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觀察與分析
第三節、 與敵人合作：場域間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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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積過程的說明中，認為資本擁有者會依其所掌握的理財時機，來決定其獲利 的大小。
另外，若由場域的鬥爭結構來看，則較重要的問題，不只是上述行動者手 中已經掌握多少現成的資本，而應是在面對場域中呈現的其他行動者，其間的 關係網絡，如何把握在這些網絡中，不同社會地位的行動者之間的資本走向，
以及如何調動行動者手中所掌握的資本（高宣揚，1998）。這樣的關注，將我 們導向下一個主題：場域間的鬥爭結構。
第三節、與敵人合作：場域間的拉扯
如果大家以後覺得白目變了，請用力的幹我們。（高小糕，2008 年 7 月 20 號，河岸留言）
得到海洋大賞後的第一場表演中，小糕面對著河岸留言中滿滿的觀眾，在 歌曲之間的空檔這麼說。小糕一直很在意白目樂隊的音樂及表演夠不夠深層、
真實，在與他們接觸的唱片公司的互動中，小糕很排斥創作的自主性受到唱片 公司的干涉。隨著白目樂隊在各項樂團比賽中獲獎，知名度日漸提升，陸續有 幾家唱片公司對他們產生興趣，包括 2005 年在白目樂隊獲得「星院全國大專盃 創作歌曲大賽」冠軍之後，與他們接洽的主流唱片公司華研國際；2007 年，旗 下藝人多為目前音樂市場上的創作樂團，如 Tizzy Bac、旺福、圖騰等的彎的音 樂（Wonder Music），以及 2008 年準備要成立獨立唱片廠牌的河岸留言等。
其實以前還有更 major 的阿，就 S.H.E.那個公司阿華研，可是那個人一開始 就被我激怒了，他最後就很生氣的跟我們說：「我看你們白目能玩到什麼時 候！」。其實那時候我已經知道他們就是一個主流公司，所以我一進去跟他們 開會的時候就很嗆，反正那時候幾乎什麼都沒有講到吧，幾乎都是在互相辯 論，然後他就生氣了。他就說我很偏激什麼的，可是我覺得他才偏激，跟一個 不到二十歲的小孩子吵架。（高小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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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音樂圈」做為一個場域，其中制約行動者的最大準則，是每個樂團 的「原真性」，而其中最大的敵人，自然是相對於此的「商業化」，Bourdieu
（1996/蔡筱穎譯，2000：47）在《布赫迪厄論電視》中，對於自主性與商業化 間的拉扯，有以下描述：
我們可以說，越是經由他們同輩而聞名的人，其特殊資本因此極為富有，
他們就越是被導向抵抗；反之，在他們文學專業實踐裡，他們越是不能自主，
也就是說，被商業誘惑，就越是傾向與敵人合作（Bourdieu, 1996/蔡筱穎譯，
2000：36）。
必須注意的是，Bourdieu 認為這樣子的敵對狀態，是想像層次的，在一個 場域中，不同的行動者時常都有與其他行動者論戰的想像，他們都處在競爭狀 態：他們生產他們專有的老套、攻擊侮辱（Bourdieu, 1996/蔡筱穎譯，2000：
37）。而在關於權力關係的行動，以及面對轉換或維持現況的同時，這些想像 通常扮演著鬥爭策略的角色。從小糕與華研唱片公司製作人的互動裡可以發 現，小糕在要與此位製作人開會之前，即已對此唱片公司抱持著敵對的態度，
因此才會有「一進去也沒說什麼，就都在辯論」這樣子的情形產生。而小糕
「一進去就很嗆」的態度，也正是面對此一「轉換可能」—由獨立樂團晉身主 流唱片公司的情況，所對應採取的策略。
接著是彎的音樂，在我的觀察剛開始不久，小糕曾經向我描述過一次當時 的情況，但是當後來我再問到這段經驗時，小糕對於與彎的音樂之間的事好像 不願意再說一次，只說：可能我當時（第一次跟我說的時候）太憤世忌俗了。
後來根據小菊花的說法，他們與彎的音樂原本亟有可能簽下合約，旗下藝人多 為樂團形式的彎的音樂，在公司擁有練團室，當時即提供白目樂隊免費的練團 空間，在白目樂隊的現場演出，還會到場觀看，並協助如音控以及給予現場演 出的建議，其中讓小糕最反感的，是對於主唱的建議，小糕不喜歡別人干涉她 的唱腔及歌喉，而且根據小糕的說法，彎的音樂當時想把白目樂隊包裝成「台 灣的椎名林檎」，正是這一點讓白目樂隊與彎的音樂可能的合作關係宣告破 裂。對於小糕來說，彎的音樂給她的感覺是：還是主流，只是包裝的很 In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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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操作方式上仍然是以主流唱片公司的方式操作。而小菊花對此也提出他的看 法：
（沒跟彎的音樂簽約的原因）算是小糕跟那邊的那個吧，就是小糕覺得他 們干涉她想要做的東西，她一直覺得彎的那邊想要把我們弄成椎名林擒，然後 她不想要這樣。小糕覺得會干涉，其實他們也是都給我們一些建議啦，就可能 會覺得小糕唱歌應該要怎麼樣唱，其實小糕好像還蠻不喜歡人家管她的唱腔，
（彎的音樂）可能會覺得說，妳這樣的唱法，然後拿去外面的話，人家接受度 不是這麼的高，（音樂方面）彎的的話可能就是會希望妳大眾一點的，多多少 少會有一些建議。（小菊花）
但是我自己的想法是說，因為彎的還是會有像 Tizzy Bac 阿，雖然說 Tizzy Bac 一直有在變，小糕也覺得 Tizzy Bac 可能，就是有受影響，就變得比較 pop，可是我覺得 Tizzy Bac 我現在目前為止我是可以接受，做到像 Tizzy Bac 那樣我有辦法接受。（小菊花）
後來，在白目樂隊與河岸音造的負責人林正如開會討論合作關係時，在場 的宇宙人樂團主唱小玉，對於後來彎的音樂對白目樂隊的態度，也提出了說 明：
林正如：咦彎的也有找你們嗎？
小糕：那很久以前耶，現在應該沒了吧。這要問小玉老師（宇宙人主唱兼鍵 盤）了。
范仲瑜：應該不是對我們灰心吧，還是？
小玉：沒有沒有阿，我覺得只是小馬叔叔（當時和白目樂隊接洽的彎的音樂製 作人）要的方向，我看就知道那個方向絕對不是你們想要的。所以我個人沒有 去幫你們推，或是叫你們不要這樣，就是自然而然，會分開這樣，沒差。因為 小民（旺福吉他手）也說，感覺就是不一樣，差太多這樣。因為小馬叔叔太喜 歡椎名林檎了，如果硬要把妳刁成那樣，妳也會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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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糕：那我應該就發瘋，就我其實之前就知道他就是喜歡的就是椎名林檎吧，
感覺聽的歌就不太一樣，他比較喜歡日系的吧。
林正如：那妳比較喜歡美系的？
小糕：我們是紐約風格，呵呵，自己說紐約風格。搞不好有緣會再跟彎的相 遇，有一天我想唱椎名林檎的時候，呵呵，等到我想唱爵士的時候。
（田野筆記，2008 年 7 月 20 日，河岸留言）
在白目樂隊與河岸音造討論合作關係的過程中，河岸音造的負責人林正如 一直強調的是，他們是站在樂團這一邊的，與樂團合作的模式，是採取尊重樂 團的想法，對於與白目樂隊的合作關係，提出了幾個選項：
一、完全交由唱片公司處理，類似主流唱片公司與藝人間的關係。在簽約之 後，享有免費錄音、製作等優渥的條件，但是在宣傳活動及表演接洽上，則必 須由河岸音造全權處理。
二、與唱片公司採取合夥（partnership）的關係：在這個部份，關係到的是，樂 團自行分擔費用的多寡，如果在錄音、製作的成本上，分擔比例比較高的話，
則可在製作物，即專輯上擁有較多的權利，相對的，如果負擔的比例比較少的 話，則對於錄音產物擁有的權利則較少。照林正如的說法，如果在錄音成本 上，白目樂隊負擔的資金較少，則河岸音造擁有經紀（agent）的權利，而如果 白目樂隊自行負擔全部的錄音費用，則河岸音造扮演的是提供（付費的）錄音 服務的角色，沒有經紀的角色。
范仲瑜：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出錢阿？
小菊花：就看我們投入多少錢，我們投入的錢越多，我們的自主性就越大，相 對的如果我們投入的錢越少，那後續他們掌控的部份就會比較大。然後也有可 能他們（河岸音造）出的錢比較多，那 CD 發行的時候他們抽成比較多，他的 意思應該是這樣。
（田野筆記，2008 年 7 月 20 日，河岸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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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完全自行運作：簡單來說，就是獨立樂團自行包辦一切的業務，不管是錄 音、製作、包裝設計、發行、鋪貨、宣傳、販賣等流程，都由樂團自理，就像 樂團自行成立一間公司一樣，經手所有的過程。這樣的製作方式，與白目樂隊 的 EP《Get My Body If You Want It》一樣，必須自己去接洽所有相關的公司，
例如錄音室、壓片工廠、包裝廠商、發行通路商等等，在白目樂隊 EP 製作籌 劃過程中花費最大心力的小糕，聽到這樣的選項，馬上表示：那樣太累了！我 們已經弄過一次，不想要再這樣弄了。
白目樂隊對於第二種合作方式比較感興趣，林正如也較鼓勵在目前處境下 的他們，採取這種做法，而河岸音造在這樣的合作關係中能提供的，是技術上 的支援（technical support），例如在錄音上要注意的事項，以及相關資源的提 供。但是在會議的的過程中，林正如對於發行及宣傳時的細節，卻講的相當模 糊，對於白目樂隊所提出來的相關問題，只提出可能的做法及合作對象，顯示 河岸音造在宣傳及發行此一流程來說，是相當沒有經驗的。
之前有彎的阿，可是小糕那時候不喜歡彎的，可是我的想法是說，因為河 岸是屬於算一個新的體系，而且他有推過誰你都不清楚，不是推過誰，我們是 第一個，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能力，他能夠幫你 promote 到什麼狀態你都不知 道，對阿，然後（停頓），我的想法是，要（停頓）我自己想的話，我覺得簽
之前有彎的阿，可是小糕那時候不喜歡彎的，可是我的想法是說，因為河 岸是屬於算一個新的體系，而且他有推過誰你都不清楚，不是推過誰，我們是 第一個，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能力，他能夠幫你 promote 到什麼狀態你都不知 道，對阿，然後（停頓），我的想法是，要（停頓）我自己想的話，我覺得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