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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我如何走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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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本章作為研究動機、問題與目的之說明;第一節敘寫研究者形塑與關注研究 問題之過程,及過程中與專業知識產生的矛盾與對話,以釐清研究問題;第二節 表述研究者在研究過程中所欲追求的知識內涵,是為研究目的。

第一節 我如何走向這裡

沒有先在的信念即不可能有真正的懷疑。

朱建民《探究與真理:珀爾思探究理論研究》(1991:29)

這個研究,朝著兒童哲學的路徑走去,行動中我且暫且走,一面走,一面回 觀,一面在來來回回的時間點之間自問:我如何走向這裡?

一、流浪

揮別那個炙熱的大學聯考,我隨著榜單來到國立屏東師範學院1幼兒教育 系,雖略知自身對於教育工作的興趣,但對於「幼教系到底要學什麼?」當時的 我,懵懵懂懂。

隨著課程的進行,我對於這個問題略有體會,我認為從進入幼兒教育系開 始,我有更多的機會去想:孩子如何學習?人如何獲得學習?如何的教學能「真 正」帶給孩子學習?似乎,再簡單的概念都得再重新想想,就拿數字中的「1」

來說,什麼叫做 1?如何教 1?孩子怎麼習得 1?這個「簡單」的問題起先還真 令人無法招架,直到我們逐漸理解到 1 其實是個抽象的符號概念,原初我們透過 感知具體的量(如:一隻筆、一張椅子等)來獲得對這個數的概念。此時,諸多 的教育基礎理論都企圖指引著我們,在吸收學習原理後將之用於教學,在吸收這 眾多理論的同時,我也逐漸看到自己關於教學的「相信」是什麼,較多的時候,

我相信學習來自個體的建構,惟有在個體主動參與下,此學習才對個體產生意 義,教師在設計課程時,格外重要的是對孩子的發展有所了解,以幫助、促進或 是引發幼兒對學習的主動探索。

1 自 2005 年 8 月 1 日改制為國立屏東教育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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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候的我們花了許多時間,以「閱讀」的方式來了解孩子的發展,發展 理論的確帶來一些參考和指引,比如它讓我們了解運思前期(約二到七歲)的孩 子,他們初以語言符號為中介來認識與描述世界,此時藉由圖像、具體操作、個 體實際的體驗可幫助孩子學習。關於運思前期,書上這麼寫著「其主要活動乃是 靠直覺方式來調整自身與外界的關係,少有運思能力,故稱為運思前期(張新仁 等人,2003:89)。」在發展理論中還告訴了我們關於孩子在思考上的「限制」, 諸如:因過度類化產生錯誤分類、自我中心主義、還不能使用歸納或演繹的方法 推理等。

理論帶來指引的同時,也同時帶來疑惑,孩子真的少有運思能力嗎?他們對 於語言的反應,那言詞中活躍慧捷的神情卻隱隱浮現…

幼兒園裡快樂的戶外遊戲結束後,實習老師對小孩說:小朋友洗完手請你 要喝口水喔!幼兒中的他眼睛一亮,表情生動,用強調的語氣說:ㄏㄚˊ?

老師我們要喝「口水」喔?老師們忍不住笑了出來,小孩們也跟著呵呵地 笑;另一個小孩則緩緩地說:應該是喝「一口水」才對啦!

二、初遇

大學畢業後我選擇到幼兒園裡實習一年,「書本上」的幼教專業知識,自己 那時總覺得夠了,該是時候往幼兒教育的現場走去,對我而言,實習是一段重要 的歲月,在那裡我親身經驗幼兒園的作息,真正長時間地和孩子共處,並在幼兒 園老師的身上看見實務工作者的智慧;實習一年後我和大班的孩子將一同畢業,

而在畢業前的三個月我決定報考研究所,往幼教所走去,當時報考的自傳上我以

「學我所愛,愛我所學」作為報考幼教所的原因,另方面,一年的實務讓我對於 理論和實際間的差距有些感觸,關於這個領域我想知道得更多,那顆追尋的心陪 著我來到政大幼教所。

2008 年 2 月,我們的碩一下學期,我選修了倪老師開設的「幼教哲學與思 潮」,在課堂上有數位同學以「兒童哲學」為個人工作報告方向,有人談美國的 兒童哲學計劃、有人分析兒童哲學教材、有人則關心孩子的思維與語言間的關 係,在團體分享與討論的過程中,奠定了我對兒童哲學的初步認識;而從第一堂 課開始,我們便問:兒童哲學是什麼?兒童哲學之目的為何?孩子的話裡真的有 哲學嗎?倘若兒童哲學是:幫助人將他的哲學思想抽引出來,讓人自己明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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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些什麼,怎麼想……在討論中不只將自己胸中的東西發表出來,還學會比 較各人的經驗、觀點…他們了解:承認別人觀點的重要;他們了解:替自己找理 由的重要(楊茂秀,1998:9)。那麼,在幼兒園裡孩子們活躍閃動的言語中,可 能已經有著兒童哲學的初芽,不是嗎?我如何這樣相信的?反射性地我往經驗搜 尋,撿拾實習那一年的真實故事,支撐著我的相信。

2007 年的 5 月,幼兒園裡開展著一段關於母親節的討論…

中班的鈞說:我媽媽很辛苦,下班回家後還要煮飯做家事,阿我爸爸都沒 有幫忙,他在客廳看報紙,爸爸不辛苦。

直率的論點,引起孩子們彼此交談,我爸爸也是…我爸爸也是…我也覺得 我媽媽比較辛苦,爸爸比較不辛苦!

居然比較起媽媽和爸爸的辛苦指數?老師們眼神交流了一下,這樣的論斷 看似引起孩子們之間的一些認同,

大班的皓舉手說:現在是母親節,我們這樣說爸爸的壞話,那到父親節的 時候該怎麼辦?我覺得爸爸還是有幫忙做一些事情呀。

忍不住,老師們笑了出來…孩子們沒有笑,覺得哥哥說的話很有道理。

引發直率論點的鈞遂也回應:有,我爸爸有幫忙倒垃圾。

我心中再度與理論對話,尤其當那些和孩子相處的經驗化成難以忘記的一篇 篇故事時,我的發問就愈是強烈,他們少有心理活動嗎?若真如此,他們那活躍 閃動的想法又是什麼?他們無法跳脫自我,接收他人觀點嗎?若真如此,那同儕 間快速傳遞的思緒又是什麼?他們無法正確推理嗎?若真如此,那超乎你想像又 帶些哲理的話語又是什麼?那,是什麼?是呀,那是什麼?我不斷自問。

三、抉擇

當 2008 年的梅雨季來到,就象徵著我們即將從碩一生成為碩二生,我在心 裡醞釀著碩士論文的可能方向,並對它有所期盼,它不該只是一篇取得學位的論 文,它應該來自我的關心,我,在找我的關心。我有意無意地我回顧實習一年中,

我在部落格所寫下的網誌,我選擇在那兒尋找,是因為那裡我不為交作業而寫,

我單純為想寫而想。我一面默念文字,腦中的影像也追之倒帶,一篇又一篇,我 在它們之間找到關聯,是「故事」!我像是做了一個成功的歸納,既驚奇,卻又 正中我的關懷核心。也許有人會問:都是故事,什麼意思?有我說故事時,和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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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現場反應共同構成的故事:有我觀摩幼兒園帶班老師說故事時,她從容讀故事 和孩子積極提問的故事;有再述我和孩子生活經驗們而形成的生命故事。關心的 事情灑落在文字裡,並且有了一個歸納性的發現,我的心在向我發聲,我傾聽它,

告訴我:如果能說故事、做研究,那該有多好。

2008 年,夏季。我參與了由台北縣教師研究發展中心所舉辦的「兒童哲學種 子教師研習營」,楊茂秀老師引用美國實用主義創始人 Peirce(Charles Sanders Peirce, 1839-1914)的一句名言做為開場「不要阻礙了探究的道路(Do not block the way of inquiry)」,這句話帶給我很大的啟示作用,在孩子的語言裡、提問中有著 孩子的思考,並代表著孩子對事物探索的表現,若因為我的忽略,而將之視為蕪 物,孩子的探索之路將會如何?我,自許成為專業幼教老師的我,開展抑或阻礙 了孩子的探索之路?

這句話也啟動了自大學以來便熱愛和孩子說故事的我,禁不住要想:我如此 享受和孩子分享故事的時刻,卻又往往對故事後的「討論」感到困擾,孩子那些 被我視為無關緊要的發話與提問,真的無關緊要嗎?我憑什麼說那無關緊要,我 以什麼為憑斷?教案上的那欄「教學目標」嗎?教案上所寫的「教學目標」要藉 著故事及討論來達成,卻時常發現孩子的言論和我所謂的教學目標,相互糾纏拉 扯著,當我們以紙面上的目標為標的,可那紙上的教學目標真的那麼重要嗎?那 背後是否預設了,教學是一種傳遞,將教師預想的目標傳遞;至於孩子所說的我 們又如何理解?無厘頭、沒有邏輯或者文不對題,又或者有更多的時候,我根本 不懂他們說的,以至於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蔡敏玲在《教室言談》一書 中的譯序中寫道,Cazden 引用社會心理學家 Roger Brown 的說法來提醒我們:孩 子尋求的無非是溝通:了解與被了解(蔡敏玲、彭海燕譯,1998:3)。我對於這 樣的說法心有戚戚焉,人與人之間無法相互了解,永遠是一種困境。

研習中三天的時間,楊茂秀老師及其他講師以體驗哲學討論的具體方式,讓 我們透過實際的體驗去理解,一個兒童哲學式的社群如何進行探索,後來在初步 閱讀文獻時我才更掌握到,原來這種「教師所受的訓練方式,正是他們的教學方 式(柯倩華,1998:69)」是兒童哲學計畫中教師培訓所強調的重點。我正式地 經驗了何謂探索社群,在楊老師的帶領下,我們以不同方式輪唸了《靈靈》書中 的部分段落,接著便是邀請參與者提出問題,由帶領者將問題寫在牆面的海報 上;可以提出「自己的」問題,那是多麼興奮卻又不安,我真的可以問我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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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問題嗎?我的問題會顯得可笑嗎?如果我的教室裡孩子提出好多問題,身為老

的問題嗎?我的問題會顯得可笑嗎?如果我的教室裡孩子提出好多問題,身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