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陣頭神秘的臉譜

王夢麟的歌曲—廟會，其中以范謝將軍總括八家將，由歌詞描述中不難想像 得到早期農業社會，廟會活動那種熱鬧沸騰的場面。

歡鑼喜鼓咚德隆咚鏘，鈸鐃穿雲霄。范謝將軍站兩旁，叱吒想當年。

戰天神護鄉民，魂魄在人間。悲歡聚散總無常，知足心境寬。

《廟會》（王夢麟，1982）

壹、關於陣頭

呂江銘（2013）表示：「藝陣」俗稱「陣頭」，靜態表演的「藝閣」與動態展 演的「陣頭」合稱為「藝陣」，臺灣各地在百年來傳承了傳統藝陣的精髓與近年新 興自創的新藝陣碰撞交會之衝擊下，竟也發展出一百多種不同種類之藝陣，意外 地譜繪出迎神廟會以及喪葬儀式之另類精彩的藝術風華。

一、 陣頭之源起

欲追溯臺灣藝陣文化的發展，得先循著歷史的軌跡，瞭解先人胼手胝足走過 的歲月（一首以激昂情感為基調，生命奮鬥為內容，意志堅韌為廣度的史詩）。

「唐山過臺灣、心肝結歸丸」、

「十去六死，三留一回頭」

（臺灣早年俚語）

祭儀堪稱臺灣歷史之生活篇章，相傳於明清時期，開臺先民冒險犯難渡海來 臺，也將大陸故鄉（福建泉州、廈門）的民間藝陣傳遞來臺灣，歷經了四百年的 演變發展，各種藝陣在保存傳統民族文化的精神之外，也添加了本土的元素，展 現出獨特的風貌（李明亮，1994）。

廟會起源於遠古時代的宗廟社郊制度—祭祀，當時祭祀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 關而且具有重大意義。早期的祭祀活動，主要是祭祀祖先神和自然神，祭祀的過 程，人們敞開心胸地聚集在一起，共同展開一些集體活動，如進獻供品、表演音 樂、舉行儀式等，這種為祭祀神靈而產生的各種集會活動，可視為後世民間廟會 的根源。臺灣地區的廟會，即是在眾人對宗教信仰的需求下，薪火相傳發展而成 的一種盛大而重要的民俗活動（吳騰達 2008）。

因此追根究柢，陣頭其實因廟會活動而產生，信徒為了感謝神明的守護保佑 之恩，在神明出巡時，就有人想到從傳統民間的歌舞表演或說唱藝術中，擷取一 些可以邊走邊演的項目，或自創些新鮮奇特的內容，加入神明遊行的表演隊伍 中，藉此增加排場，炒熱氣氛，提高陣頭表演的可看性（蔡文婷，2007）。

二、 陣頭之功用

四百年來漢人移墾臺灣的開拓史，可以說是與民間信仰史齊頭並進的，當時 隻身來臺的拓荒者，遠離故鄉家人，披荊斬棘克服萬難，在這般寂寞空虛，思鄉 情切的愁緒下，寺廟在民間社會中，發揮了極大的影響力！

蔡相煇、吳永猛（2001）曾將民間信仰的功能歸納如下：凝聚社區意識、塑 造社區文化、提昇社區經濟、陶冶社會風氣。

林國平（2003）則提出閩臺民間信仰的社會歷史作用，具有以下幾點：

（一）給予精神依靠，開拓生活視野。

（二）匯聚鄉族力量，穩固社會秩序。

（三）薪傳傳統文化，涵養民眾生活。

（四）輔助社會教化，熔鑄民族精神

（五）促成廟會集市，刺激鄉村發展。

廟宇是臺灣人生活的重要成份，即便是臺灣現在越來越都市化，宗教信仰觀 念也漸趨淡薄，廟宇在臺灣人心中仍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臺灣早期那個物資 缺乏的年代，一般人生活匱乏動蕩不安，廟宇就成為人們心靈的寄託，而廟會活 動也是生活中少數的娛樂活動（陳正茂、陳善珮，2013）。

三、 陣頭之分類

黃文博（2001）強調依附在民間寺廟的民間藝術，類別繁多，其中大致以伴 隨著廟會活動而來的「藝陣」最能與常民生活互動，庶民以此奉獻給他們最敬畏 的神明，在其間也豐富了自己的生活，想要了解臺灣底層人民的表情，一個直接 而有趣的途徑，就是從藝陣切入；黃文博同時將陣頭，約略分為下列六類：

（一）、宗教陣頭：具有宗教信仰精神的陣頭。

（二）、小戲陣頭：帶有民間小戲特色的陣頭。

（三）、趣味陣頭：純屬趣味或增添熱鬧的陣頭。

（四）、香陣陣頭：依附於香陣隊伍中的陣頭。

（五）、音樂陣頭：以演奏或歌唱為主的陣頭。

（六）、喪葬陣頭：出現於喪葬場合的陣頭。

文中也依據形態上的兩種屬性，將陣頭分為：一是商業性質的「職業陣」，一 是業餘性質的「庄頭陣」（黃文博，2001）。

至於一般民間的傳統上，將陣頭分為：文陣、武陣。多歌舞、活動力小的稱 為「文陣」；多武打味兒、活動力大的稱為「武陣」（蔡文婷，2007）。

貳、關於神秘八家將—剛柔並濟的優美舞者

在臺灣地區的家將團因應宗教慶典的展演，可視為宗教舞蹈表演之重要指 標。國內家將團出軍時，總以剛猛美感的陣式，掀起一股騷動，不知令多少信徒 震懾（呂江銘，2002a）。只要是遶境或是進香活動，幾乎都會看到家將團的表演。

一、 濫觴

呂江銘（2002a）說明「家將」為何被稱之「八家將」或「什家將」，就一般 的說法是因為家將出軍的陣勢，是以甘、柳、謝、范四將與春、夏、秋、冬四季 大神為主，文、武差主要職司為傳令，不算「將」，故稱作八將。若再加上文、武 判官就有什將的規模，但實際上出軍的人數是十三人，因此乾脆也將文武差和刑 具爺視作「將」，而稱作「什家將」。取「什」意表眾多、多數之意，代表多將之 意。

但另有一說與大陸福建當地的儺儀有關，福建地區至今仍有「跳八蠻」、「八 大將」、「打八將」等習俗，「八蠻」是中國古代對南方民族的通稱，基於對先民始 祖的崇敬而奉為神靈，也具有驅瘟逐疫的功能。「八將」則是古代厲鬼瘟神的衍化 物，可能源自於地理方位之「八方」觀念。並與臺灣的家將組織頗有若合符節之 處：其一，臺灣的家將組織中謝將軍與范將軍本是吊死鬼與水鬼，甘將軍與柳將 軍亦傳說是桃樹精靈，本都是最兇猛的厲鬼，而後因其忠義而升格為神，變為驅 鬼先鋒，與儺儀中「以暴制暴」慣習相符合。其二，「五瘟神」—春瘟張元伯、夏 瘟劉元達、秋瘟趙公明、冬瘟鍾士貴、中瘟史文業推斷是「五福大帝（五靈公）」

─張部顯靈公、鍾部應靈公、劉部宣靈公、史部揚靈公、趙部振靈公，據白龍庵 廟史，其建廟始於福建來臺駐防水師傳染瘴厲，因五福大帝顯靈醫治而建廟奉祀，

其座下的「八王猛將」的觀念是否也一併由福建傳來臺灣，而為臺灣家將組織之 雛型，似乎也是合理的推測。

關於八家將的起源，坊間眾說紛紜，而文獻上並沒有明確記載，學者周明

（2002）認為可歸納成五種：

（一）、大洞天真軍下凡，轉世作為「五福大帝」的部將。

（二）、清末「五靈公」的部將為台南軍營除瘟。

（三）、大戶人家的家丁或清代縣衙巡捕審堂體系神格化而來。

（四）、地藏王菩薩的部將。

（五）、城隍所收服的山賊或「城隍十二爺的脫胎」。

上述的說法，其中以第二及第五兩種最具有故事特性及傳奇色彩。成大歷史 系石萬壽教授則堅持主張第三種說法較具嚴謹的考證基礎，但是根據臺南耆老所 述，再經由國內學者對於傳說及相關文獻資料考證後，目前普遍比較能為學界認 可的說法是：「家將」與「五福大帝」關係較為密切，臺灣最早的八家將，是由臺 南府城的「白龍庵」所發展出來，主神就是五福大帝，八家將則是五福大帝的駕 前侍衛，起初是福州一帶的鄉土保護神，清朝之後才被迎請來臺，廟宇大部份集 中於臺南、嘉義、屏東等地，而後逐漸北傳，至今大約有一百餘年的歷史（黃文 博，1997）。吳騰達（2008）認為，從各家將團在安館時皆設立「福州白龍庵五福 大帝駕前八家將（或什家將）公館」可看出，應來自大陸福州的白龍庵。

二、 角色編制

八家將的成員多為八人一團，其實沒有固定，其成員也可以四人、六人、七 人、十人、十二人。八家將的組成結構相當嚴密，最完整為十三人陣（石萬壽，

1984）。而國內學者吳騰達（1999：頁 6-7）將八家將的角色分為：

（一）、什役：挑各種刑具，有化妝有不化妝，為全陣靈魂人物，行止皆由其負責指揮，位 於陣前第一位。

（二）、文差：陳將軍，外手持扇，內手持紅色令騎，專接主神命令，屬小差角色。

（三）、武差：劉將軍，外手持扇，內手執紅色令旗，專門傳達命令，亦屬小差角色。

（四）、甘爺：甘將軍，位在陣左，外手持扇，內手持戒棍，其臉譜通常畫成「章魚足形目」。

（五）、柳爺：柳將軍，位在陣右，法器與甘爺同，左右手相反，臉譜畫作「紅白陰陽目」。

甘柳二將為刑罰的執行者

（六）、謝爺：捉神謝必安，又稱大爺、七爺，頭戴長帽，上寫「一見大吉」。臉畫白底黑蝙 蝠，吐長舌穿白袍，右手拿魚枷，通常由高個子扮演。位在陣左甘爺之後。

（七）、范爺：拿神范無救，又稱二爺、八爺，頭戴圓帽，臉畫黝黑白睛，穿黑衣或藍袍，

左手緊握令牌，上寫「善惡分明」，通常由短小精幹者扮演。位在陣右柳爺之後。

（八）、春神：何將軍，著青袍，畫龍面（俗稱蓮花面），外手持扇，內手執木桶，作為潑醒 犯人之用，今多以花籃代替。位在陣左謝爺之後。

（九）、夏神：張將軍，著紅袍，畫鳥面，外手持扇，內手執火盆，係烙燒犯人之用。其位 在陣右范爺之後。

（十）、秋神：徐將軍，著白袍，畫虎面，外手持扇，內手執金光鎚，係敲打犯人之用。其 位在陣左春神之用。

（十一）、冬神：曹將軍，著黑袍，畫龜面（俗稱葫蘆面），外手持扇，內手抓蛇，為嚇拷犯 人之用，目前大部分以木製蛇棒取代。其位在陣右夏神之後。

（十二）、文判：文判官，著官服，右手拿毛筆，左手執「通緝簿」，係口供的紀錄者，位在 陣左殿後。

（十三）、武判：武判官，著官服，手持鐧或鐵鎚，是罪犯的收押者，位在陣右殿後。

三、 規範與禁忌

在平時必須遵守家將團之規範，而且因為家將團強調其剛猛威武的武將性 格，所以其出軍任務大都擔任神將的要職，在民間信仰團體中，可以說是禁忌最 多的一種陣頭（陳進成，2001）。過去的習俗在出巡的前三天，表演者務必禁酒，

不可近女色，清潔沐浴，到廟中茹素齋戒（吳騰達，1999）。吳騰達（2002）同

不可近女色，清潔沐浴，到廟中茹素齋戒（吳騰達，1999）。吳騰達（2002）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