仍有不少疏漏之處，且教評會及性平會 為校內組織，在一般情形下雖可因此對於學校及同仁狀態較為了解，

但不可諱言學校性平會所組成之調查小組恐有結構上的問題，在司法 專業上尚有所不足（雖目前法令規定有一定比例的專家學者，或調查 專業人才庫），但是主要召集人仍為學校行政人員，其法學上的專業 素養與判斷，會影響案件的處理方式及效率，且不論是否為性平案件，

在不適任教師處理的相關個案上，每一案件在發動調查事實時其所謂 判斷餘地必須在高度的法學專業之下為之，就像在性平案中相關委員 的身分要求中認為「必須具有性別意識」，但有性別意識不代表有調 查真相與事實的能力。相關調查紀錄的清晰及詳實也可能主導案件的 發展方向，因為若調查紀錄非逐字完稿，則會有因不同人之解讀有不 同之判別，以致於在將來案件發展有可能導致越來越偏頗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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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學校各種委員會委員之聘任，若未考慮各年度委員聘請接續時 更換之問題，也容易在案件處理時產生疑義，性平案件因涉及當事人 之隱私並具有處理的即時性，學校程序中均依法要求性平委員針對案 情知悉的部分，簽訂保密條款，但對於未結案之案件，若仍在調查或 處理階段，恰巧遇到學期更替選任新委員或委員調校等等，對於案件 的認定標準取決有不同時，恐因前後屆性平委員承接案件於認知案情 時是否為性平事件時一開始即有不同主張，導致其後對於性平案件是 否成立？是否有適當做法及一致性的處理模式？認定結果會不會影 響調查時程及效率問題？在性平案件的決定及相關懲處上，存有許多 的疑問，因為調查小組及外部專家的協助，也必須在學校性平會決定 處理此案件之後才會出現，所以性平會選任委員的模式及處理程序，

非常重要。

性平法第二十二條第一項規定：「應給予雙方當事人充分陳述意 見及答辯的機會。」但較之於美國於不適任教師處理時所規定之聽證 程序，此規定在如此重大的案件處理上，顯得太薄弱，若為了防範將 來程序上有損害當事人之情形，建議現行制度將調查及聽證等的程序 在法律程序的前端出現並加強嚴謹程度，並將必要的手段、措施及規 範做修正以符合確實落實正當程序的規範，例如：現行法中引用的「陳 述意見」程序，並非只是概括性的定義而已，尚且必須將步驟及程序 之內涵詳細規範，並且緊密連結（例如：當事人是否可以得到告知、

是否有獨立及專門性的委員會、是否可以聘雇律師、陳述意見方式、

證據的採取、證人的詰問、是否可以交叉檢證、法律專家的諮詢與聘

證據的採取、證人的詰問、是否可以交叉檢證、法律專家的諮詢與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