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理論

據雲五社會科學大辭典的解釋：殖民主義（colonialism）普通是指強國用 武裝力量或誘騙手段使弱小國家屈服且接受其壓制剝削的條件，……以達其政治 控制或經濟榨取的目的⁹。殖民國家或採重商主義，培育本國經濟發展，或消滅 當地土著，由本國移民佔取，或施行同化政策，使當地人民與本國人民同化。與 殖民理論及有關的字彙有：殖民（colonize）、殖民化（colonization）、殖民的

（colonial）、殖民地（colony）、被殖民者（the colonized）和殖民主義等。

當然要界定殖民主義的概念，也要由區別「帝國」(empire)、「帝國的」(imperial) 和「帝國主義」(imperialism)的向度上著手進行¹⁰。

以歷史條件來界定，帝國主義有兩種主要的形式：一為羅馬帝國、奧圖曼帝 國和西班牙帝國的模式，稱為「舊帝國主義」模式；一為 19 世紀末的歐洲模式，

稱為「新帝國主義」模式。帝國控制殖民地不外直接統治與間接控制；控制形式 可分為殖民地（colony）、保護地（protectorate）及勢力範圍（sphere of influence）。殖民主義也有兩種形式：法國殖民主義理論家區分為殖民和宰制 (domination)，英國則分為自治領(dominions)與附屬地(dependencies)，現代 歷史家將之分為拓居殖民地和剝削殖民地。這樣截然清楚的區分說明殖民主義在 實踐上有些基本的差異。就歷史和地理的角度來看，無論是一個單一殖民帝國在 其各殖民地的實際運作，或者是某一個殖民地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連續經歷不同的 殖民勢力的統治(如斯里蘭卡)，都有其多樣性，不可能有一個總括性的理論可以 一以蔽之，而強調殖民主義的多樣性是十分恰當的：是帝國主義構成一個全球的 政治體系¹¹。

壹、殖民主義的發展

殖民主義是一個不分時間，不分地域的歷史現象。從殖民地的性質而言，大 致可分為拓殖型殖民地、資源掠奪型殖民地和商業殖民地三種類型。遠古時代的 殖民地多為拓殖型殖民地，早在古希臘時代，希臘諸城邦為與海外貿易，有時也 因不滿本城邦的政治現狀，或因地少人多而移居海外，在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等建 立了許多殖民地。他們在海外建立殖民地後，大多保持政治上的獨立性，但與母

9《雲五社會科學大辭典：政治學》，（臺北：臺灣商務，1987 年），頁 309-310 。

10 李英明，《全球化下的後殖民省思》，(臺北：生智，2003 年)，頁 67。

11 Robert J. C. Young 著、周素鳳、陳巨擘譯，《後殖民主義—歷史的導引》，(臺北：巨流，2006 年)，頁 16-17。

邦仍保留一定的聯繫。其後，隨著十字軍及文藝復興運動的興起後，在歐洲出現 對商業資本和財富的渴望。當時歐洲的主要貿易對象是東方，尤其是來自中國、

印度和南洋各群島的絲綢、香料等奢侈品。

15 世紀時歐洲國家決定自己探索通往東方的航路，因而引發葡萄牙和西班 牙向美洲、中東、非洲海岸、印度和東亞的探索。由於西班牙征服地區盛產金銀，

大量貴金屬經西班牙流入歐洲，刺激了歐洲其他地區的物價變革和工商業發展。

同時，由於咖啡、可可、茶葉、煙草、蔗糖、馬鈴薯等新消費品引入歐洲，歐洲 人的飲食習慣也大幅度改變，導致對這些消費品需求增長，促使西班牙和葡萄牙 在新征服的美洲廣大地區發展經濟作物的種植。隨著新大陸的發現，大西洋取代 了地中海成為商業交通要道，導致義大利和德國北部的傳統商業城市的衰落，以 及面向大西洋的英國、法國、荷蘭等國經濟的興起。至 1600 年英國擊敗西班牙 無敵艦隊後開始對北美洲殖民，並建立了東印度公司開始向印度擴張。荷蘭也在 1602 年設立荷蘭東印度公司，逐漸壟斷中國、印度、日本、錫蘭和香料群島的 貿易；法國則在北美洲建立了新法蘭西殖民地，並在加勒比海佔據數個具有戰略 意義並盛產蔗糖的島嶼。由於菸草、棉花和甘蔗等商業性植物的種植，需要輸入 人力，奴隸貿易開始盛行，這種擴張得來的殖民地，稱為商業殖民地。其主要是 通過爭取海外貿易利益以富裕母國，或利用殖民地作為貿易補給站，或利用殖民 地生產貨品，直接轉售給顧客。

時序至 19 世紀歐洲步入工業革命時代，工業國家對棉花、羊毛、煤炭、鐵、

銅、錫等工業原料的需求取代了對消費品的需求，這些國家更需要在本國之外開 闢市場，以消化其生產的工業製品。由於歐洲地區的市場已經飽和，因此只能向 美洲和亞洲尋求發展空間，同時傳統以蔗糖、煙草和奴隸為主的殖民貿易已經不 再具有重要意義。殖民地宗主國在貿易的基礎上，加上工業革命帶來的影響，讓 殖民地的作用變為歐洲工業的原料生產地，原料從殖民地運往母國經過工業加 工，便可傾銷他處。為求國家的生存，控制原料產地並將其變為產品輸出市場就 成為攸關一個國家利益的戰略需求，也成為衡量國家實力強弱的標準。

工業革命帶動歐洲各國競相追求殖民地，為展現其工業實力，至 19 世紀末 期歐洲列強為殖民地的貿易與支配更趨於激烈，成為近代「帝國主義」的爭霸戰。

近代「帝國主義」亦稱為「新帝國主義」，其與舊帝國主義不同的在於，舊帝國 主義注重經濟的掠奪，而新帝國主義更有領土的掠奪及政治目的，甚至以開拓殖 民地來彰顯母國的民族光榮及國際地位，這種帶著文化優越意識與教化觀點，富 於民族主義氣息，充滿政治性的意圖。

殖民地與母國的殖民關係，因不同階段與不同特點而有殖民主義(亦稱舊殖

民主義)、新殖民主義和後殖民主義(postcolonialism)這三個理論概念。殖民主 義與新殖民主義主要關注的是西方宗主國與殖民地國家或第三世界國家的政 治、經濟關係；而後殖民主義理論則集中關注第三世界國家與民族與西方殖民主 義國家的文化上的關係。殖民主義是指殖民關係的第一個階段，在時間上被限定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其特點是殖民宗主國在政治、軍事上對於殖民地國家的 赤裸裸的直接統治，殖民地國家或徹底或部分地喪失了自己的國家主權；而在理 論上對於殖民主義的分析與批判，在源頭上可以上溯至馬克思（Marx,Karl Heinrich 1818-1883），而其成熟形態則是二十世紀初列寧（Lenin,Vladimir llich,1870-1924）、盧森堡等人的帝國主義論¹²，他們有力地闡明並迫使西方世 界承認，殖民主義的歷史是西方出現的市場社會的必然產物，也是隨之而來的資 本全球化的衍生物。

自從 1978 年薩伊德(Edward W. Said)的《東方主義》問世之後¹³，將傅柯 (Michel Foucault)的理論用來解釋殖民現象已經變成一件大家都在討論的事。

從傅柯的陳述中，多少可以感受到他似乎覺得殖民地中有些值得大書特書的統治 方式與權力形式。事實上，統治公民與統治被殖民者這二者還是存在著許多重大 的差別。也就是說，「殖民活動的返歸」一定不是照單全收，那套在殖民地上運 作的方式，如果不是拿回來對付窮人、犯人、瘋人等這些社會上的異己(other) 時，勢必要經過一番修正才能用在殖民母國。實際上，《東方主義》批判與分析 的是作為一種認識論態度與文化態度的帝國主義／殖民主義，而這種態度又是與 實際的政治、經濟統治聯繫在一起。《東方主義》對於反殖民事業的特殊貢獻就 是：它對殖民知識與殖民權力之間的相互關係進行了探索。¹⁴薩伊德在《文化與 帝國主義》一書中指出：「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都不是一個簡單的積累與征服問 題，它們都得到壓迫性的意識形態的支持或激勵，這種意識形態包括認為有些領 土與民族需要統治這樣一種觀點，也包括隸屬於這一統治的知識形式。」¹⁵

殖民主義是否能夠依循一般理論和論述的原則，形成一個可以被討論、被評 論或者可以被抵抗—的某種系統？薩伊德的著作曾提出一般性的理論，然而他的 論述包納性太大，未能區分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也沒有區分兩者所用的不同形 式。牛津大學文學教授 Robert J. C. Young 認為殖民論述的分析將不再壓倒性

12 陶東風，《後殖民主義》(臺北：揚智，2000 年)，頁 1-3。雖然「後殖民主義」是一個到 20 世紀晚期才被學術界廣泛使用的術語，但是這術語的準確涵義卻必須聯繫此前的「殖民主義」

(亦稱舊民族主義)與「新殖民主義」這兩個相關概念才能得以把握。

13 Said, Edward（1978）Orientalism: Western Representations of the Orient [1985]. Harmondsworth:

Penguin. 薩伊德在《東方主義》一書中把殖民主義當成是一種論述與再現。

14 陶東風，《後殖民主義》，(台北：揚智，2000 年)，頁 77。

15 Said, Edward（1993）Culture and Imperialism. London: Chatto & Windus.p.8.

地把殖民主義當成是一個知識與再現的結構；它也不再把那些只要是與殖民主義 扯上關係拿來做文本的分析。當然，我們有可能根據殖民主義的論述形成

（discursive formation）來分析殖民主義，不過，它之所以有可能的前提是，

我們把殖民主義當成是一個歷史實踐的論述領域。這個殖民主義裡包含了許多政 治活動與組織，從這些政治活動及組織中它們發展出各自的知識形式來作為宰制 與剝削活動的一部份。像這樣的一個殖民論述將不再包含文本本身的分析，而是 由殖民主義作為一個侵佔與管理的物質形式之論述實踐所構成¹⁶。除此之外，

Young 還呼籲研究殖民論述的人應該少談一點文化及文學上的文本，而應該多談 一點機構。比如說，他認為我們應該去看看殖民局(Colonial Office)、印度局 (India Office)、國會、媒體、公司行號、教育機構、宗教組織、帝國會議等等。

同時，在殖民地中，我們也應該看看總督府以及整個行政體系、軍事、司法、刑 罰、商業、醫療、宗教、教育等機構。¹⁷這些機構中所「生產」的論述也許沒有 文學大師的文采，但這些法令、合約、意見書、調查報告、統計圖表、監視紀錄

同時，在殖民地中，我們也應該看看總督府以及整個行政體系、軍事、司法、刑 罰、商業、醫療、宗教、教育等機構。¹⁷這些機構中所「生產」的論述也許沒有 文學大師的文采，但這些法令、合約、意見書、調查報告、統計圖表、監視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