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三、 政策配套與其他
本段建議非著重於社會使命型企業本身，而是一個國家應該如何支持社會使 命型企業的發展，並且應鼓勵尋求社會影響力之企業。
(十六) 建議十六：提供投資誘因
國家應提供誘因鼓勵投資人投資社會使命型企業，如稅負優惠或補貼（tax credits or subsidies）、強化信用貸款。
(十七) 建議十七：評估現有誘因方案
國家應評估現有誘因方案，例如社區再投資、小型企業促進方案等，確認其
84
鼓勵社會使命型企業形成和成長。
(十八) 建議十八：新誘因方案
國家應考慮其採購和公共支出如何使社會使命型企業適當受益。任何新的誘 因、締約偏好或其他利益，不應配套超出必要監督程度的管制要求及遵循條款。
(十九) 建議十九：避免負面影響
國家應審查其稅收和其他法律的實行，以確保其不會阻礙社會使命型企業的 形成。例如：確保企業可以快速成立，而不受不必要的官樣文章所耽誤。使社會 使命型企業追求其社會影響力之花費，獲得相應的稅收待遇。社會使命型企業參 與投標公共契約和政府採購時，相較其他非社會使命型企業，不應處在劣勢。
(二十) 建議二十：國家應鼓勵尋求影響力的企業
最後，G8 報告認為，國家亦應鼓勵缺乏使命鎖定機制三要件，惟仍將社會影 響力作為其重要追求目標之「尋求影響力的企業」。
第三項 建構步驟
法制之健全無法一步到位，G8 報告因而提出了六個法制上的漸進步驟，以確 保兼益公司向社會使命邁進216：
1. 步驟一：能將社會使命作為盈餘分配組織的次要目的。
2. 步驟二：能將社會使命作為盈餘分配組織的首要目的，優先或平等於財務目 的。
3. 步驟三：建構判決先例、實務上的法律實踐指導以及清楚的法律架構。
216 See Impact investment: The invisible heart of market, supra note 129, at 13; Profit-with-Purpose Businesses, supra note 132, at 15.
85
4. 步驟四：建構將社會目的鑲嵌在盈餘分配組織之機制，例如黃金股。
5. 步驟五：專門為兼益企業或社會企業建構一個特定的法律組織（legal form）
以鎖定使命
6. 步驟六：建構可執行的董事追求使命的受託義務。
而英國報告中，對於使命導向企業之治理模式所提出之建議七至九，亦階段 性的從淺入深，可相輔參考：建議七：「由政府推動法律彈性予具有社會目的且兼 顧股東及利害關係人利益之企業。」、建議八：「政府藉由建立清楚的成立規範，
以鼓勵具社會目的並致力於社會影響力的企業成立。」、建議九：「英國政府需考 慮引入『公益公司法』。」217
亦即，首先應由政府引導一場運動，提高公司及社會意識到，公司可以超越 利潤而考量股東外之廣泛關係的機會。包括例如部長級認可最佳做法和案例研 究，與諮詢網絡連接，並提供指導和培訓。接著，政府應儘量使公司設立時得輕 易地設定社會性目的，並清楚說明這一目的如何使社會受益。這可以藉由促使公 司在設立登記時設定清楚的目的，或在公司登記處引入使命/目的導向的企業自我 分類選項達成。並再藉由引入選擇性的、政府認可的具有明確的社會使命之股份 有限公司模範章程強化確保其考量使命218。
最後，政府應該考慮於法律中引入「公益公司」（benefit company）位格219。 這將提供一個明確政府希望賦能和鼓勵使命導向企業的信號。從長期來看，一致 的途徑將使消費者、投資人和政府更容易識別這些企業，並在適當時候獎勵或鼓 勵他們。與美國和義大利一樣，法律位格將可以附加更高的透明度要求，這將有 助於防止「洗綠」。只不過這些選項，都應該在其建議一的背景下考慮：「政府領 導關於負責任的企業的對話」，並確定公共、私人和社會部門如何合作解決重大社
217 Mission-led Business Review, supra note 133, at 6.
218 Id. at 27.
219 Benefit Company 乃對應於美國之 Benefit corporation。
86
會問題。政府應設法促進這些領域的辯論，而不造成孤島或極地220。
第四項 小結
G8 報告，對全球社會使命型企業法制環境進行了全面性的鳥瞰，並彙整國際 上立法相關要素與經驗，提出一套對於各國法制架構之高層次建議，給予國家建 構適合狹義的社會企業和兼益企業/使命導向的營利企業發展之法制環境指引。從 最基礎法制環境建構為始，國家首先必須做到為社會使命型企業排除法律上之障 礙及袪除法規上之不利與歧視，使具備社會使命型企業三要素（目的、責任、透 明度）之企業得以無困厄的使用現行之法律組織成立。國家甚至應為社會使命型 企業建構一個特定的法律組織，使社會使命型企業，尤其是兼益企業，具備最低 之使命鎖定機制，亦即章定社會目的、負責人考量社會目的及利害關係人之義務，
和透明度報告以維繫其社會性。再進階者係，選用部分社會使命型企業可能需要 的選擇性理想特徵，亦即法制架構之進階選項，使組織更能緊扣其社會性目的。
接著，建議並不僅止於處理國家的法律體系如何促進具備社會目的的企業，
更聚焦於推動其成長之外圍政策措施，強調政府應建立適當政策誘因鼓勵特定社 會使命型企業，惟亦應訂明適當之要件資格始有特別待遇之正當性。且為架構完 整的社會影響力生態系、吸納更多之企業共創影響力，更應鼓勵具備高度社會目 的，但並未達到使命鎖定機制三要素之「尋求影響力的企業」以及一般企業發展 永續性價值。
上述報告之核心，應屬使命鎖定機制三要素，亦即不斷重複提及之目的、責 任以及透明度。本文於此欲探討者係，該三要素是否已足夠確保企業，尤其是公 司組織221，得以維繫社會使命？
首先就目的而言，號稱具有社會目的之公司，若未鎖定使命於章程，在公司
220 Id.
221 因非營利組織，如基金會、協會、合作社等，通常具有嚴格的機制得以確保組織之非營利性質。
87
營運上，無一定之正當性要求經營者持續執行社會目的，社會使命難以延續，使 命飄移可能性高。於併購或經營者更換時，公司甚至可以隨時從使命導向的公司，
轉換成追求獲利最大化的公司。因此，社會目的是絕對必要之核心要素。G8 報告 並認為，目的可為一般社會影響目的，亦可為特定社會影響目的，承認了「僅具 備一般社會影響目的，而不具備特定社會影響目的」，亦即「未解決特定社會問題」
之社會使命型企業存在，或有認為如此僅是「負責任的企業」，而可能偏離社會企 業須「解決社會問題」的概念，而向 CSR 靠攏。然而，本文認為，此乃因為建議 並非全為社會企業所制定，反而更著重於兼益企業－為創造一種全新型態之對社 會有益之商業模式而設222。
於負責人考量社會目的及利害關係人之義務要素上，美國 CSR 運動之成果已 顯示，僅新增利害關係人條款，使負責人「得」考量社會目的和利害關係人義務，
對公司社會目的之達成幾乎全無強制力，且在公司法採取股東優先價值之國家，
負責人永遠須將其他考量劣後於股東利益，致使企業難以貫徹社會目的。因此，
僅有於公司治理機制上，以法律課予負責人考量利害關係人之義務，且配套設計 對負責人的課責機制，才有可能確保負責人能夠忠實執行社會使命，並盡到考量 利害關係人利益的義務。否則在公司面臨危機時，負責人往往傾向考量公司的短 期財務利益，利害關係人的利益或公司整體之長期利益將被負責人所犧牲。
最後則是透明度要素，出具使用第三方標準之揭露報告，以評估公司之社會 和環境績效，提供利害關係人檢視企業是否執行其所號稱之社會使命，從而讓監 管者判斷公司是否履行其社會目的，進而採取行動來改變公司管理方式。又若報 告公開揭露，則消費者和公眾亦得判斷企業是否名符其實，以減少洗綠。
G8 報告認為上述三基礎要素，是企業最低程度維繫使命之確保。然而應予注 意者係，透明度並不等於課責，課責應該透過其他之執行機制，例如透過公司法
222 更詳細的討論，可見第四章美國公益公司立法緣由及目的之討論，其並非完全為社會企業而設，
而是希望創造一種負責任營利之新型態商業模式。
88
上之股東衍生訴訟為課責，至於非股東之利害關係人，僅得透過其他非正式手段 間接對公司及負責人課責。因此，雖然 G8 報告僅將公開揭露元素列為進階選項，
惟本文認為應全面公開始能引入市場監督，強化課責機制。不過由於 G8 建議乃係 對所有社會使命型企業之建議，觀國際現有立法，於第三部門下之社企立法具有 嚴密之監督機制，並無迫切將報告公開揭露之監督需要；市場部門下之社企立法 則位於公司法之下，已有配套原先之課責規範可供使用。因此縱未公開報告，而 僅將報告交付予企業內部人及利害關係人，仍有現存法律架構之其他監督機制得 以補足。因此雖然三要素不盡完美，但本文仍肯定之得為確保社會使命之最低框 架。
除基礎架構之三要項外，G8 報告亦羅列社會使命型企業之法制架構進階選 項。包含了更高的透明度選項、資產鎖定、盈餘鎖定、目的執行機制以及目的或 控制權變更時之確保機制。關於更高的透明度選項，雖非社會企業和兼益企業所 必須，惟本文認為，由於傳統的社會企業立法規範較為嚴格，常透過資產及盈餘 鎖定與其他的目的執行機制，如政府嚴格監管和民主參與程序確保社會目的之維 繫，而兼益企業立法之目的執行機制一般較弱，如美國立法下僅有 MBCL 特別設
除基礎架構之三要項外，G8 報告亦羅列社會使命型企業之法制架構進階選 項。包含了更高的透明度選項、資產鎖定、盈餘鎖定、目的執行機制以及目的或 控制權變更時之確保機制。關於更高的透明度選項，雖非社會企業和兼益企業所 必須，惟本文認為，由於傳統的社會企業立法規範較為嚴格，常透過資產及盈餘 鎖定與其他的目的執行機制，如政府嚴格監管和民主參與程序確保社會目的之維 繫，而兼益企業立法之目的執行機制一般較弱，如美國立法下僅有 MBCL 特別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