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國及舊金山灣區俄裔移民案例分析
第三節 移民動機與案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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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生地
雖然所有受訪者皆在蘇聯當政時期出生，但其中 3 位受訪者(受訪者 C、受 訪者 E 與受訪者 G 及受訪者 I 的母親非出生於蘇聯土地之上。他們之中有些 早在(外)祖父之輩就已走上遷徙之路：受訪者 G 的祖父在 19 世紀末因鐵路修 築工作從莫斯科搬到哈爾濱；受訪者 I 的外曾祖母一家於 1910 年代從海嵾威附 近搬至哈爾濱，受訪者 E 的父母則在俄國革命後隨著其父母逃離俄國到上海；
受訪者 C 的母親和祖母在二戰後到達比利時。這些家族的遷移軌跡並非單一線 性從第一點至第二點移動而已，他們曲折的家族移民史在下節有更多闡述。
第三節 移民動機與案例分析
受訪者在不同時期移民美國，因移民時代背景相差甚異，本節採結合第二 章論及的數波移民潮，以 1950-1960 年代、1970 年代、1980 年代末至 21 世紀 初的三個時間程序劃分，探討受訪者移民美國的動機與案例。
一、 1950-1960 年代
參與訪談的 10 位受訪者中有 2 人 (受訪者 C 與受訪者 E ) 在 1950-1960 年 代移民，受訪者 I 的母親也是此時期的移民 (見下表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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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6 1950-1960 年代移民美國之受訪者
受訪者 年齡 移民年份 出生地 移民美國前 居住地
C 59 1961 比利時 布魯塞爾
E 74 1954 中國上海 巴西聖保羅
I 母親 61 1962 中國哈爾濱 澳洲 資料來源：筆者訪談內容整理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 1950-1960 年代，移民至美國的上述受訪者為第 二章所述四波移民中的第一、二波移民：受訪者 E 的父母在小時候就已經歷俄 國革命開啟人生第一次逃亡至中國，成為第一波移民。受訪者 I 母親則在外祖 母一輩因沙皇時期開墾遠東計畫不利，搬至土壤較肥沃的中國務農。受訪者 E 與受訪者 I 母親同樣在中國的成長過程中因中共奪權，下令驅逐境內外國人，
於 1950 年代被迫成為第二波移民，最終來到美國舊金山；受訪者 C 及其母親 和外祖母也是第二波移民，受訪者 C 母親與外祖母在二戰後搬至比利時，受訪 者 C 在比利時出生，3 年後全家決定搬至舊金山。受訪者 C、受訪者 E 與受訪 者I 母親三者間的共同點是他們皆未在蘇聯土地之上出生及成長，未受過蘇聯 教育，和後來時期的移民( 1970 年代、1980 年代末至 21 世紀初)受訪者背景有 顯著差異。
綜合訪談資料，受訪者在 1950- 1960 年代間移民美國舊金山的成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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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流亡85身分
二戰過後在國外的俄裔人口既沒有蘇聯護照亦無法取得所在國的國籍或遭 新政權上任後對外國人驅逐出境，他們必須遠走其他國度。許多移民選擇先到 第三國如澳洲及巴西，等待赴美難民86身份的核可。
當時是無國籍人士87 ( stateless persons )，二戰後祖母和母親成為流離失所 之人88 ( displaced persons )，沒有蘇聯的文件且比利時國籍也難以得到，他 們沒有任何國籍的證明。 (受訪者 C )
他們住在哈爾濱直到 1950 年代，直到共產黨當政，驅逐了所有在中國的外 國人。……他們先從哈爾濱移至香港九個月，當時可以先到巴西，但後來 選擇先去澳洲，在澳洲待了 3 年，而後達舊金山。 (受訪者 I )
當父母第一次流亡海外時擁有俄國護照，但當共產黨得權後，在中國時護 照上被加註流亡失所者( displaced person, DP )。中國共產黨當權後，父母開 始第二次的逃亡。先到巴西住了五年，等待到美國。 (受訪者 E )
(二) 家庭團聚
對於受訪者的父母及長輩決定搬到美國，並選擇來到北加州舊金山，其中 一個重要因素是已經有家人在灣區或是在美國了。
85 個人或團體因天災或人為迫害離開其出生地或定居地。
86 因不可抗力因素如戰爭或天然災害等，被迫遷居他處的移民。
87 不受任何國家的法律認定為其國民，沒有任何國籍、在國際上無法享受任何國家的保護。
88 因自然或人為災害被迫逃離家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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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 年我和母親及祖母從比利時移民到美國舊金山灣區，因為親戚祖母的 姊姊們在此居住，幫忙他們搬到美國，從此一直住在舊金山。(受訪者 C )
因為曾祖父已經在美國，還有很多朋友、俄國人已經在這邊，所以他們從
澳洲墨爾本坐船到達舊金山，船在中途有停靠在溫哥華。 (受訪者 I )
(三) 子女教育
當受訪者移居到第三國的數年期間，第三國提供的生活環境未必無法令人 接受，而是俄裔父母希望子女能在較大的俄裔社群環境中成長。美國加州的部 分地區在 19 世紀曾經隸屬俄屬北美殖民地，成為吸引俄裔人口移入的中心點。
巴西的生活並不是太差，但父母想要讓我在更大的俄羅斯殖民地接受教 育，巴西無法提供如此的環境。 (受訪者 E )
(四) 經濟因素
二次大戰後，歐陸百廢待舉。如前面的因素所提到，受訪者母親又因無國 籍的身分在比利時很難繼續生存下去，移民美國以期望改善家庭經濟狀況及帶 給家人更好的生活與機會。
移民美國是經濟上的考量，為了尋找更多的機會。當時母親一個女人，只 有她自己，覺得繼續住在比利時很困難。母親認為到灣區能夠給予家人更好 的生活。 (受訪者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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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970 年代
此年代是布里茲涅夫執政下的蘇聯停滯時期，開啟了第三波移民，主要移 民對象是宗教群體及少數族群，受訪者是其中唯一一位在 1970 年代至美國的移 民(見下表 3-7 )。
表 3-7 1970 年代移民美國之受訪者
受訪者 年齡 移民年份 出生地 移民美國前
居住地
D 76 1979 莫斯科 列寧格勒
資料來源：筆者訪談內容整理
受訪者 D 非此時期典型的宗教或少數民族移民，其移民動機如下：
(一) 政治庇護
受訪者 D 在蘇聯完成新聞學碩士學位，後來擔任記者，與蘇聯政府相處得 不融洽。他一直以來欣賞美國的各種制度，雖然知道沒有所謂完美的體制，但 仍決定搬至美國。
我和蘇聯政府關係非常不好，因為我是反共黨政權人士，到美國尋求政治 庇護。我一直以來都喜歡美國，喜歡美國的生活方式、政治體制，來到美 國之前也深知美國會有不完美之處。但任何政治制度、社會制度都不會沒 有出錯的地方，有些我認為是對的，有些是不對的，總體而言我喜歡在美 國的制度。 (受訪者 D )
(二) 子女醫療
受訪者 D 的兒子在聽力方面有問題，他認為搬到美國能給予兒子醫療上更 好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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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決定離開蘇聯的因素是家庭因素，我的兒子有聽力問題，是聾子，
帶他到美國會比較好。 (受訪者 D )
三、 1980 年末至 21 世紀初
此時期跨越蘇聯解體前後，開啟第四波移民潮。共有 6 位受訪者在 1980 年 末至 21 世紀初移民(見下表 3-8 )。
表 3-8 1980- 21 世紀初移民美國之受訪者 (按移民年份排列) 受訪者 年齡 移民年份 出生地 移民美國前
居住地 G 84 1988 中國哈爾濱 新西伯利亞 F 62 1991 蘇聯烏克蘭 蘇聯拉脫維亞 H 41 1991 蘇聯烏茲別克 蘇聯烏茲別克
B 27 1999 莫斯科 莫斯科
J 26 2001 伏爾加格勒 伏爾加格勒
A 71 2005 蘇聯烏克蘭 莫斯科
資料來源：筆者訪談內容整理
蘇聯解體前 1980 年末期的移民只有受訪者 G，1991 年蘇聯瓦解當年移民 是受訪者 F 與受訪者 H 兩位，其餘受訪者在 21 世紀前後移民美國。他們的移 民動機如下：
(一) 家庭團聚/依親移民
家庭團聚是此時期受訪者最主要的移民動機。根據 1965 年美國移民政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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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將移民簽證的優先權轉向家庭團聚。89擁有美國公民身分的親屬能為受訪 者家庭申請經由依親管道移民美國。出生在哈爾濱的受訪者 G，在中國共產黨 當政後被迫搬離哈爾濱，他選擇回到蘇聯接受教育，並於新西伯利亞完成大學 學位。哥哥則搬至美國，兄弟間超過 20 年未見，思念之情溢於言表，所以最後 決定移民美國與哥哥團聚。
哥哥在 1965 年從香港搬到灣區，因為很久沒有見到哥哥，我很思念他。我 們彼此之間一直有通信聯絡。當我和第一任太太離婚後，哥哥邀請我搬來 灣區，1988 年我一個人搬到灣區，與哥哥一起同住。 (受訪者 G )
蘇聯瀕臨瓦解之際，蘇聯局勢不穩定，受訪者 F 與受訪者 H 的親戚也邀請 他們搬到灣區。
當時蘇聯末期局勢混亂，蘇聯加盟共和國一一脫離蘇聯，拉脫維亞鄰近的 白俄羅斯、立陶宛等國家，軍隊開始出現在街上。岳母的兄弟姊妹在美國 這裡很久了，他們來電說不要再待下去，來舊金山吧。1991 年 9 月 5 日我 們直接到舊金山和家人團聚。 (受訪者 F )
蘇聯瓦解時期，因為叔叔在舊金山，我們決定離開烏茲別克。叔叔在第二 次大戰後的 40 年代就搬到美國了。 (受訪者 H )
進入 21 世紀，受訪者 J 一家 8 口也因家人團聚因素移民美國。
89 陳靜瑜，美國台灣移民的社會結構、適應與認同析探 (1980-2000 年) (台北市：海華文教基 金會，2005)，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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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因為和媽媽的阿姨團聚，一家人移民美國。 (受訪者 J )
(二) 改善生活品質
蘇聯解體時，各加盟國境內政治經濟局勢一片混亂，為改善日益惡劣的生 活品質，受訪者選擇移民，離開原居地。
蘇聯加盟共和國一一脫離了蘇聯，在拉脫維亞的生活越來越困難。到美國 應該能改善現況。 (受訪者 F )
蘇聯瓦解時，為了更好的生活，和父母一起前來美國。 (受訪者 H )
(三) 經濟因素
蘇聯瓦解後的 1990 年代，俄國國內經濟體制進行全面轉軌，由社會主義經 濟制度轉換到資本主義經濟。俄國人民日常生計大受影響，導致人民尋找機會 出走。身為科學家的受訪者 B 父母決定在 1990 年末離開俄國，是典型的第四 波移民潮的專業人士出走。受訪者 B 父親擁有博士學位的高學歷，最終在俄國 時得到了美國的工作機會，得以帶整家人搬家至俄亥俄州。受訪者 B 母親其後 亦在美國順利就業，全家並於數年後成功獲得永久居留權。
蘇聯剛解體後的科學研究領域不發達，身為科學家的父母薪資收入變得不 穩定。1990 年代父母在財務上努力掙扎，雖然家裡不富裕，但我也沒有感 覺到。父母總努力讓一切維持正常，餐桌上總有食物。我們雖然無法去度 假，但父母仍會帶我們去博物館及看芭蕾舞演出。 (受訪者 B )
蘇聯剛解體後的科學研究領域不發達，身為科學家的父母薪資收入變得不 穩定。1990 年代父母在財務上努力掙扎，雖然家裡不富裕，但我也沒有感 覺到。父母總努力讓一切維持正常，餐桌上總有食物。我們雖然無法去度 假，但父母仍會帶我們去博物館及看芭蕾舞演出。 (受訪者 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