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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說生命故事的過程中,家遙對繼承家業之生涯選擇的新理解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三節 敘說生命故事的過程中,家遙對繼承家業之生涯選擇的新理解

本節呈現研究參與者在敘說生命故事中,對其未來生涯發展的期待與想法。

在十次的訪談過程中,初期家遙開始研究所的課程,在學習環境與風格上讓家遙 面臨新的適應與挑戰。前五次訪談配合家遙的時間安排,集中在十月份完成,第 五次訪談之後,家遙出國參訪學術機構,國外的學習環境和課程主題給家遙帶來 很大震撼與影響,讓他對未來專業發展的想法有了很大的改變。後面五次訪談分 散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底之間的六個禮拜之間完成。綜觀訪談歷程中,家遙在敘 事歷程中,透過重大生命事件的發生和敘說中的重大議題的浮現與覺察,帶來了 改變的力量,對自己繼承家業的生涯選擇有了新的觀點與決定,並且找回自己主 動者的權利與力量。以下就重要生命事件和重大議題在未來生涯發展的期待與想 法上所帶來的影響與改變,分別呈現討論。

壹、 生命角色的覺察,讓生涯選擇從被動轉變為主動

Super 的生命全程理論中,認為人在生命之中有許多重要的角色,呈現在生 涯彩虹圖中會更為明顯。在不同的生命階段會有不同的生命角色出現,尤其成人 之後,每一個人所扮演的角色更為多元。家遙在上了大學之後,從周遭親朋好友 的言行舉止中接收到他們對自己的期待,更明顯地感受到身為長子、繼承人、和 自我的角色所帶來的壓力與束縛。眾多生命角色給家遙帶來自我和家庭緊密連結 而分不開的困境,呈現出的是被動、被決定的敘事類型。例如在父親鑄金工廠工 作的繼承上,家遙說:「你問了一個我很關鍵的問題。如果我接了這個工作,我 爸爸一定會再陪我做一年,所以我用了一個非常狠的手段就是(笑),……,我要 讓他們自己放棄(哽咽)。」(A05-54)他是因為擔心父親的健康狀況,所以用拒絕 繼承的手段讓父親得以休息。家遙把自己放在被動的位置,以照顧父母為前提而 做決定。

家遙很清楚自己不喜歡家業所帶來的限制與束縛,特別是看到交遊廣闊的父

親,為了安全的經營銀樓與現實做妥協,受困在小小的店面之中,只能從偶爾與 朋友的聚會中享受自由,那是家遙不想要的生活。家遙上了大學之後,在專業的 學習中找到了諮商輔導是自己喜歡、嚮往的領域,也對自己在這個專業領域上的 發展有很多的想法與規劃,例如繼續唸研究所,成為一個自由工作者。然而長子 和繼承人這個角色帶來的限制,讓家遙在想法與行動上有許多的掙扎和自我設 限,對衝破限制抱持著悲觀與被動的態度,家遙在剛開始研究所課程不久時對自 己未來生涯發展的敘說中提到:「……身為一個我的角色在這個家裡面而言,我 其實同時在掙扎到底還有幾年自由的時間,也許我沒有這樣自由的時間。」

(A05-27)

在訪談過程中,家遙敘說的角度隨著敘事歷程和重要生命事件的發生,從被 動者的位置移轉到了主動者的位置。對家業的繼承,家遙一開始預期自己終究會 被迫回到繼承者的角色,用逃離爭取幾年自由的時間,被動的面對繼承家業的議 題;後來轉變為主動者的位置,對繼承家業有了新的想法與規劃。當家遙從被壓 迫的被動位置,更明顯地轉向充滿力量的主動者位置之後,在敘說自己身為長子 所背負的責任與期待時,展現出自己在之中作選擇的主動性,他說:「是因為我 自己願意承擔這個部分,然後我也看見這個需要,因為我能夠給得出來所以我才 拉扯,就是它現在會是辛苦的,可是十年後它不會是辛苦的。」(A10-177)家遙 同時也準備好面對選擇所帶來的可能代價。

除此之外,在未來敘事中,也出現了有力量和具控制感的敘說,更看到家遙 在融合生命角色之後所帶出越趨自在、成熟的生涯規劃,包括出國繼續深造、投 入推廣社區心理衛生工作,和結合家業的繼承與自己喜愛的心理諮商工作。家遙 從具體的銀樓經營繼承,昇華為精神上的:「如果他們在我還沒有趕得上之前就 收掉的話,我可能會在原來的地方把精神繼承起來。」(A10-167)讓父母和家業 在親朋好友之中所扮演的資源中心角色,可以結合自己的專業和生涯規劃,擴展 為一個社區的資源中心。

貳、 重要事件發生喚起內在做自己的聲音與力量

在第五次訪談結束之後,家遙去了一趟美國,參訪當地的學術機構,與當地 的學者、和研究生有許多的互動。這趟旅程帶給他很大的衝擊與影響,讓他在繼 承家業的生涯選擇歷程中,開始從被動的接受者往主動者的位置移動。在家遙回 國之後的訪談,他對困在繼承家業和發展諮商輔導的專業之中,有這樣的一段敘 說:「現在沒有什麼決定,就是我先安撫好我的心情。雖然也沒有安撫好,但我 就把這一切交給(笑)神明去作主。在我的生涯上面的影響或在我個人生命的影響 是,我知道有個地方我想要去,然後就更努力。本來這一份心情是我沒辦法按捺 住(停頓),我覺得那是一種內在的聲音被勾出來或被喚醒。」(A07-1)家遙終於開 始直視自己內在潛藏的想法,去傾聽被壓抑的聲音所要表達的意義。

國外自由和彼此尊重的學習環境,讓家遙重新檢視身在一個充滿嚴謹學術氛 圍的學習環境中,自己的抗拒與掙扎。家遙對自己用被動的態度去面對眾多生命 角色帶來的束縛,有了一個新的、深刻且有力量的覺察:「我本來不太敢去動這 些東西,是因為我怕我無法按捺住我在這裡的心情,因為那是一個很大的拉扯,

就是我人在這裡心在別的地方。」(A07-3)這部份也恰巧與家遙面對繼承家業的 情結相呼應。家遙在之前敘說繼承家業的生涯選擇歷程中,行動和想法經常是矛 盾與衝突的。這個深刻的覺察,帶來了突破困境的力量,在面對眾多生命角色帶 來的制衡與矛盾,家遙找到了一個新的出口:「我知道我心裡面想要做什麼,可 是我同時聽見對方的聲音。我還是可以做我自己,即便那個決定是沒有被(停頓) 選擇的,譬如說休學或者是繼承家裡面行業這件事。」(A07-4)

家遙將主動權拿回了自己手上,不再是為了服膺生命角色的腳本而屈身於被 決定、被動的位置。家遙接受了自己所有的生命角色,包括了自我、兒子、長子 和繼承人的角色,不再被這些生命角色彼此的牽制與矛盾所綑綁,而是站在一個 透視的角度用新的觀點,去看待自己在面對繼承家業的生涯選擇歷程,從自我的 角度出發做決定。於是新的未來敘說開始出現在後面的訪談之中,家遙說:「我 要把它 organize 在一起 (停頓),讓這個房子被保留 (停頓),讓爸爸或媽媽所要 的東西被保留,而我就是那個保留的人,我覺得那個精神好像是比較重要的。」

(A07-5)

參、 讀書深造帶來衝破長子角色束縛的信心與力量

雖然家遙一直在敘說讀書升學的故事時表示,不喜歡跟別人競爭比較,只要 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還是可以有一片天。但能夠持續的升學,是讓家遙有更多的 信心與力量,去突破長子要繼承家業的腳本。在大學之前,家遙在手足之間的學 業表現不是最好,在社會上工作與人競爭的條件沒有姊姊們和弟弟來得優秀,似 乎繼承父母親打下穩定基礎的家業,是最好的選擇。然而繼續升學,讓家遙看到 自己越來越有籌碼在社會上與人競爭,家遙說:「……,如果我沒有那麼多的籌 碼跟別人競爭的時候,我其實留在這個行業的機會非常的大。」(A02-110)尤其 是國中畢業之後選擇了高中,讓家遙有更多的生涯選擇機會,不再只有繼承家業 這個選擇。

考上研究所對家遙來說是重要的契機,在大學畢業之後,家遙對自己想要唸 研究所的夢想,是抱持著隨緣與被動的態度,特別在家遙敘說第一次研究所考試 的過程,可以看到家遙對自己並沒有信心,他說:

「……,我真的沒有唸很久,大概一個禮拜吧(笑),然後就跟我同學去春水 堂喝奶茶,然後邊念書(笑),然後他給我看什麼我就看什麼。……我一直還蠻相 信就是有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會達成,然後真的是有安排。有時候是運氣,有時 候是需要一些機緣……。」(A05-9)

一直到家遙在退伍之後真的考上了研究所,才讓他更有信心肯定自己選擇諮 商輔導作為自己的專業,更有力量朝著自己的生涯目標去努力。很明顯地一個例 子是,家遙考上研究所之後,決定從外地回家的敘說:「…我已經考上台北的學 校了,…,有一個部分是我想要回來了,那個時候是真的自己想要回來了。」

(A05-112)確定考上研究所之後,讓家遙有了籌碼可以回家面對繼承家業所帶來 的壓力。繼續讀書深造,可以在社會上得到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穩定優渥的經濟收 入,才得以和家裡經營銀樓所帶來的報酬相匹配,甚至能超越繼承家業所帶來的 好處。

在訪談過程的後期,家遙確定自己對研究所課業的進行,和未來繼續深造的 計畫之後,更能夠暢談自己對未來生涯發展所做的規劃,對於未來的生涯遠景也

更有信心,他說:「他們(家人)應該是會以我為傲的吧,然後會說○(家遙的姓氏) 博士之類的吧(停頓),○博士不是在學校喔,○博士就是在外面就是跑單幫這樣 子,然後也許我們家的二樓就是我的一個歡樂場所。」(A10-164) 能夠繼續讀書 深造,讓家遙得到更多的籌碼去面對繼承家業的生涯選擇,而且可以說服父母、

親朋好友,並且突破自己所理解的生命角色帶來的束縛。

肆、 發現父親是「做自己」的楷模與支持力量

訪談過程中,家遙敘說自己和父親的關係改變,父親是家遙能夠「做自己」

訪談過程中,家遙敘說自己和父親的關係改變,父親是家遙能夠「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