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探索社群中做哲學
第一節 何謂探索社群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8
第三章 在探索社群中做哲學
兒童哲學是要給與稚嫩的心靈，在一個感到安全的環境，使 他們自信地表達他們的思想。
Lipman, Matthew《A Life Teaching Thinking》（2008：166）
我再次引用 Lipman 的這段話是因為，一個令人感到安全的環境氛圍，的確 是使孩子能自在地發表意見的重要基底。在幼兒園（或其他學校機構中）「教室」
作為主要的學習場域，而教室如何能成為一個友善的環境，來歡迎孩子們發表他 們的想法呢？在兒童哲學的取向中，將教室轉化為「探索社群」（Community of Inquiry）的概念，便是要致力於形塑此環境氛圍，一種能供給孩子探索知識（而 非單純傳遞知識）養份的思想園圃。
我對於探索社群（Community of Inquiry）5的認識，起先主要從陳鴻銘《探究 團體》與柯倩華《意義的探索：Lipman 的兒童哲學計劃》6這兩篇論文中獲得一 些瞭解，隨後我專注於閱讀《Thinking in education(2nd ed.)》一書的第四章，藉此 理解 Lipman 對於探索社群的論述，以對於「將教室轉化為探索社群」的意涵有 更深入的了解，此了解提供了研究者行動的參照，並在實踐的過程中，得以再來 回地與知識相互對話。
第一節 何謂探索社群
探索社群（Community of Inquiry）這個名詞據推測最初由美國實用主義創始人 Peirce（Charles Sanders Peirce, 1839-1914）所創。Lipman 認為，是 Peirce 將探索與社 群這兩個強大的概念合而為一，轉化成「探索社群」概念的（Lipman, 2003：84）。
起先探索社群只能用來指稱科學性的探究，自 Peirce 之後，這個詞被進一步用來 指稱任何形式的探索，不限於是科學或非科學的探究。在此節中，我先對何謂「探 索」進行探討，接續說明為何探索需要「社群」。
5 Community of Inquiry 中文多譯為「探究團體」或「探索團體」，為了強調英文〞community‘社 群之意涵，文中統一將 Community of Inquiry 譯為「探索社群」。
6陳鴻銘(1991)。探究團體(Community of Inquiry)。輔仁大學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未出版，臺北。
柯倩華(1998)。意義的探索：李普曼(Matthew Lipman)的兒童哲學計劃。臺北市：毛毛蟲兒童文 教基金會。(是 1988 年碩士論文的出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9
一、「探索」的意義
在 Peirce 的思想中，探索（究）理論是相當重要的部分。依 Peirce 的說法「探 究（Inquiry）」一詞指的是一種歷程，它由「真正」的懷疑達到「穩定」的信念。
他說：「懷疑之不安的刺激導致求取信念狀態的努力，我將把這種努力稱為『探 究』，雖然必須承認有時候這並不是一個很恰當的名稱（朱建民，1991：22）。」
Peirce 強調所謂的「真正的懷疑」，相對於 Descartes（Rene Descartes，1596-1650）
「普遍的懷疑」之主張，Peirce 認為以普遍的懷疑作為思考的起點是不可能的：
反之，當我們進行哲學思考之際，我們必須以實際上我們所具有的全部成見 為起點。這些成見是我們實際上所相信而未懷疑的，我們不可能藉著一條規 則而全部加以懷疑。因此，以普遍懷疑為起點，只是自欺欺人的說法，而不 是真正的懷疑。……如果我們不是真正的懷疑，就不應該假裝去懷疑（朱建 民，1991：25）。
我們所擁有的全部成見並非對我們完全無用，它使我們以某種傾向的方式去 行動，我們相信它且很少懷疑它，那種先在的信念我們多半未清楚意識它，可這 並不否定它的存在，而往往是當外在新奇經驗帶來的驚訝，使信念動搖，使我們 對信念不再完全確定，反而感覺到不安時，生成真正的懷疑。探究是一「歷程」
的概念，以真正的懷疑作為探究的起點，在探索的歷程中使意見確立，而得以建 立穩定的信念來克服當初的懷疑，作為探究的終點。
在 Peirce 看來，人的思想的基本功能，是要獲得明晰的信念（belief）。如 Peirce 所述，信念具有三重特性：「第一、它是某種為我們意識到的東西（it is something that we are aware of）；第二、它平息懷疑的激發（it appeases the irritation of doubt）；
第三、它在我們的本性中引起一種行為規則，或簡略地說，一種習慣的建立（it involves the establishment in our nature of a rule of action, or, say for short, a habit）（高 宣揚，1994：28）。」若按照一般常識性的理解，習慣意指無意識的、自動的、
較未經思考的行為；但 Peirce 所意指的「習慣」主要是為了向我們的經驗導入一 種叫做「連續性的因素」（an element of continuity）。那「連續性是實在的一個不 可缺少的因素」，是「在關係的邏輯中形成起來的一般性（generality），因此，習 慣也像一般性一樣，或甚至比一般性更重要，是思想的一種事務，因而是思想的 本質（高宣揚，1994：29）。」在 Peirce 那裡，思想的主要功能就是使行動成為
「習慣」，行動具有「連續性」以後，賦予行動具有「一般性」。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0
如果從真正的懷疑到達穩定的信念，其中的努力的過程被稱為探索，這種努 力並非一蹴可幾的線性關係。高宣揚（1994：28）對此曾加以論述：懷疑、思想 之活躍、信念的確定、思想之平靜以及習慣的形成，這幾個環節在 Peirce 那裡並 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反覆循環，構成一個無休止的重覆，並達到一次又一次的 行為目的，使人的信念在此基礎上不斷地更新。換而言之，探索的終點使人的信 念明晰，明晰的信念為行為提供較為堅定的指引，但可能在某次行為貫徹時又引 起進一步的疑慮，這種對信念的不確定感，遂又成為引發另一次探究的起點，因 此我們可以說，信念可被看作探究的終點，但某程度上又是另一次思想旅程的新 起點。
二、為何探索需要「社群」
探索在本質上是社會性、是共有的，因為它需要依賴語言、科學性的操作、
象徵符號系統等的支撐，而這些無疑地皆是社會的（Lipman , 2003：83）。探索雖 起於內在的疑惑，但要挑戰曾信而不疑的先在信念對個體而言並不容易，在思考 的歷程上，常常可能會產生不自明的盲點或成見，以至於我們無法察覺自身在思 考上的缺陷，而限制了思想的進步。積極的探究仍舊需要伙伴共同參與，才能避 免思考上的侷限，探索社群中透過對話的方式來進行，並以合作的態度來幫助彼 此在探索上的推進，也顯現多元的想法與解讀。合作思考可彌補前述「思考盲 點」，有效地幫助思考，而且探索社群還提供一個真實社會的模型，讓所有成員 練習參與社會的機會（陳鴻銘，1991：44-45）。
關於社群提供了「真實社會的模型」的論點連結著 Dewey（John Dewey, 1859-1952）對民主的主張。Dewey 對「社群」（community）進行說明的獨特貢獻 之處是他從這一角度來詮釋「民主」的涵義，Dewey 指出民主並不僅僅是一種政 府的形式，根本地來說，它是一種社會生活的模式，一種交往經驗的模式（郭小 平，1998：92）。延續 Dewey 的主張，民主僅指並非一種政治的形式，而是人類 共同生活的一種方式，若要成為一種生活方式，我們須從生活中及教育中落實 起，在探索社群的人們意識到自己也同時意識到他人，他們彼此尊重且尋求合 作。如同杜威認為有效的民主需要有自由的、勇敢的和具開放心靈的探究者，就 如同一個良好的探索社群（柯倩華，1998：5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