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壹、研究背景
臺灣居民的祖先大多來自於大陸地區,先民最初渡海來臺,離鄉背井思鄉情 切,藉由祭拜故鄉的神明一解鄉愁,廟宇遂成為鄉民的活動中心,在早期農業社 會中,肩負起凝聚民心、安定社會、祈福消災之意義及價值,和人民生活有密切 的關聯性。
曾幾何時,隨著時代變遷,廟會活動更顯變化多元,在形態與內容上,由過 往簡單的宗教意義,轉變擴充得更為精采繽紛,成為臺灣的特殊本土文化藝術。
臺灣能成功地登上國際舞臺,能見度大為提高,不得不說,部分功勞得歸於廟宇。
廟會活動以其嶄新的姿態,妝點原本偏重於宗教儀式的單純元素,成為一種可以 跨越國家文化種族宗教的特殊藝術。
臺灣每年所舉辦的廟會相關活動次數極為頻繁,甚至於高達一萬五千多次(蔡 文婷,2007),因此每次活動幾乎都能為廟方帶來不少的商業利益,而出陣時需要 投注相當多人力,在廟宇本來就人手不足情況下,勢必得廣納周遭認識的人員,
導致出入廟宇的份子複雜,管理上著實不易,違反傳統規範者日益增多,衍生許 多社會問題。
關於廟會活動的報導,在近年來,幾乎是負面居多。事實上也有不少幫派藉 由廟會活動來吸收成員,壯大聲勢,而且利用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從事非法的行 為,導致現在社會大眾普遍對廟宇存在著偏見:參與廟會似乎與中輟、幫派、偏 差行為劃上等號。
相當弔詭的是:儘管廟會活動一再被標籤化,也絲毫無損於民眾參與的激情。
廟宇相關系列活動的熱潮,多年來未曾消退,不僅如此,還相反地有越來越夯的 趨勢,更耐人尋味的是:連遠到而來的外國人,前來湊一腳而樂此不疲,在許多 場廟會活動中,常常會看到他們身影。
各式各樣的藝陣表演,在迎神賽會型的廟會活動中,被視為重要的娛神活動,
不僅是營造莊嚴隆重、熱鬧非凡的氛圍,還能吸引四方信徒與觀眾。
貳、研究動機
時光的推移,安靜得像蜷伏在牆角的小貓,歲月的舵手,總是不曾停歇,掌 控著時間的巨船,靜默無情地航向歷史的洪流。多少個今日,終究會不回首地,
成為昨日,多少個昨日,終究會沉沒在往日塵封的年代,等待著未來的某一天,
不知道會是誰?將這個記憶的寶盒打開,再度咀嚼品嘗這段早已被遺忘的陳年舊 事。
不知有多少人?有多少人試圖要開啟歷史那扇古老沉重的大門,其實節慶就 是那道通關密語。浸淫在臺灣過去的歷史中,我(為了行文方便,與「研究者」
交互使用)發現有很多的廟宇,默默地傳承古老的文化,關懷著臺灣這片土地,
這些日子以來,無論福爾摩沙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他們總是用最誠摯古樸的熱 情,鼓舞了臺灣的人們,撫慰了受傷的心靈,豐富了平淡的生活。
曾幾何時,隨著臺灣邁向現代化,社會結構組織正處在轉型與變遷的斷層帶,
傳統的社會文化快速崩壞解體,新的社會文化尚處在混沌狀態,因此新舊接軌時 存在著鴻溝,廟宇亦如是然。
當我的雙腳踩在這片土地上,呼吸著這裡的空氣,鞠取著生命的滋養,循著 歷史的軌跡,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俯首沉思,遙想早期先民篳路藍縷地開 墾臺灣,真有那麼一刻:彷彿回到了過去,我~靜默無語,仰天凝視,張臂迎風,
頓時周遭香氣氤氳,鑼鼓喧天,不知怎得,潸然淚下,我何其有幸品嘗到臺灣古 早那份激越昂揚的文化印記,一份屬於臺灣之子都該擁抱的歷史情懷!鄭怡的月 琴,娓娓道出那一段臺灣早期開發辛酸史。
再唱一段,思想起。唱一段思想起,唱一段唐山謠,
走不盡的坎坷路,恰如祖先的步履。
《月琴》……(鄭怡,1981)
無庸置疑的事實是:廟會活動在臺灣已行之有年,具有其幽遠深厚的歷史背 景,但是受到社會不斷快速變動影響所致,民間宗教文化活動的整體形態與內容,
正逐漸步向世俗與商業化的尷尬窘境,這種光景讓我不禁忖度:臺灣早期單純的
很顯然地,廟會慶典的出陣表演活動所衍生出來的一連串社會問題,早已是 無庸置疑的公開事實;即便如此,每次逗熱鬧民眾還是把關於廟會活動的負面事 件拋到九霄雲外,看到他們瘋狂忘我與全力投入的熱血場面,這種既矛盾衝突卻 又能並生共存的狀況,頗值得一窺究竟。
社會大眾鍾情於廟會活動,卻對於加入陣頭的青少年心存偏差與誤解。如果 我們心中對於藝陣表演,一方面認為它是宗教文化中的重要能量,民俗藝術中的 美好展現;一方面又將參與陣頭的學生貼上負面標籤,豈不是操持非常矛盾的雙 重標準來做判斷嗎?
這個疑惑始終在我腦海中盤旋,千千萬萬個「為什麼」?
國內部分學者對於陣頭是持正面的觀點,中央研究院李豐楙教授(1995)指 出:現代人生活上的壓力,造成人際之間關係日益疏離冷漠,藉由全民集體參與 的廟會民俗活動推波助瀾,增進彼此互動,對社區的認同感將能重新建立。
卓克華(2003)亦認為,寺廟為辛勤工作的居民,提供生活上許多的休閒遊 樂與場所,更在遊樂欣賞之中收到教化陶冶之功效。而且臺灣各種公益救濟團體 也多間接透過寺廟推動推行慈善工作,這種仁民愛物之善行,能導正臺灣社會不 良風氣,減少功利現實之惡習。
研究者在學校發現:儘管不少青少年對此非常熱衷,甚至於逃家輟學,但是 沒有因為參與陣頭活動產生偏差行為者(在學校生活作息正常、學業成績良好、
學習態度正向、與同學相處融洽、對待師長謙和有禮……等),也大有人在,由此 觀之,很顯然「陣頭活動對學生有何影響」,絕對不是黑白二分法那麼簡單的問題。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很多人參與其中的動機,並非是為了宗教,如 果不是為了宗教,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廟宇給了這些學生什麼?在這群徘徊廟會 活動的孩子心中,廟會對他們而言,究竟具有何種意義呢?在藝陣表演過程中,
他們體會到什麼樣的生命經歷?對於未來的期許又是如何?
研究者以「/」來象徵參與陣頭的青少年,因為擁有特殊的宗教經驗,所以既 是凡人,也是神將。沒有參與出陣活動時,只是平凡的學生而已,但是著裝畫上 臉譜後,化身為民俗文化活動裡的神將,擺盪於「神或人」?「英雄或流氓」?
的青少年,能否將原本的自己與神將的角色之間的分際拿捏得宜?當絢麗奪目的 陣頭活動,回歸平靜樸實的現實生活之後;褪去威嚴神氣的神明光環,回復平凡 素人的真實身分之後,有誰能真正明白他們的內心世界?
研究者的探討發現:參與陣頭的青少年,之所以會有偏差的行為問題,不能 一味地簡化為單一的因素,造成這類現象的原因,是許多因素加總導致,他們的 生命故事,各自都有一段值得深究的化學反應過程。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如 果不是只想湊熱鬧地八卦這個話題,那麼絕對需要對此探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