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討論
第四節、 搖滾機器的激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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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依此形成一股挑戰主流唱片的論述（何東洪，2005）。由另外一個層面來 說，原真性一方面標示了獨立音樂，與其他主流唱片工業所生產的流行音樂的 差異，一方面，在獨立音樂場域中，各個樂團在此場域中象徵鬥爭的過程，也 正是在爭取其對樂迷，以及在場域對於原真性的認可。因此原真性在獨立搖滾 場域中的作用，除了是一種運作的意識形態之外，也是獨立樂團賴以和其他樂 團、和主流唱片市場鬥爭的根據，在此遊戲規則下，搖滾樂團在此場域中各種 資本的累積，均朝向此一方向努力。在 Bourdieu「遊戲」、「競爭」、「差 異」等原則下，原真性一方面是遊戲規則，一方面也是各獨立樂團競逐的對 象，即遊戲中的「賭注」。
第四節、搖滾機器的激勵作用
從上述討論我們可以發現，原真性是一個唯心（idealism）的概念，其作用 在獨立音樂場域中不同曲風、不同樂團、甚至不同樂迷上，都會產生不同的效 果，如果要將此一概念納入 Bourdieu 的理論架構中討論，則應透過 Grossberg 對於搖滾樂情感結盟（affective alliance），以及搖滾機器（rock apparatus）的 看法，做為補充。我認為，搖滾機器的概念，一方面將 Bourdieu 次場域（sub-field）的概念，在搖滾樂這個大架構下，不同次曲風間的差異，以及其間鬥爭 的過程，加以具體化；另外，對於 Bourdieu 關於場域與能動者間的動態關係，
也提供進一步更細緻的描繪。
有別於後現代理論在搖滾樂文化中，將聽音樂的反應直接連結到快感就是 愉悅或者抗拒的立場，Grossberg 指出，樂迷對於音樂的反應實非快感，而是一 種「情感存在」（affective existance），情感與快感的不同之處在於，快感本身 直接指向了其位於某意識形態空間內，是相對應於某種霸權而生，而情感則是 一相對較為寬廣的意義，不只限定於某特定意識形態而言。搖滾機器對樂迷而 言，提供的正是一種「情感激勵」（affective empowerment）的作用，此作用鑲 嵌於各式霸權式存在（hegemonic existence）的裂縫與矛盾中，產生情感結盟
（affective alliance）的效果，讓身處流行文化中的迷，辨識出屬於自身的關連 地圖（mattering maps），對之進行較一般消費者而言，過度（excess）的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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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estment），並進而提供抗拒、逃逸和反控制的可能策略（Grossberg, 1984/
張育章譯，1994）。而重要的是，Grossberg 認為，此種過度的投注，以及與其 相關的關連地圖，是作用於搖滾樂迷的日常生活之中，而搖滾樂的意識形態，
或是其所帶來的愉悅，是伴隨甚至依賴此投注而產生的（Grossberg, 1992： 30）。
對於搖滾機器的情感激勵，Grossberg 說明，特定的搖滾機器，只能為特定 的聽眾，將某些音樂文本接合到某種特別的感情狀態運作機制。其作用方式有 圈 選 （ encapsulation ） 、 接 納 （ excorporation ） 及 轉 移 / 逆 轉 （ transference / reversal）等三種：
（一）、圈選：特定的機器，會對於何者能進入其文化而加以設限，這樣的範 圍也體現在樂迷的判斷結構中，透過評判何者為「好搖滾」，何者為「爛搖 滾」，甚至何者為「不是搖滾」，在不斷排除的過程中，不同的機器為自己建 構一種認同、一種歷史。搖滾機器不只圈選音樂，也圈選出身在其中的樂迷，
在某一搖滾機器裡，你不會是你不聽的（不必然與「你就是你聽」的相同）。
因此，搖滾樂並非完全外在於優勢文化，但也非完全地被吸納入其中。關鍵不 在於其商業化程度，或是音樂性上的曲風分別，而是端視其製造情感激勵的能 力，能否被置放於搖滾機器中，樂迷的情感狀態運作機制裡，搖滾機器透過排 除，而完成了圈選（Grossberg, 1984/張育章譯，1994：92）。
（二）、接納：搖滾機器將原本位於其疆界之外的文化符號，例如文本、事 件、實踐等，重置於它自己的空間中，並賦予它們新的意識形態及激勵的作 用。搖滾機器透過這種把正常製造為異常、把同質複製為差異的做法，把自己 製造為異類。搖滾機器一方面挪用邊緣的、被排除的符號來給「正常」使用，
例如把黑人的文化符號給白種青年使用；一方面將正常的符號（主流霸權文 化）挪用至異常上。搖滾機器透過此一接納作用，把正常、異常的符號外接到 它自身的曖昧空間中，解構了兩者的對立。既非正常，也非異常，搖滾樂保證 了自己的差異，並同時圈選了它的疆界。激勵作用就是在這種正常、異常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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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的緊張關係間，將否定的、壓迫的、不快的轉變為肯定的差異與快感的來 源，實踐其運作（Grossberg, 1984/張育章譯，1994：94）。
（三）、轉移/逆轉：搖滾機器的轉移/逆轉作用，是相對應於其所屬的社會脈絡 發生，做為回應此社會脈絡之用。但我們在界定此一「回應」時，不能將社會 脈絡外於搖滾機器之外，而應把搖滾機器回應其脈絡的方式理解為是透過移情 機制進行。搖滾機器吸納了它所屬的歷史脈絡而生產初激勵樂迷的各種特定基 址（site），這些基址不只是針對現實的種種反應，也不只是將社會霸權壓迫轉 變為快感的肇因，它們是搖滾機器為情感激勵作用開啟可能性的諸種空間。搖 滾機器在各種被社會霸權所佔的空間中尋找縫隙，而在這些斷裂的交界處，正 是其發生轉移/逆轉作用的基礎（Grossberg, 1984/張育章譯，1994：95）。
然而，Grossberg 也強調，此番對搖滾機器所具有的情感激勵作用的看法，
並不等同於宣示搖滾樂文化的反抗特性。面對資本主義社會所引發的悲觀霸 權，搖滾機器的情感激勵作用所提供的，是樂迷組織和轉換悲觀的可能性，藉 由再生產差異來超越同質化的可能性。它給樂迷一個新的情感空間，使他們能 夠接合各種抗拒策略，或至少在面對悲觀霸權時能繼續存活。情感激勵提供了 抵抗的可能性，但也只是可能性而已；情感激勵不保證抗爭、甚至是生存，但 它確實提供了生存、抗爭所必要的「能源」（Grossberg, 1984/ 張育章譯，
1994：105）。
至此，我們已經初步描繪出，在 Bourdieu 理論架構下，在獨立音樂場域 裡，「靜態」面向中，做為行動者的獨立樂團，以及運行於此場域裡的遊戲規 則—原真性，三者的歷史脈絡以及其間的關係，在接下來後續的章節中，我將 進一討論上述三者間的「動態」關係，並加入 Bourdieu「拉扯」、「競爭」、
「想像」、「自主性」，以及 Grossberg「情感結盟」、「關連地圖」、「情感 激勵」、「搖滾機器」等概念加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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