瘧疾的研究與對策

在 19－20 世紀奎寧的化合物未發現以前，奎寧是治療瘧疾的唯一特效藥，

瘧疾病源禍首是瘧原蟲，主要流行於熱帶和亞熱帶地區。在二次大戰之前，平均 每年約有 2 億 7 千個瘧疾病例，約 200 萬人死亡，由於罹患瘧疾者，只有 1/10 的人可使用奎寧來治療，因此，奎寧就成為各國爭取的一項重要藥草資源，尤其 是戰爭時期。

壹、瘧疾的發生

一、瘧疾之謎

瘧疾（Malaria）常見於熱帶和亞熱帶地區，主要是此地區適合瘧蚊生長，但 初始時不知瘧疾是經由蚊蟲傳播，而將之歸罪於壞空氣，甚至企圖通過「淨化有 毒的河流和水氣」來消滅瘧疾。直至 1847 年梅克氏（Meckel）在瘧疾病人的內 臟裡發現瘧疾色素，1880 年，法國外科醫師拉韋朗（Charles Louis Alphonse Laveran 1845-1922）為瞭解瘧疾的病因，在阿爾吉爾從瘧疾病人的體內培養出瘧疾的病源 體³¹⁵，提出瘧疾是瘧原蟲傳染的假說，並為他贏得 1907 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 獎。其後又經 1897 年英國細菌學家羅斯（Ronald Ross1857-1932）證實瘧疾是借

315 張劍光‧陳蓉霞‧王錦，《流行病史話》，（臺北：遠流，2005 年），頁 58-60。

由雌瘧蚊叮咬傳播，因而開始研究如何以藥物抑制病原（瘧原蟲）與撲滅病媒（瘧 蚊）的防治法發展。

罹患瘧疾的病人其症狀是發生間歇性高燒，而使脾臟擴大。所謂寄生人體的 瘧疾蚊蟲可分為熱帶瘧（(Plasmodium falciparum）、間日瘧（(Plasmodium vivax）、 三日瘧疾（Plasmodium malariae）及卵形瘧（(Plasmodium ovale）四種³¹⁶。熱帶 瘧屬於惡性瘧，通常發生於溫度較高地區，患者 95％死於惡性瘧，此症狀痊癒

二、治療退燒的「規那」樹

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更有效的合成藥研製以前，「規那」為南美治療瘧疾的 最佳良藥。「規那」樹又稱金雞納樹，是一種高大常綠喬木，原生長在海拔 1200 至 3500 公尺南美安第斯高地的秘魯（Peru）、玻利維亞（Bolivia）、厄瓜多爾

（Ecuador）、委內瑞拉（Venezuela）等國。這種規那樹很早就為當地的印地安人 使用其乾燥的樹幹、樹皮及樹根作為治療發燒之用。至歐洲人大舉入侵南美後，

當地印地安人以植物葉子浸水燒洗來治療皮膚病，或以幼芽來治牙病，或稀釋樹 脂當作放鬆劑，或喝樹皮水來治療腳腫等治病技術，逐漸為歐洲人士所認知。

一般認為將規那樹移植到歐洲的是在 1638 年時，駐秘魯的西班牙總督辛昆 伯爵的夫人（the Countess of Chinchon）患病發燒，因為喝下安地斯山區人民所使 用治療發燒的混合著碾碎規那樹皮粉的葡萄酒，讓身體痊癒的而發現規那皮的醫 藥用途。1640 年，伯爵夫人帶著相當多的規那樹皮回到西班牙栽種。由於 Cinchona 地區三面環河，地多潮濕且多瘧疾原蟲猖狂，因規那樹皮的功效，而改善了當地 昆伯爵之姓氏「Chinchon」，作為「規那」樹之屬名。1753 年，陶替氏（Torti）

使用規那樹皮，成功治療瘧疾（malaria）患者，人們開始懂得用規那皮來治療瘧 疾。1820 年，法國巴黎藥學院化學家 P.J.伯爾特爾（Pierre-Joseph Pelletier）及 J.B.

卡文特（Joseph-Bienaime Caventou）³²³自「規那」樹皮中，成功萃取奎寧³²⁴和別生 物鹼，不僅大大提高產量，降低了藥物的成本，同時以規那樹皮提煉出的奎寧硫 酸鹽（sulphate of quinine），一直成為抗瘧的特效用藥。「規那」樹皮在熱帶醫學 上的地位因而確立，從此奎寧對於瘧疾的療效才被確認並廣為應用。

規那樹雖是治療瘧疾的最佳良藥，而有經濟價值，但也隨著殖民地的擴張，

治研究》，（台南：成功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頁 26、33、34。

322 臺灣大學通識課程，〈第九講植物與醫療其他〉，《植物與文明》，頁 108-109。

http://seed.agron.ntu.edu.tw/civilisation/9-medicplants.pdf。

323 托比‧馬斯格雷夫，威爾‧瑪斯格雷夫，董暁黎，《改變世界的植物》，（臺北：高談文化，2006 年），頁 259。

324 奎寧，又稱金雞納鹼，英文為 quinine，日文為キニ-ネ，規尼涅或キニン，其具有退燒療效在 於樹皮中含有奎納定（quinidine）、弱金雞納鹼（cinchonine）、金雞納定（cinchonidine）與奎寧 （quinine）等 4 種生物鹼，其中又以奎寧³²⁴（quinine）最為貴重。

殖民者對奎寧需求之日增，讓原產地的南美遭受空前掠奪，天然的規那樹急速減 少。在 19 世紀各國競相爭奪熱帶殖民地的時代裡，能否控制熱帶特有且普遍的 瘧疾，可以說是殖民地治理經營能否成功的關鍵之ㄧ。

貳、瘧疾的對策

一、日本瘧疾之防患

自規那樹皮成功萃取奎寧，作為治療瘧疾之藥品以來，作為藥物的規那皮、

奎寧就以洋藥的名目從爪哇輸入日本。為擁有奎寧之研發技術，日本政府ㄧ面進 口規那皮來研發奎寧提煉術外，也開始從事規那樹之栽培試驗，並鼓勵各製藥會 社從事研發及栽培試驗。

日本對瘧疾的調查，始於 1879 年田代安定（1856-1928）³²⁵奉農商務省之命 到沖繩八重山調查，並認定日軍在 1874 年牡丹社事件所罹患的「台灣熱」，即為

「瘧疾」所感染。至 1887 年內務省派遣東京衛生試驗所技師古川榮，前往八重 山作學術調查後，其後陸續又有橫內扶（1887 年）、我如古樂一郎（1892 年）、 藤田千次（1893 年）等人的派遣。1893 年，開始對西表島古見等 17 村落給予奎 寧服用來治療³²⁶。而日本對規那樹的移植，始於田代安定在沖繩的栽培試驗，1882 年首先試種於沖繩縣及鹿兒島縣大島二地，但設置研究機構從事栽培試驗，則在 領有台灣以後。

二、臺灣瘧疾之防患

臺灣是日本近代第一個海外、也是熱帶殖民地，在領台前，日本軍隊在台灣 就曾飽受嚴重的熱帶風土病之威脅，死傷無數。因此，領台以來，為改善台灣傳 染疫情及衛生狀態，總督府立即展開衛生行政設施之創設，並於 1899 年設立「台 灣地方病與傳染病調查委員會」，調查研究台灣各種風土病和傳染病罹患情形，

這也是日人對瘧疾研究之開端，直至 1932 年總督府預算被刪而名存實亡。調查 委員會成立後，長野純藏、木下嘉七郎、今村保、羽鳥重郎、森下薰等人開始從

325 田代安定是鹿兒島縣人氏，在台 30 餘年，專心於台灣林業試驗，曾隨博物局長田中芳男編纂 動植物學辭典，1882 年、1885 年兩度受農商務省之命，前來沖繩縣調查瘧疾流行況狀，1882

年首先將英國在印度山林的規那樹試種於沖繩縣及鹿兒島縣大隅國大島二地，結果並未成 功。1896 年 7 月，田代來台擔任臺灣總督府民政局技師，兼殖產部拓殖課、林務課等職，1898 年曾在台北縣山區及宮內省新宿植物御苑從事植物調查及採集等工作，1902 年創恆春熱帶植 物殖育場並任主任一職至 1905 年 3 月，熱衷於奎寧移植之試驗。

326 飯島涉，《マラリアと帝国：植民地医学と東アジアの広域秩序》，頁 67、68、73。

事台灣瘧疾之調查，除此之外，民間研究團體「台灣醫學會」也加入研究行列³²⁷， 除將成果報告發表於《台灣醫學會雜誌》上，也提出了各種防瘧措施。

當時根據總督府疾病統計，最讓殖民政府頭痛的莫過於鼠疫、霍亂和瘧疾等 風土病，由於鼠疫、霍亂屬於洲際傳染病（Transcontinental pandemics），優先防治，

俟鼠疫平息後，才逐步擬定瘧疾防治措施。1910 年瘧疾、鼠疫、霍亂、傷寒等八 種法定傳染病，被列為每年總督府「傳染病預防費」預算中的支出要項，由於治 療瘧疾的奎寧，來自規那樹，台灣總督府開始從國外引進規那樹的栽培試驗。

另一方面，有關防治瘧疾的理論，大抵分為「柯霍式的對人防遏法」（「對人 法」）與「對蚊防遏法」（「對蚊法」）兩種。「對人法」以治療患者，讓患者服藥 為對象，主張以奎寧撲滅原蟲，對於血液中帶有瘧原蟲患者給予定時定量之奎 寧，藉此預防並治療瘧疾。為避免蚊子叮咬，提倡使用蚊帳，厲行環境清潔，此 法為木下嘉七郎所採用³²⁸。另外一種是「對蚊法」，主張撲滅瘧蚊防止瘧蚊繁殖，

因此，必須改善環境，使用殺蟲劑等。初期時總督府以「對人法」置於優先，但 防治效果不如預期，在各國撲滅瘧蚊熱潮下，乃改採「對蚊法」作為防遏的主軸，

但從結果來說，「對蚊法」政策並沒有成功，隨著 1920 年代後期國際間樂觀主義 的退潮，「對人法」實質上繼續成為政策的主流，也就是說讓患者服用奎寧藥物 來撲滅原蟲，如此對奎寧的需求量，勢必因而增加。

參、英國、荷蘭對規那樹的移植

「奎寧」是「規那皮」經過化學提煉萃取出來的生物鹼，「規那皮」是各種

「規那樹」之樹幹皮、枝幹皮及根皮的總稱，「規那樹」（Cinchona）也被稱金雞 納樹。³²⁹隨著各國競相爭奪熱帶殖民地的時代裡，殖民者對奎寧的需求也就日益 增高，致使原產地南美的規那樹遭受空前的掠奪，天然的規那樹急速減少，至 1840 年代，經法國植物學家在南美調查後，發現原生規那樹已有滅種的危機，因 而大聲呼籲規那造林的必要。因此，對於在熱帶地區擁有廣大殖民地的英、荷等 國而言，有效的控制熱帶特有的規那樹，可說是能否成功經營殖民地的關鍵，遂 致力將規那樹往南洋移植，尤以英領印度、荷屬爪哇移殖最為熱衷。

一、英領印度的移植

327 丁文惠，《台灣日治時期瘧疾防治研究》，頁 36、39。

328 顧雅文，〈日治時期臺灣瘧疾防遏政策－「對人法」？「對蚊法」〉，《台北：臺灣史研究，2004 年》第 11 卷第 2 期，頁 190、209。

329 ㄧ般規那樹皮含有生物鹼成分者，高達三、四十種之多，其中含足量的奎寧，具經濟價值者 就有十餘種，對於含退燒療效量最多且有效力者，首推奎尼定（Quinidine）、奎寧（Quinine）、

辛可尼定（Cinchonidine）及辛可寧（Cinchonine）等四種，其中又以奎寧（Quinine）最為重要，

一直成為抗瘧的特效用藥。

印度位於熱帶，也是一處瘧疾好發地區，自英領印度以來，東印度公司每年

《安地斯山脈亞馬遜河上游流域的苔綱植物》（magnum opus,Hepaticae

Amazonicae et Andinea），書中記載著700多種的苔類植物³³¹。雖然斯普魯斯將規 那樹苗移植到印度比蘭領爪哇為時較晚，但至1864年規那園的栽種成績已遙遙領

Ledgeriana」來替這棵規那樹命名³³⁵，並以此品種栽培於爪哇各地農場。由於荷 屬殖民政府在爪哇的努力，至 1890 年不但超越英國（印度），更在 1910 年後，

佔世界總生產量九成的獨佔地位。

佔世界總生產量九成的獨佔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