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恢復運動與「香港教會」之展開

聚會所之獨特聚會形式，我們可以視為一種主恢復運動（Lord’s Recovery），而之所以以主恢復形容，係因於聚會所認為教會一直存在，只 是在漫長歷史中，教會墮落了，而今應該恢復成原本基督對教會之美好型態 的構想。故在聚會所中，非常強調「主恢復」之重要性。在討論聚會所時，

不論是哪一個區域，基本上是無法略過倪柝聲與李常受二人。因此本章在教 會恢復與「香港教會」拓殖描述上，將以倪、李兩人為主軸貫穿整個脈絡。

（一）教會的改革與恢復

承上一節，早在西元 600 年前就有教會，而後教會的發展開始有了變化，

有許多不符合《聖經》的內容開始參雜在教會中，這種現象被視為教會的墮 落。²⁰⁰因此，不滿《聖經》被曲解的基督徒開始想要改教，企圖將教會帶回 最初符合上帝心中願景的教會，而聚會所認為，將教會回歸《聖經》，就是 一種「主的恢復」。²⁰¹

教會變化的歷程可以簡單地看成：自初代教會到質變，再到恢復革新。

其質變最早可以在組織與行政上來看。其質變過程，從長老革利免（Clement）

的書信可以知道，當時教會已走向猶太教化，也就是教會開始有了組織與行 政規範。其後，以格那堤（Ignatius）將長老與監督分作兩班人，並認為監 督高於長老。²⁰²到了約西元 250 年，居普良（Cyprian）主張教會的統一，並 將教會內部成員分地位與等次，平信徒與聖品階級開始出現，與使徒時代互

200 關於教會的墮落，請參考林鴻信，《基督宗教思想史（下）》（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 中心，2016），頁 384。

201 關於「主的恢復」，請參考本研究第一章第三節名詞解釋。

202 李常受，《召會的歷程》，頁 14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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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屬的教會型態相異。²⁰³西元 312 年後君士坦丁（Constantine Ι）統一羅 馬，其後他將教會與政治混合，西元 350 年狄奧多西（Theodosius Ι）正式 將基督宗教宣布為國教，百姓都必須成為基督徒。²⁰⁴至約翰胡司（John Huss）

開始重新宣告基本真理，至 16 世紀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 1483 年－1546 年）恢復因信稱義，教會的恢復運動可以從這時看作為起始。²⁰⁵

從以上李常受所指教會墮落的過程，可以知道在聚會所的主恢復運動中，

就行政層面上來看，特別反對的兩個特點：一是信徒階級制度的產生，二是 教會的統一。這邊筆者為教會的統一更進一步說明，聚會所之所以反對教會 的統一，並非反對教會間彼此的聯繫與互動，其所反對的內容為，將教會變 為一個有系統的組織規劃，也就是反對有一個最高機構去為教會作編派，因 就《聖經》所反映使徒時代之教會，應是各不從屬。這兩個反對，影響之後 聚會所，在形式與執行上與其他宗派有別。

聚會所的恢復運動，受到了弟兄會的影響，18 世紀初摩爾維亞（Moravia）

的弟兄與新生鐸夫（Zinzendorf），將教會帶離了政治、脫離了國教，與世界 分別出來。²⁰⁶至 1825 年達祕（John Nelson Darby）開始了弟兄會（Brethren），

不同於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弟兄會脫離了屬世層面，完全進入屬靈生活，

因此連相關宣傳文獻皆鮮少有之。²⁰⁷弟兄會的出現，被視為一種召會生活的 重大恢復。

從 16 世紀馬丁路德的改教至 19 世紀的弟兄會，筆者將此歸類為廣義的 主恢復運動。故此教會的範圍，為涵蓋了自初代教會起等各地教會，而後自 20 世紀起，於中國由倪柝聲等弟兄所開始與領導之聚會所，並且該團體對

203 李常受，《召會的歷程》，頁 146-147、150。

關於教會的統一，林鴻信解釋為教會的合一，主張主教的權威性。請參考林鴻信，《基督 宗教思想史（上）》，頁 113。

204 李常受，《召會的歷程》，頁 151-152、158。

205 李常受，《召會的歷程》，頁 179。

206 李常受，《召會的歷程》，頁 153。

207 李常受，《召會與地方召會的歷史》（臺北：臺灣福音書房，2012），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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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宗教教義的改革與復興活動，筆者將此定義為狹義的主恢復運動。這裡 所指稱之狹義，並非指復興與改教內容之限縮與狹隘，而是將對象團體，專 門導向於由倪柝聲等人所興起，以及受倪柝聲影響，延續其聚會模式與理念 之聚會所，也就是今日基督宗教中普遍所指之召會團體，此團體有別於各大 宗派，並不屬於：公會等其他教會。

（二）聚會所的興起與香港的拓展

聚會所內部的歷史，可以從倪柝聲與李常受二人的發展史來看。從聚會 所在大陸的初創，一直到香港的發展，都與倪、李二人的開展相關，因此本 段將透過倪、李二人的開展歷史來描述。

1.倪柝聲：倪柝聲 1902 年誕生於廣東汕頭，本名倪述祖，後自己改名 為倪柝聲。並取英文名字為 Watchman。²⁰⁸1920 年其透過禱告，開始有意將 個人奉獻在宣教上。²⁰⁹1922 年倪柝聲研讀《聖經》且有所感動，認為每逢七 日的第一日皆應孹餅紀念主，並將此感動與王載分享。²¹⁰該年倪柝聲與王載 夫婦，開始了在王載福州家中的孹餅聚會。²¹¹此可視為聚會所的家聚會之起 頭。隨著聚會所的聚會人數開始擴增，藉由一位信徒的奉獻款，倪柝聲等人 便於福州倉前山的十二橺排正式租用了聚會的房子。²¹²然由於後來王載主張 引入教牧按立制度，這與倪柝聲意見相左，致使 1924 年十二橺排的聚會產 生分裂。²¹³但即使倪柝聲於十二橺排受到同工排斥，其在福州仍有許多弟兄

208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6。

209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1-12。

210 王載：聚會所創始人之一，福州人，後與倪柝聲因牧師按立問題意見不合。

211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5。

212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7。

213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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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支持他的想法。²¹⁴1925 年倪柝聲開始在福州羅星塔出版《基督徒報》， 1927 年遷至上海並將福音書局改為福音書房。²¹⁵1928 年租下上海哈同路文 德里的房子，開啟了上海的聚會所。²¹⁶

2.李常受：1905 年李常受誕生於山東，1925 年得救期間追求屬靈書報

《晨星報》、《基督徒報》，閱讀了倪柝聲的文章，自此以書信向倪柝聲請益，

（一）序〉，倪柝聲文集，網址：http://www.churchinmontereypark.org/Docs/Nee/index.html。（點閱日期：

2018 年 6 月 20 日）

http://shanghaichristianassembly.org/。（點閱日期：2016 年 6 月 8 日）

221 卓遵宏、周琇環、林秀華 訪問，《基督與召會李常受先生行誼訪談錄》，頁 31。

222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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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管理港澳地區的學員。²²³ 1949 年中國大陸政權發生改變，倪柝聲指示 李常受到海外拓展，故李常受移至臺灣，同年鼓嶺訓練班第二期結訓，倪柝 聲至香港釋放信息。1950 年倪柝聲與李常受於香港會面，在香港共同服事 一個月，此時期香港聚會所被復興，倪柝聲將香港長老、執事、會所購置等 事宜託付給李常受。²²⁴該年 3 月 12 日倪柝聲離開香港返回上海，奔母喪以 及處理上海聚會所事宜。²²⁵

由於中國大陸政治轉變，1951 年八月倪柝聲於上海發表講話，談論基 督徒是無法做到超政治。²²⁶但即便他如此聲明，仍有部分人士將倪柝聲列為 反革命分子，因此不受共同綱領中的宗教自由所保護。²²⁷同年 1951 年，李 常受於臺北成立臺灣福音書房。²²⁸1952 年倪柝聲於上海被逮捕，至 1972 年 病逝於安徽勞改場。²²⁹李常受則於 1962 年留美宣教，1965 年成立水流出版 社，為後期的水流執事站（Living Stream Ministry），1974 年將水流執事站 遷至加州，至 1997 年逝世。²³⁰

綜觀倪、李二人主要宣教地區為上海、福州、臺灣、美國，雖然於香港 地區二人不是主要服事者，然而卻是擔任了指示與領頭角色。香港主恢復聚 會所，目前普遍認為可追溯自 1937 年魏光禧等人，在九龍南昌街開始有了 初始的聚會。²³¹然而在魏光禧到港開始聚會前，實際上在 1937 年以前，已 有梅姓弟兄、鍾姓弟兄、周姓弟兄、商姓弟兄與何姓弟兄，在港開始了聚會 生活。然而在後期，卻發生分裂事件，一位被革除之全時間同工另立「基督

223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76-77。

224 卓遵宏、周琇環、林秀華 訪問，《基督與召會李常受先生行誼訪談錄》，頁 32。

225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04。

226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10。

227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115。

228 卓遵宏、周琇環、林秀華 訪問，《基督與召會李常受先生行誼訪談錄》，頁 304。

229 卓遵宏、周琇環、林秀華 訪問，《基督與召會李常受先生行誼訪談錄》，頁 32。

230 卓遵宏、周琇環、林秀華 訪問，《基督與召會李常受先生行誼訪談錄》，頁 305-307。

231 陳福中，《倪柝聲傳》，頁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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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聚會處」。²³²1937 年年底，倪柝聲與欒非力抵達香港，至 1938 年倪柝聲返 回上海，其母親與妻子則留在九龍聚會，魏光禧則遷至雲南，欒非力便為主 要同工，同時服事者有江守道弟兄。²³³魏光禧之所以至雲南宣教，乃係因於 倪柝聲的教會拓展理念：建立會所、選長老，然後離開到他處去繼續宣教。

然而在魏光禧離港不久後，「香港教會」領頭的人開始意見分歧，故促使倪 柝聲須居中調解。²³⁴1938 年、1939 年、1940 年陳則信弟兄三次到港佈道，

後與江守道二人轉往東南亞宣教。1949 年倪柝聲再次抵達香港復興「香港 教會」。²³⁵同年 9 月陳則信返回香港，於九龍佐敦道聚會，並受倪柝聲安排 開始港澳的事工。²³⁶1950 年購置九龍天文台道聚會所。²³⁷ 由於大陸當時政 權與局勢的轉變，故 1950 年許多青島與上海的青年轉至香港，而此時倪柝 聲亦至香港釋放信息，將香港聚會所帶至興旺。²³⁸

1950 年倪柝聲在香港主要活動有五點：一是交託重要事工，同時安排 了五位長老分別為：曲子元、鄭謙原、許駿卿，以及陳則信與魏光禧二人。

239二是提出教會企業概念。因此他成立了香港生物化學製藥廠，將製藥廠之 所得作為福音宣教資金，由陳則信擔任總經理，於陳則信不在港之期間，改 由魏光禧擔任，同時請菲律賓商人張興榮負責籌措資金。由於該企業以奠基 宣教資金為目的，故陳則信雖擔任總經理一職，但並未領取薪水。²⁴⁰三是指 出香港聚會所當前的難處，在於有能力的信徒對於會所的事物並不夠積極。

239二是提出教會企業概念。因此他成立了香港生物化學製藥廠，將製藥廠之 所得作為福音宣教資金，由陳則信擔任總經理，於陳則信不在港之期間，改 由魏光禧擔任，同時請菲律賓商人張興榮負責籌措資金。由於該企業以奠基 宣教資金為目的，故陳則信雖擔任總經理一職，但並未領取薪水。²⁴⁰三是指 出香港聚會所當前的難處，在於有能力的信徒對於會所的事物並不夠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