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商關係理論

所謂「政商關係」，即「政府與商業」或「政府與企業」(Government and Enterprise)，是目前政府治理(governance)³⁵ 關注的一項重要課題，其主要內 容在探討國家體系中擁有政治權威的政府和擁有生產工具的企業彼此之間的互 文中的 kankei 到韓文中的 kwankye，似乎佐證了開拓與維繫關係，是亞洲文化中的明顯風貌。

然一旦這樣的關係網絡連結了政治領域中管制與監理的決策者與商業領域中追求利益的企業 主，腥羶似乎難免。周德宇，〈政商關係—企業營運的助力？經濟發展的阻力？〉，《台灣民主 季刊》，(臺北：財團法人臺灣民主基金會，2007)，第 4 卷，第 1 期，頁 188。

38 如 Raymond Fisman (2001), “Estimating the Value of Political Connections＂,in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Mara Faccio, David C. Parsley (2006), “Sudden Deaths:Taking Stock of Political Connections ＂,Working Paper Series.曹吟華，《探討政商關係與公 司績效、治理及獲取利益之關係》，中山大學碩士論文，2008年。

39 周德宇，〈政商關係—企業營運的助力？經濟發展的阻力？〉，《台灣民主季刊》(臺北：財團 法人臺灣民主基金會，2007)，第 4 卷，第 1 期，頁 188-189。

40 Stephan Haggard, Sylvia Maxfield, and Ben Ross Schneider, “Theories of Business and Business-State Relations,＂ in Sylvia Maxfield and Ben Ross Schneider eds., Business and the State in Developing Countries（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7）.

：強調各經濟部門間的差異。認為經濟政策必須被放置於不同的企業利益下來理 解，不同部門的經濟活動分配成為政府在制訂經濟政策時的重要考量因素；第三 是公司（business-as-firm）：強調企業集中化與財團化的影響，而針對這些大 型企業集團的政治經濟分析，也是往後對於開發中國家政商關係的重要研究課 題。第四是企業組織（business associations）：強調企業組織的中介角色，

政商之間的關係可經由企業組織的中介角色來促進經濟發展；第五是網絡

（businessas-network）：強調政商之間的網絡連結關係，認為企業對政府的影 響主要來自於非正式的私人網絡⁴¹。

甲午戰後，日本領有第一個殖民地—台灣。毫無經營殖民地經驗的日本政 府，最初面對的難題是：台灣人的武力抵抗和吸食鴉片問題⁴²。1897 年日本出版 品聲稱：「現在台灣落於我手，恰給大日本以擴展的機會。如果統治就緒，拓殖 有功，則台灣之為日本發展的根據地，那是必然的形勢」⁴³，而明治時期典型的 政商互惠關係，同樣於台灣重演⁴⁴。研究殖民體制下的政商關係，就是在殖民體 制下如何透過政治學的「權力」和經濟學的「利潤」觀念來分析，並找出彼此間 的互動關係。祝布諾（Bertrand de Jourenel）曾說「經濟所關心的是手中資源 的有效利用，而政治則是資源的增加。」但人類在政治上永遠面臨到有限資源與 分配的問題，所以政治是一種可用來獲取更多利潤與權力的手段，也是一種可解 決分配的手段。經濟者以最少成本獲取最大效益為訴求，但經濟原則往往受到政 治權力之影響，也會影響到政治權力的分配。兩者關懷雖然不同，其核心動機都 在追求「利益」。以下僅就與本論文探討的政治與經濟主題相關的權力與利益理 論進行說明。

壹、政治經濟學

政治經濟學(political economy)，這個最早在17世紀西方社會出現的古老 概念，晚近卻成為流行的名詞。自1970年代以來，在西方的社會科學文獻中有愈 來愈多的論文和專書，冠以「Political Economy」(政治經濟學或政治經濟分析) 的名詞而出版，對於國內而言，也出現同樣的情況。

然而何謂「政治經濟學」？其實「政治經濟學」並不等同「政治學」加「經 濟學」，而是在政治學跟經濟學之外，找出一個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及理論，可以

41 陳尚懋，〈塔克辛執政前後的泰國政商關係〉，《問題與研究》(臺北：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 中心，2008 年)，第 47 卷，第 2 期，頁 156。

42 劉明修著、李明峻譯，《台灣統治與鴉片問題》，(臺北：前衛，2008 年)，頁 5。

43 矢內原忠雄，《日本帝國主義下之台灣》(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4 年)，頁 4。

44 王之項，《台灣現代國家的興起》，(臺北：稻鄉，2008 年)，頁 15-18。

用來解釋或解決政治經濟的問題。學者強調在重構政治經濟學工程時，不應該只 強調政府（政治）或是市場（經濟），而要落實到行為者的層次⁴⁵。由於政治經 濟學具有知識層面和智慧層面，而「知識是死的，智慧是活的」，「死的」就是 不變的，對所有的時空、事物等，放諸四海皆準。「活的」則會隨時空的變遷而 改變，因為是「活的」，所以要針對特定的行為者才能具備活性化。

從歷史社會發展來看，行為者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超越個人的組織、團體，

甚至是國家、社會。由於人被結構化，行為者也被結構化，因此在面對不同面向 的政治、經濟、社會等結構中，行為者會呈現多種不同甚至相衝突的身份與角色。

然而任何有生命的個體，為了維持生命的存在與延展，必須自體外汲取資源，才 能持續成長，若只能補充維持生命現象的耗損，就談不上發展或成長。故為了自 身的的存在與發展，任何行為者必會以自己的稟賦為基礎，而有自利性政治或經 濟行為，以求在整體社會的再生與發展過程中汲取更多的資源。但是在一個呈現 多面向的社會中，為了自身的存在與發展，具有許多不同身分與角色的行為者會 在主觀價值判斷下，根據其不同身分或角色所隱含的利害關係，極大化其利益或 極小化其弊害。

因此，在運作過程中，不能只透過行為者的主觀行為面來瞭解，還要藉助於 對該行為者稟賦特質的分析。稟賦基本上包括各種有形、無形而能為行為者所動 員以追求利益的資源，其隱含著行為者從事政治或經濟活動時會獲得機會，以及 可能遭受的限制。同時，行為者對利益、價值定位也有其立場，立場的形成會跟 隨結構化中的身份與角色及其主觀意識、價值取向而有所影響。因此，行為者的 稟賦與立場直接影響其政治經濟行為的內容與方向，而立場則使行為者能基於其 稟賦，選擇最佳自利行為的途徑與策略。質言之，就是利用政治經濟學來分析掌 握這些實際的行為者，瞭解他們如何運用稟賦，進行政治與經濟行為及其因果的 過程⁴⁶。

其次，任何行為者的政治行為與經濟行為都可以假設是以理性的方式，追求 自利性行為。但對於理性的方式、利益的內涵及追求利益的方法，政治學者與經 濟學者都有不同的看法。後藤新平與星一皆可視為一位行為者，在面對殖民帝國 拓展的時代裡，如何看待他們運用稟賦來追求自利性行為呢。

身為殖民地技術官僚的後藤新平，其一生經歷台灣民政長官、滿洲鐵路總裁 及日本國務等政務官之職，掌握有職位所賦予的政治權力。他期望汲取更多的資 源，讓日本能早日與歐美列強並駕齊驅，並擠進歐美資本主義帝國大業。後藤所 追求的就是海外拓張，以殖民地的經濟支配為目的，引進衛生制度、鐵路、都市

45 李炳南主編，蕭全政，《邁向科學整合的政治學研究》，（臺北：揚智文化，2007 年），頁 45、

52。

46 李炳南主編，蕭全政，《邁向科學整合的政治學研究》，頁 43-54。

等大規模的文明設施，作為日本資本主義進出台灣奠定基礎。其次在面對圍繞在 滿鐵問題的國際關係局勢上，如何以「新舊大陸論」之主張，圍堵美國，讓日本 勝出保有資本主義帝國大業。另外，在面對殖民帝國的時代裡，星一屬於追求國 家主義的企業家，在日俄戰後創立「星製藥株式會社」，以近代化企業，結合最 新的專業技術與商業經營模式為其企業運作，為著是使日本擠進資本主義帝國大 業，星製藥大企業如何利用其留美的背景以及支助德國化學製藥工業而獲取製藥 技術，將是星製藥會社發展的重要因素。

後藤新平是位殖民地官僚，尤其在殖民地台灣擁有絕對的政治權威與權力，

如何有效的利用其政治稟賦以汲取更多的政治或經濟資源，將是穩固政權的重要 基礎。另一方面，星一是明治時的留美學人，因而成為後藤新平「知美派」人脈 網絡之要員，星製藥會社因經營嗎啡、奎寧等製造，讓他和後藤及台灣地緣有了 關係，星一如何利用其與政界的往來的政治行為，及其製藥技術而擁有強大的經 濟行為，將影響其製藥版圖之擴展。

魯文斯坦(Karl Loewenstein)認為政治權力在基本意含上，是指權力的擁有 者能有效影響政策制定，並有能力使其對手遵守該政策決定者⁴⁷。在權力運作中，

政府是權力擁有者中最重要的行為者。經濟權力指行為者在市場中擁有的結構性 地位，此地位使該行為者在市場價格機能的運作中，利用市場價格取得特殊利 益。政治權力與經濟權力在政治體制與經濟體制中的互動關係，同時表現出一種 權力關係。然而，不論權力的內容為何，權力的大小與運用方式自有其運作邏輯，

但總會影響社會資源的分配。最能表現政治權力與經濟權力間的權力關係與經濟 化過程的是政府與企業間的關係。後藤新平與星一的交往就是政府與企業的關 係，在現代社會中，政府與企業同是最重要的社會組織，它們控制大量的權威、

影響力與資源，而對人民生計產生普遍而深入的影響，但在殖民時代卻是影響著 殖民帝國的擴張。因此，經濟行為經常被當成政治性目的的手段，同樣的，政治 行為也經常被視為經濟性目的的手段，政治行為與經濟行為似乎可視行為者汲取 資源的兩種手段或方式。

政府與大企業間存在著相輔相成的共生關係，本文的星製藥會社負責維持殖 民帝國經濟社會的健全運作，且為政府資源汲取的重要來源，後藤新平所主導的 殖民政府則致力於現存體制的維持，以國家的力量扶植企業的成長，創造適合星

政府與大企業間存在著相輔相成的共生關係，本文的星製藥會社負責維持殖 民帝國經濟社會的健全運作，且為政府資源汲取的重要來源，後藤新平所主導的 殖民政府則致力於現存體制的維持，以國家的力量扶植企業的成長，創造適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