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文本分析

本節依據故事文本與歷程分析圖，以「整體－內容」的分析方式分析三位新 台灣之子的生命故事，了解其對生命歷程中的事件、經驗及社會文化脈絡之主觀 詮釋，並以「類別－內容」的分析方式分析認同在時間流動裡的心理歷程，用整 體、脈絡、循環建構及互為主體的觀點進行敘事資料分析。

壹、新台灣之子在母親母國及父親台灣社會主流文化間之生活經驗

一、我們這一家：外國媽媽在我家

家庭是孩子最早產生經驗的地方，故事中三位主角最初的主要照顧者均為新 移民母親：

「由於爸爸經常出國，小時候他都把我們交給媽媽照顧照顧」（I1-2-020）

「媽媽因為第一年嫁來，第二年就生了我，第三、四年就懷了我們家老弟，前幾年 因為懷孕和照顧我們不能出去工作，然後好像是第六、七年之後才開始工作」（I2-2-065）

「當時我還小，媽媽沒有外出工作，主要照顧我，我也不知道她從什麼時候 開始工作，可能是生完我弟弟吧」（I3-2-098）

透過家庭生活朝夕相處的過程中，他們開始發現媽媽與其他家人的差異之處，

從好奇中知悉媽媽非台灣籍的身分，從特別中油然而生對媽媽的佩服，以及從家 庭氛圍中認知到媽媽在家庭中的位置。

（一）、我與外國媽媽的初次相遇 1、 媽媽講著和家人不一樣的話

「語言」是讓我們學習了解他人與表達自己的重要工具，當我們從襁褓中只 會由哭、笑來表達情緒的嬰兒逐漸長大，我們開始跟大人們學習說話，用他們慣 用的語言來和他們互動，認識這個世界。尋找另一片天和不一樣的我，從小在家 裡日常生活中，經驗到媽媽有時說話的腔調、用語和其他家人很不一樣，令他們

聽不懂，在他們的心中於是開始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我們平常和爸爸媽媽講國語，跟阿嬤講客家話，偶爾講台語。應該在我幼稚園那 個時候，媽媽講電話時會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語言」（I2-1-074、I2-2-031）

「媽媽說客語的語調就是尾音拉高音、跩很大，一直不解為什麼要拉高音，要不然 就是很低沉，例如講說你好一般不就是你好嗎，她就是你好那個好為什麼要加強口氣，

就是尾音的部分都會加，就是念很長的時候就會溝低溝低溝低」（I4-1-048）

「還有另一種從沒聽過的話，它的發音每句話後面就會出現很像古，要不然就是魯 這兩個音，講什麼都古，真的很奇怪」（I4-1-051）

「在家裡，爸爸、我和弟弟大都講國語，阿公、阿嬤主要講客家話，爸爸、媽媽偶 爾也會跟阿公、阿嬤講客家話，媽媽和我們講話時雖然用國語，但是當她講電話，或是 和其他家阿姨講話時，常常講了一下就換成好幾種我不曾聽過的話，一整個都聽不懂，

當時的我覺得奇怪，怎麼媽媽講的話有時候和家人講的不一樣」（I3-2-054、I3-2-059）

不同於尋找另一片天和不一樣的我，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的媽媽，由 於來台灣時就已經會講華語了，也可以和阿嬤講客家話，和爸爸講大陸的廣東方 言，所以對他來說，在台灣的生活中，就沒有特別奇怪的感覺出現，反而是跟媽 媽回到馬國後，聽到媽媽跟馬國的親人說自己聽不懂的話，而感到有明顯的差 別：

「剛開始回去的時候，媽咪和那邊的親人都講馬來語比較多，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I1-1-035）

雖然馬國的家人會用華語和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說話，但出了家門以 外，因為馬來當地人或印度人商家不會說華語，處處都需要媽媽的協助，感覺生 活上非常不方便：

「後來他們會跟我說華語，但出了家門以外的地方，很多商家不是華人，而是馬來 當地人或印度人，如果我說華語或用比的他們都還是不了解的話，需要靠家人的協助，

覺得很不方便」（I1-1-035）

尋找另一片天和不一樣的我，在他們上幼稚園階段，因著媽媽心血來潮或與 其他家阿姨們的聚會，而有機會品嘗到印尼當地的食物，但結果不僅無法接受，

更讓奇怪的感覺加深一層：

「幼稚園那個時候，有時候媽媽就會煮一些奇奇怪怪的料理」（I2-2-031）

「因為我媽跟很多人同時一起來，所以他們一聚起來就在那邊呱啦呱啦，不然就是 一直做印尼的東西，我每次看到印尼的東西就都不敢吃，覺得很辣」（I2-1-102）

「我媽媽有時候心血來潮，突然有材料她就會做，就是妳知道那個鯰魚嗎?就是前 面有兩個鬍鬚那種魚，她就把它通通剁來做咖哩鯰魚，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做這種奇怪 的東西，然後又酸又辣根本就不敢碰啊!」（I3-2-092）

對他們而言，因媽媽的飲食與家中慣有的口味相差太大，所以不一樣的我較 偏好台灣的飲食習慣，或者像尋找另一片天選擇自己可以接受的食物吃：

「因為台灣的吃比較多次，媽媽是偶爾才會做印尼的，當然吃起來還是台灣的會比 較習慣」（I3-2-025）

「知道哪個比較辣，那個比較不會辣，就這樣分。因為小時候不吃辣，就這樣分那 個不是我們可以吃的」（I2-2-006）

(2)、愛上媽媽國家的美食

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就和他們很不一樣，他雖然覺得小時候阿嬤和姑 姑所做的絞肉拌飯很好吃，但因為搬到新竹來住之後，媽媽常煮咖哩，再加上幼 稚園階段常和媽媽回馬國，發現很多好吃的食物，所以就比較鍾愛媽媽國家的食 物，甚至會想要因此住在馬國：

「媽媽平常在家煮咖哩，占 1/3(20%~30%)，10 天當中就有 2、3 天會煮一次」（I1-2-054）

「那邊有很多美食，台灣的辣都加辣椒，我不喜歡吃，我最喜歡吃咖哩、山竹、紅 毛丹，紅毛丹很像台灣荔枝，但它比較大顆，山竹剝開來裡面的果實長得像蒜頭，榴槤 我以前不敢吃，最近比較敢吃，紅毛丹和山竹在台灣沒有，我最喜歡吃山竹」（I1-1-023、

I1-1-027）

「那邊吃的比較多，我會選擇去住那裡，不會選擇住這裡」（I1-1-023）

這樣奇怪和不方便的感覺，就在他們各自的心中埋下對母親與父親因二個不 同國家結合，而帶來不同風俗民情的理解種子。

3、 媽媽，原來妳從國外來

多樣化的語言，以及特殊的飲食，是三位新台灣之子在家庭中最先體驗到的 事物，這樣子新奇的經驗，讓尋找另一片天姐姐好奇媽媽的來頭，並加以詢問之：

「可能應該幼稚園那個時候就知道了吧，有時候媽媽就會煮一些奇奇怪怪的料理，

然後就講她的事情，不然就是某一天看著我媽媽在講電話，就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語言，

問我媽媽說為什麼要講這個莫名奇妙的語言，她就說媽媽從外國來的」（I2-2-031）

不一樣的我是在媽媽與其他阿姨的聚會中得知媽媽的身分：

「也是她印尼的朋友，她那時候有跟她朋友帶小孩一起，就玩在一起，然後就一起 聊天講到的」（I3-2-009）

而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則是每次有回馬國機會時，媽媽就會提及：

「從四個月的時候就會回去，幼稚園的時候，只要回馬來西亞的時候，媽媽就會說」

（I1-1-063）

不論是透過何種方式得知母親與父親的異國聯姻，由於尋找另一片天和不一 樣的我，當時所處的環境同為外籍媽媽的小孩很多，同質性高，且外表與其他人 並沒有明顯的差異：

「因為幼稚園的時候就是外籍的比較多」（I2-1-036）

「我們這個年齡的很多啊!我有認識也有就是蠻多人都有就是外籍喔！」（I3-1-009）

「有些人我跟他們講到有點嚇到說真的假的你看不出來，頂多只是因為我頭髮是偏 比較褐色，就有點像是染髮的感覺，有人會問說我是不是染髮」（I2-1-044）

「因為外表看不出來」（I3-1-022、I4-1-030）

或者是像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覺得自己年紀那麼小就有機會出國，覺 得很炫：

「比較酷。可以去別的國家玩，別人都只能待在台灣，可以炫耀」（I1-1-064〜065）

三位新台灣之子雖然覺得媽媽說的奇怪的話令自己聽不懂，奇怪的飲食有些

4、 好厲害的媽媽，真是佩服

當三位新台灣之子們知道媽媽是來自國外後，聽聞著媽媽使用多種自己沒聽 過也不會說的語言，觀察到媽媽有好的做菜手藝，以及媽媽能夠融入不同國別的 家庭，他們開始欣賞媽媽身上所具有的獨特能力，甚至也結合卡通對外國人塑造 的英雄形象，在心目中對媽媽建構起一股佩服和崇拜感。

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和尋找另一片天姐姐，因為媽媽和媽媽母國的家 人會講自己沒聽過的語言，而覺得媽媽很厲害：

「看到馬來西亞家人的語言能力非常好，令我刮目相看」（I1-1-035）

「媽媽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可能是因為講話的方式吧!然後要不然就是電視上聽太 多客語、台語、國語這三種語言，又沒有教英文，然後媽媽那時候又蹦出一堆奇怪的話，

就覺得很厲害」（I2-2-032）

不一樣的我則是看見媽媽的廚藝，以及一個人從國外嫁來台灣，在不熟悉生 活環境的情況下，還能跟台灣家人相處融洽，由衷感到佩服並將媽媽當成是自己 未來努力的方向：

「我媽媽其實還沒嫁過來就很會做菜，印尼的人都很會做菜，外婆教他的吧!」

（I3-2-022）

「我很佩服媽媽自己一個人隻身來到台灣，還能夠和阿公、阿嬤相處得很好」

（I3-1-059）

「希望我之後嫁人了也能夠和媽媽一樣，跟對方的家人相處的如此融洽」（I3-1-059）

照鏡子會被帥死的 ShenHu 很喜歡看卡通和影集，所以想像自己有一個超能 力的媽媽，也因此很崇拜媽媽的國家：

「我小時候看一部影集很喜歡俄羅斯，那時候會想說媽媽是俄羅斯來的」（I1-1-074）

「小時候有看一些卡通，都把外國人看畫得很酷、很強，在化學實驗室裡的外國人 都可以打敗原生塚，像是外星人侵入地球，顯現他們的能力，以為外國人都是這樣子的」

「小時候有看一些卡通，都把外國人看畫得很酷、很強，在化學實驗室裡的外國人 都可以打敗原生塚，像是外星人侵入地球，顯現他們的能力，以為外國人都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