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舊金山灣區俄裔移民文化傳承之分析與討論
第四節 節慶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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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所有受訪者，他們的共通點是幾乎不太去俄國餐廳用餐，這與筆者生 長的台灣環境，對美食追求的中華文化大相逕庭，「食」衣住行，「食」之樂可 謂人人生活首要。台灣人普遍習慣外食，去餐廳用餐頻率高，日常生活中尋找 新餐廳與家人朋友聚餐是人生一大樂趣。這與俄裔移民呈現出的飲食習性相 異，俄裔移民與家人聚餐喜歡在家中擺宴，如下節提到的新年慶祝，他們也不 常上俄國餐廳，主因是較喜歡自己做菜 (受訪者 A) 、沒有喜歡的餐廳 (受訪者 H、受訪者 J )、原來熟悉的餐廳已經不復存在 (受訪者 C、受訪者 D )及俄國餐 廳價位過高(受訪者 E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受訪者沒有上俄國餐廳的習慣，
但三位受訪者共同表達對中國料理的喜好(受訪者 A、受訪者 G 和受訪者 I )，
反而較常上中國餐廳。
第四節 節慶活動
傳統節日是一種隆重舉行的民族文化，可顯著的體現民族文化特色。124每 一個民族及地區都有其獨特的節日活動，節日是傳統文化必不可少的組成部 分，節日亦是一個民族或地區的的民眾對文化傳統的集體記憶，可以集中體現 一個民族的民族性格或地區的區域特色，並可體現一個時代精神生活和物質生
124 黃濤，「保護傳統節日文化遺產與建構和諧社會」，收於李萍、金宏圖主編，傳統節日與文化
空間-東岳論壇國際學術研討會專輯 (北京市：學苑出版社，2007)，頁 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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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節( Russian Festival )為主要節慶對受訪者進行訪談。表 4-10 舊金山灣區俄裔移民受訪者俄式節慶參與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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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受訪者 F 則將希臘節視為俄式節慶，因為希臘正教信仰與俄羅斯東正教同宗。
(一) 俄國新年慶祝
大部分受訪者在舊金山灣區皆保留過去傳統，慶祝俄國新年(除了受訪者 B、受訪者 I 和受訪者 J 外)，雖然他們的慶祝方式略有不同，但主要是與家人 或朋友團聚，共同享用美食佳餚，
我們慶祝俄國新年的方式是家庭團聚共享晚餐，約有 10-15 名家庭成員。
有時在我家舉辦，有時在親家或兒子家中舉辦。 (受訪者 F )
我們會準備一桌的食物與飲料和家人、朋友一起慶祝俄國新年。和我們在 俄國時的慶祝方式一樣。 (受訪者 G )
和家人朋友共同慶祝俄國新年的受訪者大多數覺得在舊金山灣區的慶祝方 式與過去在俄國時無異，然而受訪者 C 和受訪者 H 則有其他觀點。
年輕單身者在俄國的新年慶祝會和朋友去看煙火或去夜店。一般人則和家 人一起度過，家人、親戚坐在一起，就像美國的感恩節一樣。 (受訪者 C )
在這邊的俄國新年我會和家人一起吃喝，這和在俄國的新年慶祝不同，在 俄國會放煙火，舊金山顯得太安靜了。 (受訪者 H )
然而，對一些受訪者而言，他們不慶祝俄國新年，只慶祝聖誕節。因為新 年是共產黨執政之後塑造出來的新節日，俄國新年的概念對他們是一個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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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象。這些新節日是十月革命後蘇聯共產黨希望克服資產階級、宗教和農民的 文化以及他們的儀式和節日，所引進一種新的社會主義文化。128
我在灣區不會慶祝俄國新年。家人重視過俄國的聖誕節，一起團聚享用聖 誕晚餐。蘇聯時期開始改為在新年慶祝聖誕節，聖誕節在過去是最重要的 節日。 (受訪者 B )
俄國新年是蠻奇怪的一件事，俄國新年其實是代表聖誕節和新年。因為共 產黨執政時把具有宗教信仰意義的聖誕節移除，傳統聖誕節是一個非常宗 教的節日。 (受訪者 E )
蘇聯執政後，將原本具有宗教色彩的聖誕節慶祝移除，改為慶祝新年，聖 誕樹、聖誕禮物變成新年樹、新年禮物。所以 1990 年代以後來到美國的俄 裔移民慶祝新年，而過去從中國移民來的俄國人因從未生活在蘇聯統治之 下，他們只慶祝聖誕節，在我的家中慶祝聖誕節是比較重要的。今日在俄 國的新年慶祝仍沿襲蘇聯時期的傳統，有新年樹、新年禮物。我在俄國居 住的時期，不喜歡俄國新年，新年期間我通常會離開俄國，到瑞典與家人 團聚。現在俄國新年也比較西化了，送禮物也必較沒有那麼頻繁。
(受訪者 I )
128 克勞斯‧羅斯，「從傳統到文化工程再到全球“節日化“：東歐的節日、假日、節宴和儀
式」，收於李萍、金宏圖主編，傳統節日與文化空間-東岳論壇國際學術研討會專輯 (北京市：
學苑出版社，2007)，頁 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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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俄羅斯節
舊金山俄羅斯中心在 1939 年由俄羅斯移民創立，作為傳承豐富文化的重要 保存地，經過代代相傳，俄羅斯中心仍是展現與保留俄羅斯文化溫情與精神的 最佳所在地。身為非營利機構的俄羅斯中心，每年舉辦許多文藝活動包含：歌 劇、舞會、民俗舞蹈教室、社交聚會與講座等。其中，尤其以每年二月舉辦為 期三天的俄羅斯節為重要節慶，展現俄羅斯美食、藝術、音樂及舞蹈，吸引來 自舊金山灣區及世界各地數千人共賞。129
圖 4-1 2016 年俄羅斯節海報 資料來源：筆者攝影，2016/2/25
129 Russian Center of California, http://russiancentersf.com/index.php/about/, 檢閱日期：2017/6/12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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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 2017 年俄羅斯節海報 資料來源：筆者攝影，2017/2/17
圖 4-3 2016 年俄羅斯節表演節目表 資料來源：筆者攝影，2016/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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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裔移民受者幾乎都有參加俄羅斯節的經驗，許多人長期擔任活動志工、
經常參與 (受訪者 E、受訪者 G )，亦有許多受訪者每年參與及擔任志工(受訪者 A、受者 C、受訪者 D、受訪者 I )。受訪者 F 雖然沒有擔任志工但經常參加節 慶活動。當筆者訪問受訪者 B 時正值俄羅斯節，筆者邀請他一起參與節慶，同 時進行訪談。這成為受訪者 B 第一次參與在舊金山的俄羅斯節，他覺得俄羅斯 節提供的俄式食物很美味，會因為美食再度來訪。受訪者 H 和受訪者 J 則沒有 參加俄羅斯節。
俄羅斯節對於參與節慶的受訪者而言，具有以下多重意義：
1. 與老朋友團聚 (受訪者 A、受訪者 C、受訪者 E、受訪者 F ) 2. 文化傳承 (受訪者 C、受訪者 E、受訪者 G )
3. 文化推廣及展現 (受訪者 A、受訪者 C、受訪者 I ) 4. 民族團結 (受訪者 F )
5. 提醒自己不忘根 (受訪者 B ) 6. 勾起美好記憶 (受訪者 D )
我認為俄羅斯節能讓俄羅斯人聚在一起是很重要的，有些人遠從南加州 來，能夠和他們在俄羅斯博物館再見面。俄羅斯節也可以推廣俄國文化給 美國人，讓他們了解俄國飲食，一起喝伏特加，一起歡笑，這樣很棒，對 我意義重大。 (受訪者 A )
俄羅斯節是一個極佳的機會見到很多老朋友，平常在一年中大家都很忙很 難得見面。我也喜歡看到不同國籍的人來到俄羅斯博物館，對很多人大概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會接觸到俄羅斯文化。我很感恩擁有這棟建築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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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有地方每年聚會，同時也讓我追憶以前的人，我希望未來的世代能 受到影響繼續讓這棟建築物發光發熱。 (受訪者 C )
俄羅斯節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遇到其他人，讓我看到很多曾經一起成長的 人，也很滿足見到年輕一輩跳舞、唱歌，傳承俄國文化。 (受訪者 E )
(三)其他節慶
對於其他俄式節慶的參與，受訪者的參與度偏低，只有半數受訪者表示有 參與其他節慶活動的經驗。受訪者 A 主要參與俄羅斯中心舉辦的其他節慶 (塔 季揚娜日舞會、兒童節等)、受訪者 E 和受訪者 I 分別參加東正教教會舉辦的活 動 (復活節、四旬節前的活動，一同共享布林餅)及和俄羅斯節相仿的品味俄羅 斯。受訪者 F 則是有空就會參加不同的節慶，且參與範圍不僅止於俄式節慶。
他參與的俄式節慶包含亞美尼亞節與俄羅斯電影節。受訪者 G 則會參加希臘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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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小結
文化傳承倚靠代代相傳，本章以精神文化中的語言、宗教及物質文化中的 飲食與節慶為主要面向探討舊金山灣區移民目前在這些方面的文化傳承現況：
一、語言使用方面
美國普查局資料顯示俄語人口已占說英語以外的外語人士數量之 1.5%，意 及美國的外語人口每一百人至少有一人能說俄語。而俄語的使用人口自 1980 年 代以來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預測進入 2020 年時美國的俄語人口將超過百萬，
其重要性可見一斑。俄裔移民的俄語學習最重要場域來自家庭，使用俄語與家 人溝通成為在最自然的方式下學習英語以外的語言，家中長輩的督促使後代學 習俄語成效卓越。學校則是俄語傳承的第二重要之地，學校教育以教導專業科 目為主，如俄語文法、歷史及寫作，不僅學生的俄語學習更專精，亦能理解夠 多關於俄國的知識，開啟深入了解俄國文化的重要鎖鑰。移民保留及使用母 語、保持族裔網絡和使用母語媒介常被視為保存族裔群體的連結與認同，130促 使得俄裔後代能更加認同自己所傳承的文化。
二、宗教信仰方面
東正教是俄國文化的重要載體，影響俄國人民及文化深遠。18、19 世紀隨 著俄國毛皮貿易的擴張，東正教亦隨之抵達北美，當俄屬北美的殖民勢力結束 後，東正教卻持續向東傳播，並且成為日後美國俄羅斯社群在生活、語言、文
130 Elena Antonova-Ünlü, Çiğdem Sağin-Şimşek, Ender Ateşman, Anna Lozovska, “Russian Immigrant Diaspora in Turkey: Language Use, Preference and Attitudes,” p. 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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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保存及傳承等各方面的重要中心點。然而，因為俄國革命後共產黨的無神論 意識形態灌輸，形成在不同時期進入美國的移民對於宗教信仰的觀念差異巨 大。從未出生和成長於蘇聯統治下的俄裔移民仍舊保持對東正教信仰的虔誠，
高度投入教會事務。蘇聯解體前後才抵達美國的俄裔移民呈現對宗教信仰的多 元性，亦即信任東正教或無神論、不可知論者各據一方。
三、飲食習慣方面
食物並非僅是人類攝取養分的來源，對於一個民族而言，飲食乘載了他們 共同的記憶。對於處在另一個文化的俄裔移民，嘗到俄式美食必定能在心中湧 現暖流，撫慰思鄉之情。然而，受限於俄式飲食的取得容易度及平時是否下 廚，俄裔移民要保持俄式飲食習慣並非容易。對於平常有下廚或與家人同住的
食物並非僅是人類攝取養分的來源，對於一個民族而言，飲食乘載了他們 共同的記憶。對於處在另一個文化的俄裔移民，嘗到俄式美食必定能在心中湧 現暖流，撫慰思鄉之情。然而，受限於俄式飲食的取得容易度及平時是否下 廚，俄裔移民要保持俄式飲食習慣並非容易。對於平常有下廚或與家人同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