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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生活在 21 世紀的我們，對於俄國與加州兩地之間，似乎無法聯想它們有何 關聯。然而回顧歷史過往，驚然可見，俄國人因皮毛貿易的發展，已經在兩百 多年前踏上北美這塊大陸。俄屬北美歷經繁榮期和不斷地擴張版圖，最終無法 避免地走向衰退敗，以出售阿拉斯加給美國劃下北美殖民時代的最終一幕。然 而，政治勢力的消退卻沒有將俄國文化連根拔除，作為俄國文化象徵的東正 教，在教會積極努力的運作下，將總教區由阿拉斯加搬遷至美國西岸的大都會-舊金山市，因此保留下許多珍貴的文化遺產。
沙皇的俄國在北美洲足足待上超過一個世紀，對於俄國的人民，俄屬北美 一直都是曾經的俄國屬地，這樣的想法持續至俄國革命沙皇倒台後。廿世紀在 戰爭和意識型態的侵擾下，一批批的俄國人悲劇性地離開他們的故土。俄國革 命以後到達哈爾濱和上海的白俄人士，在二次大戰中共得權後便遭驅離，許多 人選擇先流亡至第三國等待簽證核發，但他們最終嚮往之處便是乘船跨越太平 洋，到達俄屬北美曾經幾乎觸及的舊金山。這片土地的吸引力繼續牽動著第三 波和第四波移民的到來。1970 年代布里茲涅夫時代的蘇聯發展趨緩，與西方國 家的差距加大，蘇聯猶太人構成主要移民，以宗教為訴求並尋求與海外親屬團 聚，離開蘇聯、前往西方世界，他們的教育程度高，移民美國後大部分成為中 產階級。戈巴契夫執政末期以降，許多蘇聯人亦紛紛離開祖國至美國、以色列 和德國，此批移民的教育程度高並通曉語外語，擁有專業技能的他們對於銜接 新國度、新生活的各個面向具有極大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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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市的俄裔群體自 1920 年代人口就已破萬，他們開始打造緊密地俄裔 美國人社群，成立俄羅斯中心、博物館及發行報紙刊物。今日舊金山市的小俄 羅斯為在瑞奇蒙區，區域內擁有俄式餐廳、俄式烘培坊、俄式超市、俄國書 店、俄式藥局及俄語學校等，應有盡有，包辦俄裔人士日常生活的食衣住行。
此外，冒著金蔥圓頂的東正教堂矗立在小俄羅斯區的主要幹道，金碧輝煌，閃 耀地象徵著俄裔移民的驕傲，顯得饒富異國風情。
隨著俄美關係因大時代的動盪不安不停地交錯，卻也不停地連結。筆者在 文中探究俄裔人士移民至舊金山灣區之動機，他們因為移民時間點的不同，以 不同因素來到舊金山。移民最早的受訪者屬於第二波移民，他們主要因為流離 失所的身分及尋求家人團聚來到美國。接著而來的第三波移民因為政治因素及 子女醫療移民美國。最後佔最大群體的第四波移民，因為蘇聯解體前後的狀況 堪憂、在美國的親戚邀訪而以依親方式移民美國。總結所有移民成因，促成大 部分移民的動機是家庭團聚。
接續其後，筆者試圖理解目前受訪者與俄國的連結狀態，是否因為他們在距 離上已經遠離俄國，雙邊連結亦越趨越少。雖然受訪移民中有許多移民自踏上 美國土地後，從未回俄國，但亦有許多受訪者從未在俄國出生及成長，卻對俄 國深感興趣，即使他們完全沒有親屬在俄國，亦願意常常回訪或在俄國居住一 段時間。這些受訪者想必對俄羅斯的情感深刻，從他們身上可見第一代移民父 母移民美國後，土生土長於新國度的第二代移民子女，能繼續維繫及延續俄國 文化，此個案值得更深入研究與探討。
文化是透過後天學習及汲取，再經由代代相傳，所以文化的傳承勢必必須倚 靠移民自發性的悉心培養，前文探討文化的四個面向，依序是精神文化中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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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宗教及物質文化的飲食與節慶。美國家中使用俄語人口預估 2020 年將上看 百萬，俄語學習在受訪者中以在家及學校學習最為重要，其中又以家中傳承最 關鍵。然而，學校的俄語教育亦能補足在家無法學習的專業科目，如文法、歷 史、地理等。
文化中的另外一個重要面向是宗教，尤其東正教是塑造俄羅斯文化的一股 重要力量，東正教對俄國人的影響全面滲透至政治、經濟、家庭及生活等各面 向，世世代代的俄國人受東正教的影響極大。東正教進入北美的時間點亦與殖 民時期互相重疊，甚至在俄國的北美殖民勢力結束後，東正教始終繼續在北美 傳播。對於俄裔移民而言，東正教正是能讓他們尋求心靈慰藉及精神力量的泉 源，教會亦成為在美國保存俄羅斯社群在生活、語言及文化的重要據點。對於 舊金山灣區的俄裔移民受訪者，第二波移民皆呈現對東正教虔誠之態度及積極 參與教會事務，這和他們從未生活在共產黨統治下的無神論信仰國度有關。其 後移民的宗教信仰則因為在蘇聯成長的背景，呈現大相逕庭狀態，受訪者分別 擁有無神論、不可知論及維持東正教信仰。
人類學家認為飲食文化能反映社會、經濟及文化，所以飲食並非只是單純 吃下肚的食物，更能牽動人們對於特定時空下的記憶，亦能牽動思鄉之情。對 身處異地的移民而言，家鄉美食必能帶來情感的皈依。然而，移民能夠保持俄 式飲食習慣實為不易，主因為俄式飲食的取得便利性不足及俄式餐廳價位昂 貴。如果移民仍與家人同住家中或平時有烹飪習慣，維持俄式飲食的可能性便 能提升。
節慶活動方面，傳統文化不可少的便是節日，節日更是一種盛大舉行的民 族文化，並能形成民族對文化傳統的集體記憶，成為聯繫民族情感的樞紐。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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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節慶不僅能帶來教育性，更具傳承性及凝聚性。對於俄國新年的慶祝，訪談 顯示並非所有俄裔移民受訪者皆會慶祝俄國新年，因俄國新年是蘇聯的產物，
對於從來沒有經歷蘇聯統治的他們，俄國聖誕節仍是最重要的慶祝節日。至於 俄羅斯中心舉辦一年一度盛大的俄羅斯節，大部分受訪者皆有參加，許多人亦 是每年參與其中、加入志工。參與俄羅斯節能讓受訪者有遇見許久未見同鄉老 友的機會，並藉此向其他族裔人群推廣俄羅斯文化，對於俄羅斯文化的傳承意 義重大。
對於文中筆者討論的四個文化傳承面向(語言、宗教、飲食、節慶)在此總 結研究發現：
一、語言和飲食為內部影響因子
語言使用和飲食習慣容易在原生家庭內部維繫，但當移民後代長大離開家 庭至異地居住時，這些內部因素容易被外在大環境影響而逐漸淡化，如俄 語人士的缺乏，無法持續使用俄語、俄式飲食取得不易。
二、宗教與節慶為外部影響因子
對於宗教和節慶都必須身體力行到特定地點才能進行，並且與人交流，進 而達到正面回饋，促進下次再來訪的動力。故東正教會與舉辦俄羅斯節的 俄羅斯中心是家庭外俄羅斯文化保存的最重要的地點。藉由教會和節慶的 參與，移民亦能和許多俄語人士接近，建立俄裔社群間更緊密的聯繫，同 時也讓移民有更多俄語使用的機會。這些場所在聚會時也會提供俄式飲 食，可讓不易取得家鄉風味食物的移民一解思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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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經由精神文化中的宗教信仰和物質文化的節慶活動來推動精神文化中的 語言使用與物質文化的飲食習慣，達到相輔相成的功效，對於俄羅斯文化的傳 承帶來實際具體功效。
筆者對於後續在美國的俄裔移民與文化傳承的研究建議如下：
一、俄裔移民在美國的分布主要以各大都市為群聚點，大型都市如美國東岸紐 約與西岸洛杉磯為代表，後續可針對這些大都市的俄裔移民文化傳承做研 究，進而與舊金山灣區俄裔移民的文化傳承進行對照。
二、本文筆者的訪談對象以第一代至第二代俄裔移民為主，文化傳承具有延續 性，得以擴展連結至第三、第四代移民等，故建議後續可以第三代移民為 基準，研究第三代俄裔移民在美國的文化傳承。
三、俄裔人口因前述過去歷史因素移民四散，分布在許多國家，尤其以西方先 進國家為首，如法國、英國、德國、澳洲等。後續可針對這些國家的大都 市俄裔移民群體為研究對象，與美國舊金山灣區俄裔群體進行比較，具體 比對俄裔移民在不同國家與城市的移民發展與各方面文化傳承之異同現 況。
四、美國為一龐大的多族裔國家，境內多元文化並行。建議後續可針對在舊金 山灣區的其他族裔，如華裔、墨西哥裔等進行文化傳承研究，再與舊金山 灣區俄裔移民的文化傳承進行比對，理解跨族裔間在文化的傳承上有何相 同與相異點，如何能更好地在異國保留自己族裔之文化，傳續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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