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排灣族木雕家介紹
壹、新化村內排灣族木雕家
介紹本村內的木雕工作者主要是因為林新義是在地人,以自己的故鄉為起 點,沒有時間限制且取材方便,很自然補強了其排灣文化的不足之處,也增加 其重要的參考依據,這些長者從事木雕工作都在林新義老師之後,而且從事時 間不長,也未曾拜師學藝,當然不曾受到主流藝術的薰陶,和林新義學習和表 現手法迥異,他們同樣堅持表現屬於個人的原創性,研究者以為同樣從事雕刻 工作,會比較在意他人的一舉一動,秉持忠實以告的想法,這正好可以檢證事 件當中相關人士說法的可信度,原來本村有二位木雕工作者:宋光輝及溫正 治,研究者在取材上囿於極小的框架下,又本村不像屏東原住民鄉鎮對雕刻是 那般熱絡和投入,真的很難精采呈現,但林新義推動木雕產業也好或是教學相 關,他們身在其中,藉由訪談瞭解其出生背景、木雕發跡、個人理念及對林新 義(drangadrang)的想法意見,透過研究者傳遞訊息,也可以澄清一些觀念上的 問題和互補對文化認知的意義。
一、無師自通---溫正治
溫正治,族名:sa melang,出生在丘卡固來(紹雅),小學畢業後和一般 族人一樣,在外地從事建築模板和綁鋼筋工作,一直工作到民國八十四年豐年 季前夕,正好家裡有事才回家處理,有一天呆坐在天主堂前,看見「天主保佑」
四個字的木製銜牌,看起來刻字和木板造型很特別,於是興起模仿雕看看的心 態,過了幾天就前往達仁鄉土坂村部落的一位親戚家,排灣族雕刻家朱財寶(已 故)家要了六把雕刻刀,於是從刻「天主保佑」四個字起。溫正治表示:「有十 八年的時間從事雕刻工作,從來沒有刻意拜師學習過,大部分是自己從觀察中 然後模仿,再一直不斷地修正成有自己的風格後才算完成作品。
作品從巨型的立柱、門楣、簷桁、人面、人像雕刻,乃至於小件的生活器 物像是木匙、木梳、毛線勾、煙斗等等各式各樣都有,表現手法粗獷不刻意上 色,只是因不善於表達,所以從來沒有參加過展覽和參加過比賽」。
在該村任職鄉公所課長的協助下曾申請營利事業登記證和工作坊,配合其 族名:沙沙麼浪(sa sa melang),因而取名叫「給沙沙麼浪工作坊」,申請下來 以後只接過幾件機關的案子,溫正治一邊指著該登記證一邊滿是感傷,然後
很無奈的表示:「詢問的人是有,可是整個大環境情況不是很好,要銷售出去 不是件容易的事,若要靠此工作過活恐怕無法度日」,所以目前只好一邊養雞 販售來維持家裡的開銷,一邊等著有人來訂製產品,現年六十四歲的溫正治誠 懇表示:目前陳列在家裡的以往作品不少,樂意提供不分男女老少族人前來觀 賞、學習排灣族自身文化,除非身體無法再負荷沈重的勞動工作,否則不會輕 易停止雕刻工作。只是現在木材取得不易,作品也會漸漸的減產,保留下來的 作品會把它當做傳家寶留存,交代子女好好保存文化資產,也算是對我們排灣 族文化做一點棉薄心力。45
二、獵人雕師---宋光輝
宋光輝,族名:giju,出生在丘卡固來(紹雅),日本公學校畢業,父母 親務農為生,自己從小到大也一直在務農,及至成人因善於狩獵,人稱 cinunan(山豬王),是林新義的表舅,因常常去山上狩獵,知道那裡有倒下來 的木頭,所以很早就開始做一些簡單的木雕品,諸如杵臼、木柄、刀鞘製作 並加以雕飾,幾年下來家裡擺放了不少的歷年作品,宋光輝表示:「早年本 村只有我和許清秀(已故)在做,不過是好玩興趣而已,並沒有買賣行為」。真 正被發覺且開啟雕刻之路,是在民國八十八年鄉公所需要十個木雕杯子起,
透過該村在鄉公所任職的課員引介說做看看,於是就很用心把它做出來,等 到交貨時鄉公所的人相當滿意,自己也很高興得到滿意的報酬,沒多久縣政 府原住民行政科也訂了十個木雕杯,也讚不絕口,可能在耳傳之下漸漸地打 開知名度,也有一些漢人來訂製烏龜圖騰之類的粿印製品,讓他信心大作」。
46 製作產品種類不少,尤擅長簷桁(見圖 2.13)製作,宋光輝因耳順之年才真 正進入雕刻全職工作,也表示太晚知道有關雕刻訊息,所以從未參加過展覽
45訪溫正治 1210211630。
46訪宋光輝 1210211330。
和比賽,但因興趣使然加上心中那份傳承使命,很希望族人有人願意學習並 將屬於本村或本族的文化用雕刻品紀錄下來,而且代代流傳下去,一直是想 要做也是未完成的夢。
圖 2.13 簷桁47
貳、新化村外排灣族木雕家
一、永續傳承─沈萬順(得路的‧來賴)
沈萬順,民國 39 年出生在屏東縣泰武鄉佳興村部落,族名叫得路的‧來賴,
自其祖父至父親沈秋大(1996 年已過世)皆以雕刻為家業,沈萬順表示:「十四歲 國小畢業後家人鼓勵繼續升學,於是在父親安排下到了臺南,就讀臺南長榮中 學初中部,在江牧羊牧師家住了一個禮拜後,因為第一次離開家老是想家裡的 一切,就自己坐車回來,父親看到眼前的自己就說:既然不想讀書那就跟著學 雕刻」。48 因此沈萬順說:「從十四歲起再也沒有離開過家裡,剛開始學習粗坏 工作,那是細部雕刻的前置工作,作品的整體的型、比例尺寸要拿捏好,才能 進行下一步工作,因為嘉興村當時有高枝珍、孫權及賴福隆等父執輩同樣從事 雕刻家業,難免會良性較量,父親的要求就是好還要再更好,做不好招來無情 的責備,長期被磨練下來,其實自認早已經可達到父親的技術標準,然而直到 老人家八十歲過世後才接手事業,這是因為父親的名字很多人認識,如果刻上 我的名字,沒有人會認識」。49
每年的全國原住民木雕比賽是一年當中重要盛事,也是成名的好機會,那何 時才開始參加木雕比賽呢?沈萬順回想了一下說:「在我父親過世後的隔年
47照片由研究者於 101.10.21 拍攝。
48訪沈萬順 1211151300。
49同註 48。
(1997 年),才開始正式參加了木雕比賽,在 2000 年時獲得當年度全國文藝季原 住民木雕獎器物類第一名,那是屏東縣政府舉辦的,作品名稱叫「跨世紀典」,
漸漸地稍有名氣就申請設立「秋大紀念藝術文化工作室」一方面是為了感念緬 懷父親而成立的,一方面希望有機會接公部門的訂單,目前因為年紀增長,大 部份的重心放在藝術品的創作和駐村藝術家的工作上,希望能從村莊裡培養接 班人,讓木雕傳承文化歷史而努力。
二、安貧樂道─方福明(嘎木里‧伯冷)
方福明,族名:嘎木里‧伯冷,屏東縣春日鄉古華村部落出生,國小畢業。
民國 65 年小學畢業後因家境不好無法繼續升學,先後在屏東縣枋寮鄉東興餐廳 當洗碗工、臺南市民族路的青竹林學烹飪及彰化公園路的海霸王海產餐廳學廚藝 ,由於從小對畫畫很有興趣,加上在餐廳工作的日子裡,大部份是在冷、拼盤裡 工作,而盤子上的食物不同,就會用不同的雕飾呈現,因而從那幾年的學習當中 讓他當了廚師,也學會了果雕和冰雕,但是因為餐廳老闆倒閉,加上家裡急需要 錢,跑船有安家費和紅利可拿,所以就跟著親戚當漁夫,跑了三趟的近洋,二趟 的遠洋,其間認識了菲籍的艾琳小姐,之後娶妻相伴,小孩陸陸續續出世,生活 重擔更加沈重,為了基本生活需求就到老家附近的永樂餐廳工作,工作量少時就 跟著族人到高雄市綁鋼筋做建築相關工作,1990 年許多鄰近族人紛紛成立木雕 個人工作室,但是礙於經濟壓力不敢想也不敢說要從事木雕工作,直到 1993 年 三十歲的那一刻起生活壓力減緩了,才開始一心想要嘗試的木雕創作工作,也許 是因為受過冰雕與果雕技巧的磨練,所以在木雕上製作和構想上就容易多了。50 伯冷很自負說:第一次參加木雕比賽作品「生命之髮夾」就得到首獎,在嚐 到甜頭加上優越感的無限滿足後,自此視比賽為年度大事看待,個人的努力和不 同於一般鏤空的創作手法,成績也相當亮眼,每每獲獎,在人才濟濟的原住民木 雕領域裡是一個難能可貴的人才,也是未來的明日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