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政治因素的影響

一、文化特色

第三節 政治因素的影響

孔子初期的學說除了受家庭成長環境、魯國文化想淵源及自我拓展的影響 外,另一重要的因素,就是當時孔子所身處的環境,此種外來的因素可將其歸 諸於政治因素的影響。當時的時代背景,已於第二章說明,今就其影響孔子學 說最大的政治因素,說明其對孔子學說的影響:

一、

重建周文(疲弊)

185 《論語•顏淵》

186 李雄揮:《孔子哲學之研究》,頁 94。

187 《論語•雍也》

上節提到:孔子由習禮開始而廣泛的學習,後能自覺而開展人文精神,以 致能修己而欲達人,但「達人」的工作並非由一己的努力就可完成,首先必須 改善群眾的生活,最能影響群眾生活的就是政治力,所以孔子首先面對的即是

「周文疲弊」政治問題。引述高柏園、勞思光的意見申說:

周文疲弊是孔子所面對的時代問題,也是孔子思想根本關懷之所在。所 謂「周文疲弊」,乃是指周朝文化在經歷常時間的時代演變之後,已逐漸 僵化而失去其時代性,由是造成整個時代的失序,而人在此失序的時代 與社會中,無疑是十分痛苦的。原來,周文並不是外在的一套禮樂政教 形式,它其實隱含著一套人生觀、宇宙觀、價值觀,而周文的疲弊,也 象徵著隱含的根本觀念,亟待重新整合,以適應時代的需要,而這也正 是孔子的努力方向。189

孔子出生時,周室已衰。周天子徒擁虛名,既不能制諸侯;列國諸侯,

亦常受制於有實力之貴族。列國彼此相爭,各國貴族亦常作亂。於是禮 制急遽崩解;由傳統習俗所形成之規範力量日漸消失,天下進入一無秩 序狀態。孔子面對此種嚴重時代問題,遂以重建一普遍秩序為己任;又 因孔子所學為周之文制,故在孔子意念中之「秩序」,就具體內容說,實 以周人所立之文制為底本。順此意義說,亦可謂孔子之志實在於重建周 文。孔子致力於周文之重建,並非純依傳統為說,而實加以自覺之肯定。

換言之,孔子並非只知擁護一傳統,而是依一有普遍之理據,以建立其 主張。190

上述二位學者已將孔子「重建周文」之緣由說出,孔子也自謂其「從周」:

188 《論語•顏淵》:「樊遲問仁。子曰:『愛人』。」

189 王邦雄、岑溢成、楊祖漢、高柏園:《中國哲學史》,頁 65。

190 勞思光:《中國哲學史》,頁 108~109。

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191

周室傷於幽、厲而東遷衰微,周禮在魯,世所公認,孔子生於此周文化之舊國,

所接觸到的學術典籍,自必對周禮制度多加載記,甚至稱頌及美化。孔子研習 於此,再加以自覺省思「周文」所內涵的意義192,因此勾勒出周禮制度結合自 己心中理想所建構的社會,孔子所欲建構的社會並非一成不變的周制翻版,而 是依自己心中的理想去改良周制,以符合時代的需求。

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 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193

子答顏子問為邦說:「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194

所謂「損益」,就是令文化能活潑而不僵化的概念,所以孔子並非認定禮制是不 可變動的,應擇善而從之。再則,由此處可知孔子認為禮制的條文規範是會隨 時代的需求而改變,但其實質的精神是不變的,因此損益可知,由此可知孔子 所說:「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195」是取法周禮制度的精神,而非死守其 條文。所以據此所建構的社會是最符合群眾所需的,而此社會能給予群眾幸福 美好的生活。至此,孔子的政治思想的雛形展現:以「達人」(給予群眾美好的 生活)為最高指導原則,依其所學之周禮制度為底本,結合心中的理想,創建 出美好社會,而此社會是有所依據的,絕非空論。

191 《論語•八佾》

192 勞思光曰:「周人建國,即以制度為重;於是一面封土建君,創立一種人為的政治秩序,以 代替部落酋長式之自然的政治秩序;一方面立宗法制度,又將自然的血緣關係劃入人為的政治 關係中;此即所謂周公制禮之說所代表之文化史意義。周人此種設施,就其本意講,當是以建 立較有力之中央政府為基本目的,但其結果則透露一種以人為主之思想趨勢,此種禮制之內涵 意義是『人之地位之肯定』,此一肯定在文化歷程中之意義,亦不受周人加強中央權力一動機 之影響。」(勞思光:《中國哲學史》,頁 104~105。)

193 《論語•為政》

194 《論語•衛靈公》

二、仕的原則

孔子的政治觀是以「重建周文」,創造出一理想社會,給予群眾美好生活,

而此訴求則須靠政治力才得以解決,因此孔子「達人」的思想必須藉由政治的 力量去實現,所以「致仕」則成為孔子欲建構社會的手段。由此可知「致仕」

不是為己,而是為求「達人」。因此孔子的「致仕」則有其原則:

(一)德學兼具

孔子之「仕」,其目的是為「達人」,若欲達人則先要做到「達己」,也就是 說若要改善社會則須先從充實自己做起,其法則是「學思並重」。學,是指學得

「士」所應具有的知識與技能,以為致仕時之所需;思,偏向於內省自覺,瞭 解自己致仕的目的,期許自己成為有德的君子來造福於民。由下兩則弟子之語 可得證:

子夏曰:「學而優則仕。」196

子游述孔子語曰:「君子學道則愛人。」197

張其昀認為:「儒家心目中之優秀人才,其名曰君子。魯國襄仲曰:『不有君子,

其能國乎?』他所謂君子,顯然不是那些世襲的貴族,而是有道德有才學的賢 人。198」由於君子有致仕之學、愛人之德,此種德學兼具的君子正是出仕之才;

反之,若無德學兼具,不是無法勝任,就是為己之私利。蕭公權曰:「蓋君子以 愛人之心,行仁者之政,此為君子取位之真正目的,合於此而不仕,則為廢『君 臣之義』。不合於此而躁進,則為『干祿』,為『志於榖』。二者皆孔子所不取。

195 《史記•孔子世家》(瀧川龜太郎:《史記會注考證》,頁 731。)

196 《論語•子張》

197 《論語•陽貨》

198 張其昀:《中華五千年史》第五冊,台北:華岡出版有限公司,1979 年 1 月,頁 57。

199」正可為此作一良好註解。

(二)合「義」

在成為有才學、德行的君子後,然後可出仕以求達人。然則處於當時的紊 亂的政治環境,孔子認為出仕與否必須合「義」。

子路曰:「不仕無義。……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200

對於「義」的解釋,勞思光說:「從私念則求『利』,從公心則求『義』。蓋『義』

是指『正當性』。201」因此以義作為進退之準則,如此才不至迷失於利,方可以 公心來行道。

「義」對孔子而言,並非僅侷限在致仕的與否,更是孔子禮學的基礎。

子曰:「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202

關於此段話,今引勞思光之語來說明:

此處「義以為質,禮以行之」二語,即攝禮歸義之理論,禮依於義而成 立。「義」是「禮」的實質,「禮」是「義」的表現。於是,一切制度儀 文,整個生活秩序,皆以「正當性」或「理」為其基礎。人所以要有生 活秩序,所以大則有制度,小則有儀文,皆因人要求實現「正當」。換言 之,一切習俗傳統,不是「禮」之真基礎,而要求正當之意識方是「禮」

之真基礎。至此,一切歷史事實,社會事實,心理及生理方面之事實,

本身皆不提供價值標準;自覺意識為價值標準之唯一根源。人之自覺之

199 蕭公權:《中國政治思想史》,頁 70。

200 《論語•微子》

201 勞思光:《中國哲學史》,頁 120。

地位,陡然顯出,儒學之初基於此亦開始建立。203

綜上所述,孔子立志向學,從習禮開始,旁及其他相關之學,並以人文自覺開 擴其學說,以「義」為自覺意識之標準,因此自我要求「達己」,進而「達人」,

因而以從政為方,進退有則。做到「修己以安人、安百姓」的「仁、聖」的境 界。今引孔子回答弟子之語作結: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

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堯舜 其猶病諸!」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