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怎麼來？

壹、敘事的選擇

一、從量化到質性

從小到大我們都是在一個量化的環境中長大，學習的經驗告訴我們凡 事都有標準答案，非黑即白，將一切的學習成果化約為數字。所以剛開始 進入研究所，在論文發想時也認為自己會朝著量化研究前進，一直到了碩 班入門課－社會科學研究法，以學術的角度認識了質性研究，才顛覆了我 過往的想像，赫然發現，這才是我想要的！質性研究不只是訪談而已，背 後的核心價值是我一直以來認同的人生觀，透過質性研究能夠深入的瞭解 研究對象，並且在研究的過程中不斷地回溯及反思自己的生命，這是在量 化研究固定的框架下無法獲得的寶貴經驗，讓我開始對質性研究產生濃厚 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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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性研究比較重視的是研究者在自然的情境下與被研究對象產生互動 關係（潘淑滿，2003），而這也和我當初選擇投入家庭領域的原因不謀而 合，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溫暖的傳遞，因為我對「人」有著深厚的情 感，成長的路上和各式各樣不同的人接觸、相處，使我更加懂得在交心的 過程中如何學習「尊重」，不只是尊重每個人本身，也尊重他所經歷的生命 故事。帶著量化的思維跨越到了另一個領域中，慢慢地放下以往的框架，

開始發現質性研究的特別與美，在研究的過程中更直接的接觸、深入人們 的生活脈絡，透過研究所觸碰到的內心世界更能夠感動人心，本次研究對 象新移民姐妹們更是最適合用質性的方法來探討的對象。

二、選用敘事研究法

人們天生就是說故事的高手，故事為我們的經驗提供了一致性和連貫 性，在我們與他人的溝通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吳芝儀譯，2008）。每個人的 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精彩的故事，這是我在眾多質性研究的方法論中選擇敘 事研究最大的原因。在這次的研究中，我想知道的是新移民姐妹們來到臺 灣適應的歷程，從來臺的動機、遇見挑戰、面對並克服，是一段具有脈絡 的生命故事，唯有透過敘事研究法，才能夠將每一位新移民姐妹的經歷彰 顯出來。

貳、如何敘事？

一、敘事的步驟

敘事就是說故事，而新移民女性的故事就是新移民姐妹回憶過往生命 經驗後的再次呈現。Riessman (1993) 將敘事經驗分成了五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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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專注於經驗：指的是受訪者關注在自身過往的經歷，找出特殊的 片段或記憶，由於新移民女性可能沒有這樣回憶過往的經驗，不一定 會意識到重要時刻背後的意義，因此預備了以下幾個問題，幫助她們 聚焦在故事中：

（1）當初是什麼原因決定要來臺灣？

（2）來臺結婚後在生活中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3）如何突破挑戰重新開始？過程中最大的支持來源是？

（4）在與家人互動的過程中，有哪些讓妳感到很幸福的經驗？

2. 述說經驗：在敘事訪談中，受訪者以任何形式表達，呈現過去所 發生，具有時間序列的故事情節，可以是語言、肢體或是情緒表情 等。而在本次的研究中，新移民姐妹們透過口述以及肢體、表情與我 分享自己的生命經驗。

3. 膳寫經驗：將訪談現場的情境及內容轉化為文本，此階段需要配 合使用錄音器材，搭配現場的田野筆記，盡可能完整的呈現當時的全 貌。在訪談中我使用錄音的方式記錄，並搭配現場抄寫的田野筆記，

呈現無法在錄音檔中傳達的部分，像是肢體或情緒等等。

4. 分析經驗：這個階段面對大量的文本資料，要選擇使用哪種分析 的方法，聚焦在哪些面向進行分析。在本次的研究中選擇偏向整體－

內容的分析方法，以檢視新移民姐妹們來臺後的生活樣貌與幸福感。

5. 閱讀經驗：當故事被書寫完畢，或公開發表以接受評論時，就允 許讀者以不同的觀點閱讀，建構出對其有意義的理解和詮釋。在本研 究完成後，會公開發表並接受讀者給的各種意見及閱讀後的想法與詮 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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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行敘事研究時，這五個步驟是不斷來回循環的，像是轉錄後進行 繕寫分析並交由旁人讀後，又會再回到分析階段，如此不斷來回，而即便 我們按照步驟一一進行，依舊無法完全真實的呈現受訪者的生命故事，因 此我所持的觀點和信念影響著我如何去詮釋與建構受訪對象的經歷。

二、蒐集故事：敘事訪談

在敘事研究的過程中，訪談是蒐集故事最重要的方法，吳芝儀

（2005）「敘事研究的方法論探討」中提到，Riessman 整理了敘事訪談應 該包含的六項元素：

1. 摘要（abstract）：摘要敘事的要點，也就是這次的故事是關於什 麼？

2. 導向（orientation）：提供有關的情境脈絡、參與者、時間、空間等 資訊。誰、什麼、何處、何時？

3. 併發行動（complication action）：對系列相關連的事件／行動，及 其意義的說明。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4. 評估（evaluation）：對行動的意義和重要性，以及敘事者態度的說 明。為什麼要這麼說？

5. 解決（resolution）：描述最後的結局。最後發生什麼事？

6. 終曲（coda）：回到現在的觀點。

這六項元素提供了訪談的一個架構，可以引導新移民姐妹從過去重要 的生活經驗中，說出故事的人、事、時、地、物，從最初來臺的緣分、來 臺時的準備、來臺後面臨到的挑戰（適應新環境、接觸新家人、懷孕時 期）以及最後如何突破挑戰讓自己的生活重新開始，在這過程中，家人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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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著什麼樣的角色、自己又做了哪方面的努力？藉由訪談可以檢視自己過 往的經歷；重新組織過去的經驗脈絡和意義。

三、故事書寫

所謂的敘事，就是研究者透過個人或一群人敘述生命故事累積文本的 方式，將這些生活故事和對話視為研究問題加以分析，所聽到的故事、說 辭或對話，不只是一種傳達或反映社會真實的媒介而已，同時也是一種表 達行動（蔡敏玲、余曉雯譯，2003）。敘事意即說故事，故事由帶有時間次 序的情節所構成，人藉由說故事連貫自己的生命經驗，因此透過敘事可以 瞭解人內在的身分認同（吳芝儀譯，2008）。敘事研究強調故事中的脈絡，

必須考量時間性，將故事放在時間歷程上來討論，包含過去、現在及未 來，而敘事的類型有兩種獨立的向度（吳芝儀譯，2008）：

1. 整體（holistic）vs.類別（categorical）取向

從類別取向來分析，原始故事將被加以拆解開來，從整個故事中 或幾位敘事者的文本中歸類到界定好的類別中；反之，從整體取向來 分析，則一個人的生命故事被視為一個整體，文本的段落必須在整個 敘事的情境脈絡中來加以詮釋。

2. 內容（content）vs.形式（form）取向

內容導向的閱讀策略在於藉由詢問故事或特定段落的意義，來傳 達個人要表達的特質或動機，或者敘事者所使用的特定意象所隱含的 象徵意義等；而有些閱讀則是忽略的生命故事的內容，鍾情於形式包 含劇情結構、事件發生的時間序、與時間軸的關係、故事的複雜性與 連貫性、故事所喚起的情感、敘事風格、所選用的字彙或隱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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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向度會形成一種交錯，反映閱讀敘事的四種模式：整體－內 容、整體－形式、類別－內容、類別－形式。而本次研究中選擇整 體－

內容的閱讀方式，關注新移民姐妹們完整的生命故事，探討新移民姐妹們 從過去到來臺成立家庭、建立新生活的原因，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的樣 貌？將新移民姐妹的適應歷程置於情境脈絡中考慮，並且聚焦在其內容 上，關注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發生等內容。故事的書寫並沒有特定的規 範和格式，因此依據整體－內容來當作分析的基準進行，一方面將新移民 女性所感受到的家庭幸福置於情境脈絡中探討，一方面也關注故事中的重 要情節，希望能找出特殊的意義。

四、故事可信度

敘事研究立基於建構主義，多元真實的本體論認為客觀的真實並不存 在，敘事的重點不在於考究言語內容的真假，比較關心「故事為什麼這麼 說？」（王勇智、鄧明宇，2003）。但研究嚴謹的態度仍是不可或缺的，為 了增加研究的可信度，將依循下列的原則：

1. 說服力

說服力所指為對於新移民女性的故事詮釋是否合理和能夠讓人信 服。最基本的就是要有受訪者的資料文本加以佐證，因此故事完成後 我交由其他讀者閱讀，檢視內容是否用合理的脈絡和吸引人的風格說 出新移民女性的生命故事。

2. 一致性

一致性所指為故事是否符合新移民女性所表達的內容。因此在逐 字稿完成後我交由姐妹們確認，詢問姐妹們是否符合原意，並在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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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詮釋後將故事交由姐妹們閱讀，而姐妹們皆表示「沒錯！就是這 樣」、「差不多啦！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3. 實用性

研究中要能夠提供明確的資訊，說明如何產生詮釋的歷程，將研 究的程序透明化，提供讀者判斷是否具有實用性，期望日後能夠提供 研究者或實務工作者參考應用。因此詳細的敘寫新移民姐妹們的生命 經驗，期望日後能提供相關學術研究或實務工作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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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訪談大綱

依照本研究的目的，條列幾個問題作為訪談大綱，如下：

1. 新移民女性來臺後的生活樣貌為何？

 妳當初是什麼原因決定要來臺灣？

 來到臺灣之後的生活跟妳想像的有一樣嗎？

 結婚後，在生活中妳覺得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 請說說從懷孕開始，孩子在不同成長階段的家庭生活

 在過程中，家人給予什麼幫助和支持，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2. 新移民女性如何感受家庭帶給她的幸福感，從何而來？

2. 新移民女性如何感受家庭帶給她的幸福感，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