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
第三節 整合內化經驗與實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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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個案移情」四個部分,依序將分析的發現具體呈現如下。
一、能有意識地覺知反移情
隨著心理動力取向治療者對自身的反移情越來越敏銳覺察,也就逐漸能 掌握反移情的模式。當治療者對自身的狀態有足夠的理解,就越能不被底層 的感受干擾,同時更加深了與個案工作的深度。有意識的覺知反移情,也使 得治療者的自我否定、自我懷疑等焦慮與攻擊減緩。同時治療者能承認自身 的限制,而不再困於對自己全能的幻想,更能清楚看見個案的狀態。
當治療者對於反移情有所覺察,在治療情境中的狀態就會有所改變。
「我現在治療……可以做得很久……做得比較深……當你好像在 avoid 的時 候,個案也會覺得唉呦,這個東西好像就不要去碰。結果……有些問題就不 碰。但當你敢去碰,個案也唉?這個問題好像可以碰。他就敢一起去碰。阿 這樣就會,做得深,做深就會,好像~還有很多議題可以談(A-1-66)。」
「個人議題……你知道這件事情,跟不知道其實就差很多了,如果你知道,
也許你可以給自己一點空間思考,慢慢的想你這時候為什麼(會這樣) (C-1-13)。」
治療者也不再輕易為自我懷疑所動搖,並從中看見治療工作的彈性。
「我們講後設啦,更知道自己在幹嘛的時候,你比較不會落在某種譴責自己 的狀態,不然你一開始不知道你在跳(別的晤談方式),你就會覺得自己做得 很糟糕(D-1-16)。」
「理論是教你……來理解狀況……所以個案沒進展……它只會說,也許這代 表什麼意義……當我們不是只是來想他做好做失敗的時候……就不會完全 只是陷在,噢我好像沒有做好阿!沒有按照該做的事情做,因為你越是那樣,
就越離開本來,希望保持理解的態度……跑到自己在批判自己好壞的焦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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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B-2-60)。」
「當你有意識你自己在跳,而且你有意識在蒐集某些東西的時候,你就知道 說,其實這些都只是我使用工具的一部分,我還是在理解我的個案,他怎麼 想,他發生什麼事,其實他不那麼衝突。(D-1-018)」
「有些時候碰到自己會難受的點,就是卡在那邊沒辦法。可是,即使是這樣 的狀況之下,自己還是可以做到一些事情……好像也沒有一定要你做到什麼 樣的態度……怎麼說話才有用(B-1-79)。」
穩定的面對反移情,意味著治療者自身感受與被個案引起的感受都能被 覺察與包容,治療者也因此更能涵容個案的狀態。
「如果你可以更深的看見這個個案的話,你就會知道他的攻擊背後,其實是 有一個渴望啦~嗯~但是他的渴望和需要沒辦法用好好說的方式……如果 可以看到他的痛苦,其實他的攻擊你不會這麼在意了。嗯~好像你就可以理 解他、原諒他(C-1-14)。」
「很多時候也看到,好像不用照你那樣理想,也可以有好的影響……承認自 己無能的地方……有些時候這樣子,你反而比較可以跟個案同在(B-1-80)。」
綜上所述,治療者在實務工作中對反移情的覺察、與面對反移情的態度,
變得更加細膩與穩定,也能夠接納自身的限制、議題,同時意識到自己的狀 態。逐漸能不受到個人議題的干擾,坐穩心理動力取向治療者的角色,與個 案站在同一個位置,理解個案的狀態。
二、擴大涵容與後設思考的空間
涵容指的是,當個案將強烈的情緒投射到治療者身上,會使得治療者產 生反移情的感受,考驗著治療者能否將這些轉化的情緒,適當地回應給個案;
後設思考則是治療者能夠在這些感受中,讓出空間思考此刻發生的事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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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者在掌握反移情的能力增加後,也比較能理解、涵容自己與個案的感覺,
擁有空間思考自己與個案的狀態,用中立、不受反移情影響的態度,理解個 案與自己的互動。
治療者在能穩定地面對反移情後,開始有空間理解、消化各種感受,即 使身處其中,仍有清晰的覺察。
「我覺得真正跨越困境,主要是培養自己怎麼維持在一個比較中立理解個案 的態度……要去維持在一個比較平和的狀態,然後腦袋至少有點空間(B-1-36)。」
「在一個亂七八糟的狀況下,還維持自己某一部份的穩定吧!成長應該是成 長在這個。然後消化能力,就像肚子的空間越來越大,想到一些個案狀況的 反應也會變快(B-1-38)。」
「會知道說,不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這樣……忍受情緒的能力提升了,然後比 較可以當下還在想(個案),同時也不會迷失在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B-1-43)。」
「接個案就比較安穩一點吧!不會覺得我一定要做些什麼,比較可以專注在 說,當下個案到底在怎麼影響我(B-2-31)。」
「以前被罵到只會傻住,現在比較可以說話啦!……差異在於,比較可以承 受那個感受,不會只是純粹……身處其中吧!有一部份的自己比較清醒這樣
(B-2-29)。」
「在面對自己被挑起的亂七八糟的感覺的同時。好像你那個,後設認知,覺 察的自己……比較可以知道現在的狀況是什麼……發生什麼事,可以思考,
還可以講一些話這樣(B-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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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擴大的後設空間中,治療者可以開始深入地思考個案行為背後的意義 與投射。
「你會知道個案就是希望你這樣覺得。他把你當成誰,可是我們好像不是真 正那個角色而已。你會看到個案的反應背後還有別的事情……他要讓你這樣 覺得,那為什麼他要讓你這樣覺得,就是可以想的事情(B-1-38)。」
「後來好像就比較不會這麼的,禁不起這種衝擊了。因為後來也是遇到很自 戀狂的個案……現在就比較會知道說,這樣的個案就是會造成你這樣的感受,
然後這代表的意義是什麼(B-2-27)。」
同時,治療者在理解自己狀態,與個案的感受之時,更能穩定自己留在 沒有答案的狀態。承受焦慮的程度也增加很多。
「你發現了……這是你的限制,你有發現跟沒發現就差很多了,如果你沒發 現,你就會覺得這是個案他的問題、他的困難(C-1-30)。」
「其實很奇妙,當我發現了這個難過後,我反而不生氣了,因為你就知道那 是一種多麼痛苦的分離方式,你怎麼還會生氣,對啊!(D-1-44)」
「如果你也有發現這是你自己的困難的話……好像就可以去接受他就是這 樣,你可以讓他鬧,你可以讓他拒絕你,你可以讓他不說話、不討論之類 的……你不用再想,這是一個問題需要討論,好像等的空間會出來(C-1-31)。」
當覺察與涵容發生,思考的空間擴大,治療者逐漸能夠區辨個案的感覺 與自己的感覺,理解發生在意識之外的事,並在混亂的感受中保持清晰的覺 察,而不輕易動搖。
「有進展的……是在這麼多困難個案的經驗,慢慢會意識到一件事情,就是 你當下的感覺,有些時候你不會把它當成是自己的(B-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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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有覺察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們的關係就已經不太一樣了……當你在對 個案說一些話、或是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你更會去意識到,這是出自於你對 他真的需要有這麼多的擔心嗎?還是只是出自於一些你個人的情感……你 比較能去區分這些事情(D-1-33)。」
「每個個案都很不一樣,但大概就是不會陷入那個角色啦!……至少當下這 個狀況,七八成會是個案的投射(B-1-44)。」
綜上所述,心理動力取向治療者,在覺察反移情,發現、接納自己限制 的同時,也會擴大對個案的涵容,當涵容的能力與穩定性提高後,治療者逐 漸能夠承受、消化、思考個案強烈的移情,不會落入到個案所投射的位置,
將彼此困住。涵容與後設思考的能力提升後,使治療者在面對自身焦慮與個 案的狀態時,能更清楚地掌握與思考,治療情境中所發生的事情,對個案的 理解與包容也開始會有不同的改變。
三、維持思考的彈性而能留在衝突與模糊中
心理動力取向理論的多元,儘管為治療者在學習過程中帶來困惑,治療 者卻也在消化吸收後,逐步擴大思考的空間。治療者因此在理論學派的各種 衝突中,能留在模糊的狀態裡浸泡、理解;同時也在實務工作中,對個案狀 態的思考,擁有更多不同的方向與可能性。
「精神分析動力派理論有好幾百種……注重的點又不太一樣……久了會覺 得,其實好像沒有什麼是全對的欸!就是你要用什麼來想而已……越來越覺 得沒有定論,就會變得比較折衷吧!(B-2-43)」
「以往會把理論當成某種教條啦!……依照它的就對了。可是在上了很多年 的課後,就會發現原來當初提出這些教條的人也不斷被挑戰……好像也沒有 什麼東西是唯一真的對的……沒有一定要依循什麼(B-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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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對實務的發現……好像會提供自己一個思考……看個案的一些想 法,真的不是只有標準答案……它好像一個狀況,會給你不同的思考方向,
不是只有一種,決定,一種方向而已(C-1-02)。」
「特別是 ABC 理論,你發現好像都有用的時候……原來每種作法都有它自 己的時空背景,跟它會產生這樣的理由。也許我們要做的事情,變成是要思 考怎樣做,比較合於當下個案的狀況。(B-2-44)」
「不會覺得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得被解決……就是會有衝突,留在模糊裡面,
這是一個理解的態度(B-1-62)。」
「對我來講沒有答案並不是一件,我一定要找到答案的狀態,就是因為你沒 有答案,就是因為你覺得困惑,所以你才更有空間去理解妳在這空間要做什 麼事情,你比較不會被某個空間架構給綁住(D-1-03)。」
「我覺得這是很多人受不了的事欸!因為有答案是比較簡單,就怎麼做就好
「我覺得這是很多人受不了的事欸!因為有答案是比較簡單,就怎麼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