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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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國內外研究舊金山俄裔移民與文化傳承的資料甚少，筆者親自了訪談 舊金山灣區的俄裔移民，並參與觀察當地移民生活面貌，蒐集一手資料進行案 例探討，供未來其他區域或國家的相關研究參考，此為本文之研究價值。
第二節 文獻回顧
一、 人口遷移
(一) 遷移動機
Peter Stalker 在《國際遷徙與移民：解讀「離國出走」》 ( The No-nonsense Guide to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 一書，1將人口遷移理論大致分為個體因素分 析和結構因素分析：
以個體因素分析時，將每個移民視為具理性的人類，會對可行的選擇方案 作審慎評估，選擇待遇最高和最容易找工作的國家作目的地，追求個人利益最 大化。這類分析又稱「人力資本論」。
結構因素移民則因周遭自身無法控制的因素，將人們從一個國家推擠到另 一個國家。其中，這些因素可能是經濟、社會或政治等問題。
1966 年 Everett Lee 發表「遷移理論」( A Theory of Migration )，2解釋人們 的遷移行為。其中，遷移因素包含四項，即原居住地相關因素(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the area of origin )、目的地相關因素(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the
1 彼得·史托克 ( Peter Stalker 著) 蔡繼光譯，國際遷徙與移民：解讀「離國出走」(台北市：書 林，2002 )，頁 32-33。
2 Everett Lee, “A Theory of Migration”, Demography, Vol. 3, No. 1 (1996), pp. 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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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a of destination )、中間障礙因素( intervening obstacles)與個人因素 ( personal factors )。此理論認為兩地間存在的相關因素會因個人主觀感受有所差別，個人 生命週期( life cycle )的階段會影響對於兩地因素的判斷。此外，中間障礙因素 會因人而異，個人因素則與一個人的智識、敏感度及對他處的意識程度相關，
這些綜合因素亦會影響對原居地與目的地的評判。簡而言之，Lee 說明了遷移 決定從來不是完全理性的決策。
(二)遷移類型
William Petersen 在 1958 年的「遷移普遍類型」( A General Typology of
Migration ) 一文中，3以遷移原因與結果做分類標準，將遷移分為五種：原始遷
移( Primitive Migration )、強制遷移 ( Forced Migration )、被迫遷移 ( Impelled Migration )、自由遷移 ( Free Migration )及大規模遷移 ( Mass Migration ) (見下 表 1-1 )。其中，遷移原因分為環境推力、遷移政策、人與規範及集體行為，遷 移結果區分為保守型與創新型兩類：保守指遷移後仍保有過去的生活方式，創 新則為遷移後改變舊有的生活方式。
3 William Peterson, “ A General Typology of Migration”,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s, Vol. 23, No.
3 ( 1958) , p. 258-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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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of Migration 保守型 創新型 Flight from the land資料來源： William Peterson, “ A General Typology of Migration,” American Sociological Reviews, Vol. 23, No. 3 (1958) , p. 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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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俄裔移民美國史
帝俄時期俄國不斷向外擴張領土範圍，向東擴展最終於十八世紀到達北美 洲。俄屬北美時期俄國佔領了阿拉斯加且到達當時由西班牙(而後由墨西哥)控 制的加州，留下今日俄羅斯在美國最早的足跡；1917 年革命前後俄國向外移民 風潮不斷，先後形成四波移出潮，美國成為俄羅斯移民最重要的目的國之一。
本文俄裔移民美國史以俄國 1917 年革命前後為分水嶺，分別就俄屬北美時期及 俄國革命後來探究：
(一)俄屬北美時期 ( Russian America, 1741-1867 )
James R. Gibson 的著作《美洲疆境的俄羅斯帝國》 ( Imperial Russia in Frontier America ) 劃分俄國在北美拓展疆界為四個顯著時期：4 首先，1743-1799 年間，許多俄國私人公司開啟長程毛皮交易，遠至阿留申群島( Aleutian Islands )及阿拉斯加灣等地，進行全面探索及狩獵，此時期是俄羅斯人在美洲迅 速發展階段。
接著是 Alexander Baranov5擔任第一任總督的 1799-1819 年，沙皇首次特許 俄國美洲公司6 ( Russian-American Company )及俄屬北美殖民地總督劃定俄國 占領地，由沙皇授權壟斷俄國在美洲的殖民地、開採及貿易。俄國向南擴張最 遠至加州和夏威夷，但面臨美洲當地內部更強烈的抵抗及外國競爭。俄國美洲 公司的南向發展建立了俄屬加州，並在 1812 年距離舊金山北方約五十英里處建
4 James R. Gibson, Imperial Russia in Frontier America (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 pp. 1-29.
5 Alexander Baranov ( 1747-1819 ) 是俄屬阿拉斯加第一任總督，在俄國美洲公司扮演積極角 色。
6 總部設在伊爾庫茨克，1801 年遷至聖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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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了羅斯堡( Fort Ross )，成為獵捕海獺、增加糧食生產及抗衡西班牙控制舊金 山之基地。7
1819-1840 年屬於平靜期，此時期俄羅斯在北美洲的占領經過重新定位，轉 向北部及內陸定居，面臨較少的本土仇視並且較能監控外國的競爭。最後俄羅 斯向北美擴張的階段為 1840-1867 年，俄國美洲公司在 1841 年將羅斯堡售予美 國的貿易公司，彌補俄國面對克里米亞戰爭的財政赤字及殖民地不斷上漲的花 費。最重要的是，面對海上霸權英國，出售阿拉斯加給美國，可成為英屬北美 與俄國西伯利亞的緩衝地帶，從此俄國退出在美洲的勢力。俄國雖然退出在美 洲的政治舞台，但原殖民定居地留下的俄國人，成為最早在北美的俄裔人口。
(二)俄國革命後的四波移民潮
1917 年俄國革命發生前的 1861-1915 年間，約 430 萬人離開俄國，其中多 以經濟因素移民且三分之二的移民者選擇到美國。根據 Mikhail S. Blinnikov 在
《俄羅斯與其鄰邦之地理》( A Geography of Russia and Its Neighbors ) 一書中，
將俄國革命後移民潮分為四個時期：8
1. 1917-1938 年的第一波移出風潮，主要是內戰時期政治因素的移民，
人數約為 400-550 萬。
2. 第二波移民潮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後的 1939-1947 年間，西方 估計移民多達 800-1000 萬人，俄方估計則約為 550 萬，此時期移民因 動亂記錄保持不易，雙方估計差異應在波蘭裔和波羅的海裔移民的計
7 John Paxton, Imperial Russia ( New York : Palgrave, 2001), p.144.
8 Mikhail S. Blinnikov, A Geography of Russia and Its Neighbors ( New York: Guilford Press, 2011 ), pp.190-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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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9此時期許多移民前往加拿大、美國、中國、澳洲、巴西、阿根 廷、南非及紐西蘭等國家。
3. 1970 年起的第三波移民主要是猶太人的出走：有鑑於當時新上任的蘇 共總書記布里茲涅夫(
Леонид Ильич Брежнев,
Leonid Brezhnev )的執政之下，蘇聯境內政治生活與經濟發展等方面和西方國家差距越來 越大，比起赫魯雪夫( Никита Сергеевич Хрущёв, Nikita
Khrushchev ) 任內「解凍」(
Oттепель, Khrushchev Thaw ) 時期
更向 退後發展。因此，猶太人開始向以色列及西方先進國家，如美國、加 拿大、德國與法國等地移居。104. 第四波移民在戈巴契夫(
Михаил Сергеевич Горбачёв
,MikhailGorbachev) 的改革開放政策( Гласность, Glasnot )下，自 1989 年起蘇 聯移民開始移民美國、以色列和德國等地，蘇聯瓦解後的移民數量更擴 大到 140 萬人。第四波移民與前三次移民潮比較，特點在於專業人士 如：電腦程式專家、數學家、工程師和科學家的出走。這批人精通外國 語言、就業前景良好，造成俄羅斯母國出現的人才流失( brain drain )憂
慮。除此之外，此批移民與母國保持良好聯繫，大部分每年至少回母國 一次。
9 Anatoli Vishnevsky, Zhanna Zayonchkovskaya, “ Emigration from the Former Soviet Union: The Forth Wave, ” in Heinz Fassmann & Rainer Munz eds., European Migr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 England: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Limited, 1994 ), p. 240.
10 梁中芳，「略論 1970 年代蘇聯猶太移民潮」，學海，第 6 期 ( 2007 )，頁 9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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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 年英國人類學家 Edward Taylor 定義文化為「一個複雜的整合體，廣 義上，它是人做為社會的一員所學習而得到的所有事物，包括知識、信仰、藝 術、道德、法律、風俗及其他的能力和習慣的整合體。」此定義至今仍視為經 典詮釋，文化可說是從人們過去集體經驗中所習得和保存的每一件事情。11 根據孫武彥所著《人類社會學》一書，12對文化的概念整理為：
(一)文化指的是學習的行為方式( learned ways of behavior )，此學習過程即社會 化。
(二)文化是社會遺產( social heritage )，在拉丁文有培養( cultivation )教化之意。
(三)文化是生活的設計( a design for living )，是歷史生活的結晶，透過社會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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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其表現在哲學、藝術、思想、法律，乃至政治等層面，即是精神文化；相 對由物質產出表現於食衣住行方面者，則為物質文化。14
綜合本節所述，俄裔移民到達北美洲始於 18 世紀末、19 世紀初，此時期 俄裔的遷移人數不多，屬於人數較少的自由移民類別；而二十世紀前後開始的 四波移民潮，主要皆發生在國家面臨大規模改革及動盪時期，包含了沙皇政權 的倒台、第一次與第二次大戰及戰後時期與蘇聯瓦解之後。此人口遷移屬於集 體關係，因社會驅力而帶動的大規模遷移。這些俄裔移民在抵達目的國-美國是 否仍舊保有過去的生活型態？他們如何在異地延續原來在俄羅斯的生活樣貌？
本篇論文以探討俄裔移民美國背景在舊金山灣區的文化傳承現況，以精神文化 的語言、宗教方面與物質文化的飲食、節慶方面四個面向加以討論。
14曹瑞泰，「全球化下文化的傳承與擴散-東亞國家語言輸出政策研析」，收於傅琪貽主編，全球
化下的文化傳承 (台北市：國立政治大學外語學院跨文化研究中心，2009)，頁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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